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苦笑了一声, 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季润晨, 说道：“小牛儿，晨儿, 你相信我吗？”
“娘……”季润晨其实是没有恨意的，刚才会那么问，也只是因为心中深埋的那么一点恐惧，母亲就那么突然的消失了,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就像是一场灾难，虽然阿木哥哥一直都很照顾他，但这完全是不一样的。
云笙看他喊了那一声以后，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甚至有两行清泪从眼中流了下来，顿时心疼的不行, 儿子这么默默流泪的样子简直是要戳她的心窝子啊！
“牛儿……”她上前两步把季润晨拥进怀里, 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是喃喃的吐出了一句，“对不起，娘回来找你了。”
“咳, 芸姐。”李沐大概是想到云笙离开前留给他的东西, 居然也很快就接受了眼前这人就是芸娘，见他们在那里抱在一起没有分开的打算, 只能轻咳一声提醒她们自己的存在。
见云笙和季润晨同时看向自己, 李沐指了指身旁的凳子, 说道：“做下来说吧，我想芸姐应该有许多话要和我们说。”
说完顿了顿，又问道：“芸姐可用过晚饭了？”
他这么一问，云笙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今天跟着季润晨熬了大半天，几乎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确实有些饿了。
李沐见她的样子，了然的喊了在外面等着的内侍，让人送点吃食过来，然后就看着季润晨紧紧的抓着云笙的手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孩子是多没有安全感啊，云笙这么想着，就任她这么抓着自己，组织了一下语言，先对两个孩子打了个预防针：“我接下来说的话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是我不想欺瞒你们任何事情了，所以先耐心的听我说完，好吗？”
“好。”季润晨点点头，一幅我听着呢的表情。
李沐也肯定的点了点头，并且让季润晨再次激发了一张隔音符，保证云笙接下来的话不被其他人听到。
云笙给自己倒了杯水，酝酿了片刻，开始对两人娓娓道来。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云笙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两人的表情，率先就丢下了一颗炸弹。
饶是心里有了准备，季润晨和李沐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云笙等她继续说。
“牛儿，你也不是。”云笙看向季润晨，继续丢炸弹。
这一次是李沐瞬间看向季润晨，眼中的震惊比刚才听到云笙的第一句话还要明显，毕竟他可以说是看着季润晨长大的，从一个小小的婴儿长成了现在即将成为一个小少年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事情要从我们来到这个世界说起。”云笙的思绪也回到了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因为一些原因，我带着牛儿，到了这个世界，遇上了已经死去的芸娘和奄奄一息的她的孩子，机缘巧合下，我们进入了他们的身体里，可以说是代替他们活了下来。”
“牛儿原本就是我的孩子，只因他还小，和这身体融合了以后就没有了以前的记忆。”
短短的几句话，带给李沐和季润晨的冲击可一点都不小，季润晨抓着云笙的手，不自觉的缩紧了许多，让云笙发现了他的紧张。
云笙拍拍他的手，安抚一二，这才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那些对于季润晨来说已经被淡忘的儿时记忆慢慢的随着她的述说浮上心头。
当然，云笙没有把季同致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他是牛儿这身体的父亲，有些事情还是遵从他的意愿比较好。
随着云笙的诉说，李沐和季润晨脸上都浮现出了了然的表情，但他们心中疑惑还是没有解开，当初云笙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至于那一次我突然消失，可以说是个意外，也可以说是我提前就预见了。”看了一眼李沐，云笙继续说道，“那时候我隐隐有些预感，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限似乎要到了，可麻烦的是，牛儿的灵魂已经和这身体融合，他可能不会跟着我离开。”
“为了防止那样的情况出现，牛儿一个人没有人照顾，我把他拜托给了阿木你。”说这话的时候云笙转头看着李沐，感激的道，“谢谢你这几年对他的照顾。”
“我并没有付出多少，给他花用的都是芸姐你留下来的。”李沐露出了略为惭愧的表情，“他并不需要我特别的照顾。”
“别的不说，他这老师，应该是你帮他找的吧？”云笙这么说道，凭小牛儿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怎么会有一个能在学院里住的起这种小楼的老师呢？
李沐嘿嘿笑了一下，没有再反驳。
“那时候我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就离开这里，否则我会把事情安排的更妥帖一些。”云笙见状，继续说道，“离开这里以后，我一直在找回到这里的方法。”
“幸好，我足够幸运，才能够回到这里。”
听到她这句话，季润晨一直压低着看向地面的头抬了起来，问道：“您回来，是要做什么？是不是随时又要离开？”
云笙为他的敏感而惊讶，非常诚实的回答道：“是的，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一起离开，也确实随时就会再次离开这里。”
“什么？”李沐惊讶的说道，“带阿晨一起走？走去哪里？”
“去我的世界，去另外一个和这里非常不一样的世界。”云笙边说边认真的看向季润晨，“但我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晨儿，你愿意跟我离开，去一个你没有经历过的世界吗？可能和你在这里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季润晨沉默了半响，才问道：“如果我愿意，也会和你一样随时就离开？我还能回来吗？”
