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尧娴连着呼吸了几口气,心情才堪堪变得好些,她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巷子口。
奚奎连忙跪在奚尧娴的面前说;“尧娴,瑶儿,现在我们真的都想不到救奚凤烟的办法了,所以就当是我们求你了,救奚凤烟一命好吗?”
盛家的那两个小年轻不愿意救人,其实他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奚凤烟想杀他们两个在前。
可奚尧娴不同。
奚尧娴是奚凤烟同父异母的妹妹,他觉得作为一家人,奚尧娴多少应该对奚凤烟有一点儿同情心的。
“我怎么救?”奚尧娴摊手,嗤笑着反问;“还有,既然你这么在乎她的性命,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知道教育她成为一个尊重别人性命的大家闺秀?”
现在她被自己给作死了,又妄图让自己出面救她?这不可能。
奚尧娴如果真的想留她的话,那就不会对奚凤烟下手,既然已经对奚凤烟下手,那就不会救她。
她的立场向来非常的坚定,至少做出决定之后就绝对不会后悔。
奚奎跪在地上,没有半点儿站起来的样子,他的表情看起来仍旧非常的可怜,跟普通家庭里的关心儿女的父亲的模样如出一辙:“你不是认识神医吗?只要你愿意让他出来救奚凤烟,那……”
奚尧娴毫不留情地打破他想要救活女儿的幻想:“很不好意思,他今天跟恭紫阡一起送我妈他们到恭紫阡那边了。”
这些话她原本是不用说出来的。
但是她觉得为了让这个老头子更加绝望一点,自己说出来可能会好些。
奚尧娴的唇角微微上扬成了一个邪恶的弧度:“奚凤烟偷袭我的时候,她们就已经走了。”
所以她才觉得奚凤烟自己修炼到作死的最高境界,不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不开心的那种境界。
奚尧娴嗤笑地看着奚奎那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忽然有些遗憾当初没有早点儿让他体会到哪哈总感觉。
奚奎颤巍巍地问:“你们两个毕竟是彼此关系最亲的姐妹,难道看到她死你的心理真的很高兴吗?”
如果不高兴的话,那她为什么不想办法救奚凤烟?那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
奚尧娴摊手,无所谓地说:“其实我根本不想杀她,但是架不住她自己找死。”
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而她的忍耐限度更是非常的有限,别人一而再地因为一些小事挑衅她,她开始可能还会觉得对方比较有趣,愿与陪着对方玩玩,但是时间一长,这股兴趣就会消失。
等到兴趣消失了之后,如果这些人还不知道她的脾气继续挑衅……
那她只能说这些人死有余辜。
奚尧娴很少主动去挑衅一个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很乖,愿意无条件的被别人欺负。
她崇尚的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他之所以会对奚凤烟这么仁慈,就是因为看在奚凤烟是她姐姐的面子上,如果奚凤烟不是,那奚凤烟早就死了。
奚奎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那你不会让她该吗?”
奚尧娴嗤笑着回答:“我已经跟她说了不止一次要让她改,但是架不住你们这些人惯着她。还有我不希望你特地跑到我的面前来,跟我说这么多我根本不想听的事儿。”
奚奎抓住奚尧娴的衣服,痛苦地哀求道:“如果你愿意帮她的话,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奚尧娴淡定地说:“你口中的一切代价,绝对没有一点是我想要的。”
她想要钱,但是她更想要奚凤烟的命,因为她恶心透了奚凤烟对别人下手还一堆人帮奚凤烟洗白,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奚奎当时不管是谁犯的错,都要过来指责自己。
奚奎眼中写满了恳求。
如果他还能够想到别的办法,他就不会低三下四地过来求奚尧娴了。
奚尧娴对上奚奎的眸子:“你在怎么求我都没有用,因为你已经透支了我对你的期待。”
开始她也对奚奎抱有期待,因为她觉得奚奎是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们多少都应该是平等的,可是奚奎却辜负了她的期待。
一次又一次的。
她甚至敢肯定,如果不是奚凤烟死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救活奚凤烟的话,那么奚奎肯定不会用这么低的姿态跟自己说话的。
奚奎雄厚有力的声音也带着焦急的哭意;“就当是我求你。”
有用吗?嚣张的时候不计后果,现在跑过来求人,有什么用呢?什么用都没有。
这除了让人觉得恶心之外,在没有别的用处。
奚尧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奚奎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还会被奚奎的样子感动,但她偏偏知道:“你与其求我,还不如去找别人。”
她觉得别人跟他有利益关系的,或许会想办法帮忙。
奚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推开,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扯断了似地,痛彻心扉。
奚尧娴大步流星地离开。
拐角处。
徐璎珞挡住了打算离开的奚尧娴说:“本来今天及就想过来会会你,没有想到却听到了这么劲爆的小心,真是……”
奚尧娴抱臂,老神自在地问:“听到这样的消息又如何?”
