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看着凰景翼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翠绿笛子,有些俏皮的说道:“伴奏只是锦上添花,这个花添不添的起来,对我可是没有任何的影响。”
“恩,阿敏现在变得如此的伶牙俐齿还真的是令我有些不适应呢,唉,我这要是不吹好的话,岂不是太丟面子了。”凰景翼把玩着笛子,摇头叹气的自顾自的说着。
周敏对于凰景翼的这番淡笑不语,旋即在周浩然的示意下站起身来,面容如花的看着景翼将笛子放在唇边,今晚过后我们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见面,所以今晚我们就放纵一次。
张开双手,扭动腰身,看着那在月色下一身玄衣的他为她奏着一首曲,他的眼里有她,她的眼里有他,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留。
周浩然看着周敏那翩翩起舞的美妙身姿,手情不自禁的摸向自己的袖口,他的妹妹,他有很久没有看见她像今晚这般开心的笑了。
她的舞曾经他看过,那时她的舞虽美,但是让人看的却感到心疼,那是一种凄然的美。而今晚的舞,好似有了灵魂一般,美的是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天上悠悠然的下起了雪,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为那正翩然起舞的女子增添了一抹美艳的背景。
“下雪了。”周敏旋转着接住雪花,嘴角不禁扬起了笑容,“楚国虽冷,但是却拥有这世上最美的雪花。”
凰景翼放下笛子,看着周敏那愉悦的神情,开口说道:“喜欢雪花吗?”
喜欢雪花吗?周敏将目光看向凰景翼,选择了雪花我就会永远留在楚国,相比于雪花,我更喜欢你。
放下手,嘴角含笑,只是那笑却令人看的有些心疼。
“喜欢……”你。
“你”这个字最终只能消亡在喉咙间。
犹记得在那个盛夏,有一个小男孩突兀的闯进了她的世界,然后摸着她的头说,“乖,不哭了,来呼呼。”时光荏苒,当年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而当年的小女孩最终也选择了自己的使命。
对于夏若晗,她不仅是恨,还有羡慕,羡慕她有凰景翼的爱护,有司马瑞的呵护。而她周敏呢?什么都没有。
周浩然看着周敏嘴角的笑容,他与她生活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那笑容的含义呢?他终究是因为联姻的事情失去了一个妹妹。
凰景翼看着周敏,他活了20年早已算是一个人精,所以对于今晚的周敏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只是她表现的太晚,他是直到今晚才明白她的心意。他以为周敏对他是讨厌的,因为自从小时候楚国一别时,她没有来送他。
周敏虽然没有说,但是那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或许她今晚来找他就是因为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变了的缘故的吧,“我也喜欢雪花,只不过它来的太晚,我明天便要离开。”
凰景翼看着周敏,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么他不想误了她。因为他知道,周浩然今晚带周敏来找他,或许就是为了可以让她死心。
雪花纷飞,扬起了所有人的发丝。
周浩然听了这话不禁抬头看向凰景翼,他以为他是知道的,原来他不知道啊。他的这个傻妹妹啊,怎么那么傻呢?为何当初不说。
周敏看着凰景翼,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嘴唇喃喃,“确实晚了。”
她与他三岁便认识,而那时的她因为知道自己以后是会作为国与国之间的筹码,所以那个时候的她虽与凰景翼经常在一起,但是却总是在拒绝他,尤其是在当她发觉自己的心意时,更是不再与他见面。
她与他,确实是错过了。
走上前,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好走,不送。”
凰景翼看着周敏那决然而又潇洒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不再邪魅,而是变得郑重,“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跟今晚一般。”
下次还能再见吗?即使心中知道答案,她依然面上是洒脱的笑容,“好,下次见面,我们依然能如同今晚一般起舞奏乐。”
说完,一口仰尽杯中茶水,她没有说,她这辈子之所以会跳舞,是因为曾经有那么一个小男孩说,你跳起舞来一定很漂亮。
今晚一别,良人已不再,她又为谁起舞?
皇宫内,德公公掌着灯进入內殿,看着那坐在龙床上失神的楚皇,自顾自发的将殿内的烛火点上。
“李德,朕真的累了。”楚皇看着殿中的某一处,有些叹息的说道。
点完烛火,李德将灯放在了床头,躬着身,轻轻的喊道:“陛下,累了就先歇下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楚皇抬起头来,看着李德,嘴角尽是嘲讽,“这次与凰景翼的斗争,朕是满盘皆输,人真的是不得不服老啊。”
“陛下……”李德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回无论周敏选谁朕都会传位于他,呵呵,现在的楚国风雨飘摇,无论是他们谁继任皇位,这个楚国都是一个烂摊子。”楚皇突然笑的很是诡异,令得在一旁看的李德不禁觉得背后涌上一股冷气。
“朕为了楚国戎马一生,到得最后,朕发觉其实朕什么都没得到。”楚皇站了起来,他那一向挺直的背此时却微微躬着,“楚国,朕一生所守护的啊,就要这样败了,败了啊。”
楚皇张开双臂,仰天嘶吼,狂笑不止,“哈哈哈,败了,败了,朕司马懿败的一塌糊涂,司马琉璃,皇姐,当年的赌约你赢了,最后还是你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德看着楚皇那癫狂的样子,担心的上前,刚要劝阻他注意身体,眼前那高大的身体却突然软倒在地。
“陛下,陛下!太医,太医,来人啊,快宣太医……”李德哆嗦的跪倒在楚皇的面前,恐惧的向外面喊道。
风卷着雪花吹进了內殿,冷清的楚皇宫今晚是彻底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