“虽然不确定离开的时间，但是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告别这里的一切。”云笙想了想，这么说道，“至于回到这里，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一定要走？留在这里不好吗？”见季润晨低头在思考着什么，李沐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注定不能在这里停留，就算不主动离开，也可能和上次一样随时消失。”云笙摇摇头，解释道，“而这次离开，我也不一定能再次回来。”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跟您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您了，而我跟您走，以后就见不到阿木哥哥和老师他们了，是吗？”才八岁的季润晨非常冷静的分析道。
“是的。”云笙点点头，没有告诉他还是有可能会回来的，只不过那个可能性她也不能确定罢了。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季润晨一脸的纠结，似乎难以马上决定自己的去留。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下人们把饭食送上来了。
李沐忙插嘴说道：“芸姐你也不至于今天就要离开吧？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谈。”
云笙见季润晨那个样子，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她一味的想着要回来把小牛儿带走，却忘了去思考他是不是愿意离开这里。
“嗯，我快要饿死了，你们吃过了吗？”顺着李沐的好意，她拿起碗筷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然后对季润晨说道，“晨儿，你也别想了，陪娘再吃点，好吗？”
季润晨摸摸的拿起碗筷也开始吃东西，让一旁的李沐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晚餐就在三人都有些沉默的气氛下渡过了，饭后云笙再没有提起要带牛儿离开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说道：“刚才都是我在说，现在你们也说说吧，这两年你们的事情吧？”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走了以后，阿木哥哥带着我拜入了老师的门下，然后帮我在学校里租下了那个院子，我就一直住在里面，后来叔父就过来陪我住了。”季润晨非常轻描淡写的用一句话把他这两年的事情都给概括了一遍。
“那你怎么会在汶城呢？”云笙知道他心中大概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话闹别扭，也没有在意他现在的态度，只是试着开始提问。
“学院的试炼任务，这段时间我刚好驻守汶城。”实际上季润晨刚才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为自己对母亲的冷淡而后悔，回答云笙的时候语气就变了许多。
“驻守？那为什么木家兄弟叫你师兄啊？”云笙发现他的态度有了变化，心中松了口气，继续有些好奇的问道。
“哈哈，因为阿晨天资聪慧，修炼速度比同龄人快上许多，中间跳级了许多次，早已经考入了内院，成为了老师的关门弟子，那些外院的学生自然是称呼他为师兄的。”一旁的李沐很有些自豪感的帮季润晨解释道，“我们学院在毕业前都是以实力论辈分，而不是以年龄来论。”
“原来是这样，晨儿的资质确实很好，你的特殊灵力，你老师知道了吗？”云笙又想到季润晨灵力的特殊性，不由的问道。
“嗯，老师对我很好，也在修炼上指导了我很多。”他这么说，云笙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的老师确实知道了他的灵力特殊，不过也为此指导了他的修炼方向。
“那阿木呢？你过的怎么样？我听说你成了太子，真是很惊讶啊！”云笙和李沐说话的语气让他非常的舒心，芸姐没有因为自己成了太子而有所改变，还是把他当成阿木来看的。
“皇叔没有子女，知道我爹把我找回来了，就说要把皇位传给我，当初要不是因为我爹的事情，他可一点都不想当皇帝的。”李沐这话说的就更加随意了，甚至把应该算的上是皇室秘闻的事情都告诉了云笙，“他一直在等我成年，好把皇位给我，自己出去云游。”
“你确定这是他真正的想法吗？皇位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权利和利益的象征，人都会因此发生改变的。”大概是小说宫斗看多了，云笙不由的脑补了起来，“或许这只是他对你的试探呢？”
“不会的，我相信皇叔。”李沐也知道云笙只是下意识的在关心自己，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再说，还有我爹在呢，他说这是他和皇叔早就约定好的。”
他这么说，云笙就不再多问了，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已经这么晚了，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这也是电视剧和小说上看的，只要是皇宫，就一定存在宫禁这种东西，就算李沐是太子，也应该受到这个限制，要在一定时间前回到皇宫的吧？
“确实该走了。”李沐点点头，转而对季润晨说道，“阿晨，我先回去了，带芸姐去你的院子住下吧？汶城也暂时别去了，我会让人安排别的师兄去那边驻守，明天我再来找你们。”
“嗯，阿木哥哥，我会照顾好我娘的，你等有空的时候再来就好了，不用急着明天来。”季润晨非常贴心的回答道，这时候看上去又像个小大人了，甚至在那里说会照顾自己，这让云笙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虽然儿子才八岁，可已经有了十八岁才有担当了。
“我会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再出来的，你别担心，我这就先走了。”李沐摸了摸他的头，对云笙说道，“芸姐，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