难不成徐璎珞还打算为奚凤烟报仇?奚尧娴真心觉得徐璎珞不具有这样的能力,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鄙视,更是因为她对自身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她单手撑在墙上,身体微微地向前倾:“难道是你打算通过我的手为奚凤烟陪葬?”
如果是送上门来让她杀的,她倒也不介意,因为事情除了麻烦一点之外对她来说还算是有百害而无一例的。
徐璎珞被奚尧娴眸中的狠光吓的心中一惊:“你父亲就在你身后不远,你不敢杀我的!”
“我怎么不记得他是我父亲?”奚尧娴早就已经跟奚奎断绝父女关系了,要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对奚奎的哭诉无动于衷。
徐璎珞惊讶地瞪大双眼,她原本以为奚奎能够给奚尧娴造成一定的影响,可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奚尧娴眸中的光芒根本没有半分对父亲的畏惧。
也就是说……奚尧娴真的有可能在这里杀了她!
徐璎珞心跳如雷,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奚尧娴就算你不在乎你父亲的看法,也应该想想你的家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奚尧娴最在乎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家人。
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的话,应该会有效果吧?徐璎珞暗暗地期待着。
“你知道奚凤烟为什么会死吗?”奚尧娴不答反问,可她盯着徐璎珞的眼神却充满了邪恶的玩味,她知道奚凤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就主动地说出答案:“因为她在我把家里人送走回来的途中拦截我。”
她的家人确实是她的软肋,这她也承认,只不过是她的软肋那又能如何?又能证明什么?奚尧娴轻轻哼笑,她敢动手那就证明,她能够保证她家里人的安全。
徐璎珞见情况不妙,连忙后退准备离开。
奚尧娴正准备拦住她,手腕却被一个人拉住,她奇怪地回头,正好对上奚奎红彤彤的眼睛。
徐璎珞见状,连忙趁机逃走。
奚奎缓缓地开口说:“你不要一错再错。”
奚尧娴毫不留情地甩开奚奎的胳膊:“不是我一错再错,而是他们得寸进尺。”
她从来不会主动找茬。
当然如果是别人主动的,那她肯定也不愿意忍让。
奚奎语重心长地开口说:“即便是他们主动找你的事儿,你也要忍,因为你现在没有势力,如果他们找人对你下手的话,那你肯定逃不掉。”
他言语中流露出来的关心,再也不像那样。
奚尧娴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他,这人是中邪了吗?还是失去一个女儿之后,受到的打击太剧烈,所以看到女儿都忍不住想要释放父爱了?
她警惕地拉开了跟奚奎之间的距离:“我能逃掉。”
奚奎疲惫地说:“尧娴,别闹了,在闹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现在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如果在让我失去一个女儿的话,我肯定无法承受,所以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家吧。”
奚尧娴冷冷地回答:“不可能。”
回到侯府?
她又不知道这个人用慈父的表象隐藏着什么样龌龊的想法呢,是准备不着痕迹地对她下毒,又或者是准备在她睡着的时候害死她。
奚尧娴是断然不准备在自己都无法保障自身安全的状态下,茫然地跟别人回去。
奚奎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保证绝对不会在犯同样的错误。”
奚尧娴面无表情地离开:“你是打算犯同样的错误也好,不准备犯同样的错误也罢,总之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回去。”
自己的生命,如果自己都不放在眼里,哪还有谁会在乎你的生命呢?奚尧娴说着就准备离开。
奚奎还是不打算放过她:“尧娴,你先在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什么样的事该做什么样的事不该做你还不知道吗?”
他本来以为奚尧娴离开侯府这么久思想应该能够成熟一点,谁能想到他的思想居然还这么幼稚。
奚尧娴不理解地反问:“那你觉得什么事是我不该做的?”
她肯定不会做她觉得不应该做的事。
也就是说奚奎口中的事是奚奎觉得她不应该做的。
其实这很好笑,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干涉过奚奎的决定,可是奚奎却恨不得事事都替她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