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间有点凝滞。
陆成岁看着傅维贤两人，傅维贤也看着陆成岁。
那女生左看右看, 不知道什么情况。
走不成之后陆成岁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傅维贤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傅维贤的视角里, 自己只是个喜欢玩游戏喜欢看小说的学弟。
不必惊慌，他对自己说, 你只需要为你不小心听了对方的话道歉就可以了。
而傅维贤也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冷静了下来，陆成岁并不知道自己知道他就是闰余成岁事情, 在陆成岁的视角里，自己只是个学美术的经常看小说玩游戏的学长。
不必惊慌, 他对自己说, 你只需要表达自己是因为准备毕业了才接触一些游戏公司就可以了。
幸好他有个神队友, 关键时刻, 对方疑惑地问：“阿贤，这是谁？”
傅维贤立刻介绍道：“这是陆成岁，我的一个学弟, 成岁，这是柳霜, 我的朋友。”
陆成岁十分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你们在吵架，有点担心，所以……很抱歉。”
柳霜想起刚刚的蛮横样子被别人看到，十分窘迫,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似乎想说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谁知道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找她的人明显很急，陆成岁隔着一定的距离都能听见对方隐隐约约的吼声：“在哪儿呢……十万火急……赶紧过来……”
柳霜挂了电话后就这么急匆匆走了。
留下尴尬的陆成岁和傅维贤大眼瞪小眼。
两个都觉得对方不知情的人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傅维贤开了口：“来看剧组拍戏？”
这话题转得有点尬，陆成岁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没能挤进去，人太多了，学长……嗯……也是来追星的吗？”
眼看着两人的话题越来越尬，傅维贤轻咳一声，拿着自己的数位板和几张稿纸：“人太多，我也挤不进去，恰好遇到了柳霜，我在网上接了写封面创设，阿霜她……也是客户之一。”话题一旦拉开了，人也随之放松下来了。
可是陆成岁看着他手中的数位板和几张稿纸，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傅维贤只是知道自己听到了点事情，但是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闰余成岁，也许他可以就着刚刚听到的事情打听些什么。
于是他漫不经心地问：“我看学长的微信动态，最近似乎已经找到实习单位了，是个游戏公司吗？”傅维贤的朋友圈有时候会发一些人设线稿和创作动态，搭配上一些“工作中累成狗”、“还能不能愉快地玩游戏”之类的话，线稿和成品实在相差得太远，陆成岁的水平根本认不出来，只不过混二次元的向来擅长在言语和图片中发现点蛛丝马迹，陆成岁这样说，也不怕傅维贤起疑。
倒是知道陆成岁up主身份的傅维贤有点心虚，转念一想，对方又不知道自己知道他的身份，陆成岁最多以为自己是个游戏公司的实习美工，这样正好他透露点事情催促一下他，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嗯，一位学姐帮忙介绍的一个游戏公司，游戏产品正在内测，公司规模比较小，但是工作氛围很好。”
陆成岁打探道：“会不会很忙呀，我听说很多游戏官方以及玩家都会对美工有着不同的意见，游戏还在内测当中，bug很多的话你们改图也会很麻烦吧。”
傅维贤斟酌着透露：“那倒不会，一般内测中的游戏最让玩家看重的是游戏的剧情，这段时间以来剧情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听说改了几个数值，我交上去的几幅图都过关了。”
可不是过关了嘛，闰余成岁的粉丝这几天在群里嗷嗷叫着就不贤大大的图他们能舔很长一段时间，群里的大触们都开始争相临摹，目前没有一个能弄出自己满意的复制品，这几幅图可谓是缓解了陆成岁久不能上大号给他们带来的烦躁。
“不过……”傅维贤转了个话题，“说起来这款游戏内测到现在，意见最多的不是内测的玩家，而是公司里的策划，他们是拖我出图速度的罪魁祸首。”
“咦？”眼见着傅维贤无意间提起自己最在意的事情，陆成岁心里有些急，“是因为达不到要求吗？”
