“怎么了?”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莫名回到了十年前,
来了一次五分钟游的花果自己心虚,反问的语气也就显得很是磕巴,甚至都没敢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原本想着即便不会追根究底,到底也会试探着询问几句的男人,挑眉看了她一眼后,反而沉默了下来。
“......”
相顾无言的气氛里,
最后还是花果自己没能够沉得住气。
虽然已经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总觉得自己在对上他的时候,
就像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气鼓囔囔毫不客气的把两只细长的腿往对方的膝盖上一戳,
不管不顾的半侧着身子兜住了他的脖颈。
原本就只能够勉强遮住腿根的卫衣彻底偏移了位置,
微微向上倾斜了起来。
看着用黑色头顶对着自己,不知道怎么有突然生气了的自家女朋友,
男人默默叹了口气,却还是下意识的揽紧了怀里的人。
一只手还下意识的帮着扯了扯衣服的下摆,刚刚收拾好,
就又被她一个甩手重重的砸了下去。
原来好端端的互相依靠的姿势,硬生生的被改成了半坐大腿。
花果依旧还是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下意识的将头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知道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可偏生她自己的脑袋还疼的厉害,
也不想落下风的伸手去揉,半是赌气,
半是气自己,
“...为什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不想要我来问。”
两人相识了许久,
早早的就有了默契,即便花果一句话都不说,他也能够从她那细微的表情上,窥探出些许的差异来。
山不就我,那我便去就山。
浑然不在意的把自己下巴搁在了女孩头顶上,知道她一直都嫌弃自己胡子拉碴的模样,此刻起了坏心眼后,还特意来回在她头顶交错摩擦了几下。
还没等怎么动作呢。
就已经感觉到花果的两只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你的下巴戳的我头好痛。”
典型的先声夺人。
相泽哭笑不得,把她的两只手拉了下去,“那这样呢?”
偏了偏脑袋,虽然瘦削,但依稀还有点脸颊肉的侧脸靠在了她的发顶。
许是感觉到了自己头顶上的触感变化,刚刚还一脸控诉的女孩此刻委委屈屈的仔细感受了一下,这才可有可无的勉强点了点头,“马马虎虎吧。”
“.......”相泽控制不住自己的笑了出来,“这么勉强啊——”
“哼——那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轻轻拍了拍几下她那娇嫩的脸颊肉,就换来了她猛然怒瞪了一下自己的眼神,相泽这一下子彻底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我要生气了哦。”
“哈...咳——哈,知道了哈。”
该忍住笑声的时候没能忍住的下场就是被关在门外,到现在都没能够进门去的相泽先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这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房门。
“笃——”
“花果——”
“笃——”
“花果——”
敲一下门就喊一下对方名字的举动,显然彻底惹恼了在房间里的人,很快,隔着门板,相泽都能够听见抱枕被重重砸过的声音。
声音不大,闷闷的一声响。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花果把脸埋在沙发里,是真的觉得有点委屈。
莫名其妙回到了十年前就算了,天知道她穿着相泽的卫衣,突兀的出现在一个通风的体育馆里,是有着多么的奇怪。
就更别提身边还全部都是自己的老熟人。
虽然是年幼版本的,但还是深觉得自己很丢脸的花果,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五分钟里经历了什么。
要不是里包恩说只要过五分钟就能够回来,她只怕都不能够好好安生的等到这五分钟过去,再回来。
更何况——
花果默默的转了个身,侧对着沙发的靠背,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
她回来的时候,自己可是被相泽半揽着,靠在他的肩膀上的。
明明走之前,自己还是一个人在沙发上......
虽然都是自己。
但是十年前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原来在相泽的眼里,都是一样的吗?
