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 不等云笙多想, 刚才那个小女孩就拉着一个中年女人进来了,女人手上还一手抱着一个小婴儿, 正哇哇的大哭着。
在她们后面, 一个年迈一些的女人也抱着一个正哭个不停的小婴儿进来了。
“阿芸,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先给崽子喂点, 你再不醒来吃点东西, 崽子们都要没有口粮了。”中年女人一边说一边把她手上的小婴儿放在了云笙的左侧, 不等她说话,就上前扶了一把她的背, 抓了一旁的草叶团了团塞到了云笙的背后,让她能够侧躺着靠在那里。
然后在云笙反应过来前, 一把扯掉了她胸口那块兽皮,给小婴儿调整了一个能够吃到口粮的姿势。
这一系列动作又快又熟练, 等到云笙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抽痛,那个小小的婴儿终于止住了哭声, 满足的在那里吧唧吧唧的喝了起来。
这时候的云笙顾不得被人被动喂娃的惊吓了,因为她在这小婴儿身上感觉到了季润晨的灵魂气息, 而那个还在哭闹着的婴儿身上则是小蜗牛的气息。
难道,这两个婴儿的身体里, 是两个孩子的灵魂?
心中这么猜测着, 云笙不由的就漫起了一股心疼, 恨不得身边的阿晨快一点喝完,好让一直哭闹不休的小蜗牛能来补充补充口粮,她只觉的听他的声音都要哭哑了。
“阿月,你去给阿芸拿一个奶果来。”那个抱着小蜗牛的年迈女人对小女孩交代了一句,小女孩脆生生的应了就出了山洞。
云笙被侧过来的方向是面对着山洞口的,隐约能看到洞外猛烈的阳光和荒芜崩裂的土地。
没一会儿,阿月抱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到了云笙边上才慢慢的打开包在外面的兽皮,露出一个有些干瘪的果子。
中年女人拿起果子,放到云笙唇边,紧紧捏了几下,从里面挤出几滴汁液,滴到了云笙的嘴里。
云笙只觉得那汁液顺着咽喉就滑了下去,然后胸口一阵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涨了出来。
中年女人慎重的把果子放回了阿月手里,让她把兽皮包回去,然后接过年迈女人手里的小蜗牛就凑到了云笙另外一边的胸口。
她就那么抱着小蜗牛,让他开始吸起了口粮。
云笙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红了,尴尬两个字明晃晃的就写在了她的脸上,但中年女人却没有丝毫感觉,纹丝不动的抱着小蜗牛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过了至少二十分钟,先开始吃的季润晨才吐出了紧咬着不放的口粮,还打了个饱嗝。
一直等在边上的年迈女人马上上前把他抱了起来。
而中年女人抱着小蜗牛给云笙换了个方向,让小蜗牛自己躺在那里喝,才和年迈女人一起在云笙的身边坐了下来。
“阿芸,你得撑着,阿阳找不着了,你要是不撑下去,这两崽子回头什么下场你应该能想到。”年迈女人看了一眼怀里的崽子,叹了一口气。
“是啊,阿阳救过我们家阿山,这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只要你自己能撑起来,我们都会帮扶着你的。”中年女人也接话道。
云笙眨巴着眼睛,从她们这几句话里搜寻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然后等中年女人上前抱起了已经喝饱的小蜗牛,这才犹豫着开口道:“你,你们是谁?我不记得了。”
她毕竟没有原身的记忆,而从这几个女人身上得到的信息就可以判断出她是装不来原身原来的样子的,干脆也就别装了,实话实说,看看她们是什么反应。
而这两个女人的反应让云笙吓了一大跳,她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留下阿月陪着云笙,就抱着孩子出了洞口。
没一会儿,她们就带着一个老态钟嵘的白发老人走了进来。
这老人和刚才两个女人看上去很不一样,就像是华丽和朴素的对比。
她的头上绑着插满羽毛的发带,脸上还涂着五颜六色的一抹抹色带,脖子上挂着好几串沉甸甸的项链,项链上穿着或大或小的各种牙齿和一些彩色的小石头。
她的身上穿的也是兽皮,但是和云笙还有刚才两个女人都不一样的是,她身上的兽皮看上去要柔软了许多,而且很大块,把她的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条手臂。
她的腰间还垂挂着几个兽皮袋子,里面明显装着什么东西,有一个袋子甚至不时的还会扭动几下,好像里面有什么活着的东西。
她的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木制拐杖,看上去和路边捡来的树枝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粗长了许多。
她显然在来的路上就听到两个女人说了云笙的情况,进来以后就凑到云笙边上,伸手扒拉起云笙的眼皮,分别检查了她的左右两只眼睛,然后又撑开了她的嘴巴,看了看她的舌头。
云笙还以为她要问点什么,结果她什么都没说,就从腰间的一个兽皮袋子里掏出几片叶子,放到自己的嘴巴里开始咀嚼。
然后,云笙惊悚的看着她从嘴里掏出一坨被咬成烂泥的叶子,啪叽一下就糊在了她的左右太阳穴上。
一阵阵清凉感从太阳穴上传来,云笙觉得自己眼前好像晃了晃,脑海中闪过了一幅幅画面,这么土着的方法居然真的让她得到了一些和原身有关的记忆。
“莲阿姆?梅姆姆?”云笙看着关切的凑上来的两个女人,下意识的喊道。
中年女人莲阿姆和年迈女人梅姆姆顿时松了一口气,对着白发老人感谢道:“多谢巫祖大人。”
白发老人却摇了摇头,从进来以后第一次开口说话:“神灵给了阿芸新的生命,忘了的事情你们教她。”
说完这句话,她就拄着木杖,离开了山洞。
莲阿姆小心的上前看着云笙问道:“阿芸,你还记得阿阳吗?”