“不是。”他说着就打开了自己的数位板，展示了里面的几幅画，“画是已经画好了，开会的时候一致通过了，就是死不放行不让我把图交出去。”
“为什么？”
“和公司定合约内测的那个玩家拿了两个号，最近沉迷玩大号，小号一直没有登录，大家都有些急，希望能卡一段时间。”傅维贤打量着陆成岁的脸色，把握着自己要透露的信息，“两个号的设置路线不同，第二个号的走向比较惹人非议，可是这就像小说一样，前期惹人非议后期反转的时候才会震撼人心，那个内测玩家迟迟不进行第二个号的进程，大家都很着急。”
果然如他所想，第二个号的走向绝对会有反转。
陆成岁眼珠子一转，又问：“可是官方就不怕很多玩家玩到一半的时候就因为争议点不想玩了吗？”
“断断续续的话确实会引起围观大家的不满，所以才需要对方一口气地玩下去。有了内测时候的剧情公布，等到公测的时候新玩家玩到争议点，就会去百度，到时候有内测阶段透露出去的信息打基础，就不怕流失玩家了。”
“原来如此。”
看着陆成岁点点头，傅维贤总算松了口气。
两人便这样一路走一路聊，剧组拍戏的过程是看不成了，但是并不妨碍这两个人的精湛演技，两人便将这校园当做拍摄场地，一个想方设法在对方不怀疑的情况下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另一个想方设法在对方不怀疑的情况下说出自己想给的信息。
等到了岔路口，一个表示自己要去图书馆，另一个表示自己要离校办事，分开走的那一瞬，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嘴角挂起了笑容。
陆成岁走进图书馆，随意借了本书找了个位置坐，才开学没到一个月，除了考研党，没几个人在图书馆办正事。
陆成岁翻出了手机调了静音，这才打开微博。
最初去bs发帖的人已经无可追溯，在他们发的那几个帖子被盖了高楼之后他们就消失了，陆成岁并不需要知道这几个吐槽的帖子最终是怎么歪到现在的话题的，他只需要关注事态的发展就对了。
这件事是他的粉丝挑起的，一开始他并没有受太大的波及，只不过因为他昨晚一整晚没有出现，键盘侠随意指责，他的一些粉丝有些冲动就和对方撕起来了，这行为对他的影响很大，虽然他之前出去找东西吃的时候安抚了群里的粉丝，但是架不住昨晚事情已经恶化，现在他的微博底下和“创作”的官微底下已经闹成了一团。
“创作”的官微是是重灾区，什么样的评论都有，最无奈的是官方装死也就算了，还不懂得顾水军来帮自己挡挡风浪。
因为“创作”没有进行游戏宣传，此时官微的粉丝除了陆成岁的粉以及之前来串门的几个up主的粉外就只有僵尸粉，陆成岁的粉丝在被陆成岁安抚之后也不好去反驳什么，这就导致了眼下官博这边的评论一边倒，一眼看下去只觉得这游戏没公测之前就得凉了。
陆成岁又去bug反馈群看了眼，群里静悄悄的。
也是，这个群是为了给内测玩家一个平台反馈bug，人家官方开会的话只会关在会议室，根本不会唠叨出来让他看见。
倒是下午的时候鬓边雪私下敲了敲他，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大致是先表达了官方游戏设置给他带来的麻烦，然后是安抚他表示官方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希望他耐心等待，最后表示希望陆成岁的直播不要断，并且今晚最好还是用小号直播。
陆成岁今天从傅维贤的口中套出足够多的信息，和鬓边雪聊的时候又拐弯抹角问了点小问题，聊着聊着心里倒是安稳了，晚上做好了心理准备，又在群里和大家说了一声，这才打开了直播。
一开始的是直播区很平静，但是陆成岁和粉丝们聊天的时候瞄了一眼人数，发现人数在翻倍地涨，甚至高于之前空谷传声几人来“做客”时候带来的人流量。
他一边和大家吐槽小号的设定，一边和大家想办法把它的知识点搞上去。
整个直播过程很热闹，主播和粉丝互动很有爱，大家的鬼点子很多，可惜的是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没能让角色的知识点涨那么一星半点，甚至随着角色的名气越来越大，得到的稿费越来越多，角色对于物质需求也越来越多，一个多小时后，甚至出现了只要陆成岁操纵它去上课就狂掉心情值，写小说时候磨磨唧唧磨了一个多小时才吐出一两千字，然而系统又在猛地提醒陆成岁角色创作时间已达上限的情况。
“我很想知道它能不能去猝死。”陆成岁十分嫌弃地说，“大号的心情值降低会影响写作效率，我倒是很想知道她的心情值降低会怎么样。”
他说着就无视了角色疯狂下降的心情值，把它压进了教室，也不切换屏幕，就一直盯着左上角角色的“上课中”状态，选择性无视那个一直在疯狂跳动的“逃”字，甚至还有心情打趣：“我就说它前面只是发脾气威胁我一下，现在心情值下降速度不就慢了吗？”
更惊喜的是，这个角色的知识点居然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