也许有点矫情,但刚刚接受了相泽心意的花果正处于患得患失的阶段,好端端的都能够想出不下三四个版本的意外来,更何况相泽还总是像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
没有这段突兀穿梭的记忆,花果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各种猜测和阴谋论在大脑里飞速的爆发着。
说不准,相泽本来喜欢的就是十年前的自己,自己消失了被替代了的那五分钟里,两个人指不定是怎么开心着呢。
‘哼——’
原本闷在沙发里半天透不过起来的脸色通红,一旦觉得委屈之后,那种莫名的委屈感就像是滚雪球一样的越滚越大。
也许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钻进牛角尖后的心总是忽上忽下的难受得紧。
这一难受,还听到了原本像是小猫挠门似的举动都跟着停了下来,花果就更不想要起身把门打开了。
这一闹别扭,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原本在厨房里鼓捣了好一阵子的相泽,再想打*屏蔽的关键字*门的时候,一按门把,还是被关的死死的。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里面有动静,最后干脆直接拿着钥匙进去了。
进去一看,花果果然气鼓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抱着自己,团着在沙发声睡着了。
散开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自从十年前的那件事情过后,相泽几乎就再也没看见过她长发的样子了。
握着半开的门把手愣愣的盯着那半露出的精致下颚线看了许久,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的走了进去,半跪在沙发边上,轻轻帮她把睡着后往上翻起的衣角往下扯了扯。
这才颇为无奈的轻轻抱怨道,“就这样睡的话,可是会感冒的呀。”
清浅的气音,还没等传送到沙发上人的耳朵里,就已经静悄悄的消散在空气中了。
相泽无可奈何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回身看了一眼自己做完的饭菜,两相权衡了一下之后,到底还是选择让花果继续休息。
大不了过会儿再把东西热一热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从柜子里取来了毯子。
说实在的,他本来就不是这样会照顾人的性格,但无奈和花果在一起之后,莫名其妙的就一点点磨炼了出来。
小心翼翼的帮着盖在花果的身上,又轻轻的帮她撩了撩头发,相泽又坐在地上看了她好一会儿。
要不是下午的时候,那个幼年版的花果突然出现,他都差点忘了那时候的花果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了。
自己比她年长了几岁,虽然她总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年纪已经能够做自己的曾曾曾曾曾祖母,但相泽却从来都没信过。
再说看着她这个迷迷糊糊的性子,哪怕真的能够当自己的曾曾曾曾曾祖母,那也只能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相泽摸了摸她的脸蛋。
也许是刚刚沾过水后冰冷的体温一下子刺激到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望了自己一眼,虚无缥缈的一眼,远远近近的打量了许久,也不知道清醒了没有的带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开口,“相泽——?”
还没有睡醒的小奶音,可爱的让相泽内心里的小人在疯狂的尖叫着。
话说回来,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压根就没觉得花果身上是有哪里不可爱的。
按捺住内心快要溢散出来的尖叫声,相泽怜爱的帮着她压了压毯子的四角,低低的回了一声,“嗯?”
花果可能是还没有彻底清醒,大脑混混沌沌的时机,让她本能的攥住了相泽的手掌,讨好的拉到了脸颊边上蹭了蹭,“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相泽瞳孔微缩,愣了半晌,刚想要开口对她突然到来的表白做出回应。
就看见方才还一脸坦然对着自己表明心迹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昏沉沉的继续睡去了。
‘算了。’
相泽笑了起来。
低头看着她,好脾气的把脸又凑了上去,这一回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让自己的胡茬不要刮到花果的脸颊后,这才依恋的轻微贴了贴,却又很快收了回来。
很克制。
又很亲昵。
“反正我会比‘你喜欢我’还要更喜欢你。”
声音轻到仿佛只是在阐述自己内心的心声。
相泽起身想要带上房间门的时候,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最近工作很忙,好不容易才休息回家,刚刚都在忙着做家务,差点忘了刮胡子。
虽然都已经是三十出头的男人了,也不觉得留点胡子是有些什么奇怪的,但既然花果不喜欢,那还是把它刮掉吧。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啊。
然后相泽站在门边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明明都快要出去了,却还是忍不住又返身回来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这一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浅浅地向下,最后在她眉眼之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梦。”他轻声道,然后起身出去了。
关门的时候,相泽的动作很慢很慢,生怕发出声音会惊扰到正在好眠的花果。
以至于最后关上门听见落锁的声音,打在相泽的心里,就像是封存好了一件自己视若珍宝的宝物一样的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