“阿阳?”云笙有些疑惑的语气,让莲阿姆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担心阿芸为了阿阳的事情寻死觅活的,连刚刚出生的崽子都不要了。
“阿阳是你男人,前两天出去打猎后就没回来。”梅姆姆叹了口气,道,“你一窝连下了两个崽子,他想去给你打点猎物补一补。”
“我,我不记得了。”云笙掩饰着思绪低下了头,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阿阳很有可能会是季昭阳。
如果真的是他,那么她觉得不用担心了,这个阿阳应该会回来的。
“不记得也没事,等他回来了你应该就能想起来了。”莲阿姆安慰的说着。
她和她家阿姆都担心阿芸和之前一样,因为阿阳的失踪就没了主心骨,连活都不想活了,只要她能撑起来,就算带着两个崽子,也是能活下去的。
部落里的职责分明,男人们负责外出打猎,女人们负责其他的一切,阿芸之前就是个手巧的,编绳筐的手段在部落里是一等一的好,就凭着这一手,她就能养活自己的两个小崽子。
云笙其实想表示自己很愿意活下去的,她总得先活下去才能完成任务不是吗?
刚才云笙看到的原身的记忆其实很少,只有很少一部分,都是她生孩子前后的事情,那时候就是莲阿姆和梅姆姆在给她帮忙,所以她才能叫出她们两人的名字。
接下来,从她们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中,云笙才对现在的处境有了一些了解。
阿阳从小出生在这个部落里,阿父是部落前一任的族长,阿姆在生他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他很小的时候,他的阿父因为一次意外也去世了,留下阿阳一个小崽子,被部落里的巫祖养大。
而莲阿姆的男人是这一任的族长,梅姆姆是她男人的阿姆,阿月则是她的女儿,她还有个大儿子,叫做阿山。
阿山小的时候被阿阳救过一命,阿山的阿父也和阿阳的阿父是也是曾经一起打猎的好兄弟,所以阿阳从小就和莲阿姆一家十分亲近。
一年前阿阳从外面带回了阿芸,说是他捡到的女人,然后没几个月,阿芸就有了崽子。
到了十几天前,阿芸下了两个崽子,阿阳想着去打点猎物给云笙补一补,结果人一去不回,好几天没有消息,当时的原身就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几天吃不下东西,然后再次醒来就是云笙来了。
“阿阳不在,你给两个崽子取个名吧,好养活。”梅姆姆抱着手里的崽子颠了颠,说道。
其实小崽子一般都是等到能爬以后让阿父给取名的,可是阿阳现在生死未知,梅姆姆才想着让云笙给崽子们先取个名。
“这个叫阿晨。”云笙指着莲阿姆怀里的崽子,然后又指了指梅姆姆怀里的那个崽子道,“这个叫阿昊。”
“阿晨?阿昊?”莲阿姆喃喃了两句,笑道,“叫着不错,好听的。”
“奶果我给你留在这里,还能用上个几次。”梅姆姆把刚才包在兽皮里的果子放到了云笙的边上,“一会儿我叫阿月给你送点吃的,你多吃点,养好了才能带崽子。”
“崽子我们先给你看着,等你能起身了再给你送回来。”莲阿姆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