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宇文思淼因为鎏金国出了些事情,所以便先下山了,于是原本热热闹闹的灵山变得有些冷清了。
因为柳寻跟姜子琴几天前就被灵崖子派下山了,于是山上也就剩下了夏若晗,凰景翼和灵崖子,还有一个小李。
“哑仆,中午给我做一份莲子羹送到我房间。”夏若晗走进厨房,找到了一个哑仆便说道。
哑仆听了这话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从厨房走出来后,夏若晗径直去了竹林,其实她是想找灵崖子说下她是不是也该下山了。不知道为何,以前这灵山无论多么的清净与无趣,她都可以待下去。
可是现在,她对于灵山有一股逃避的欲望。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记起了那遗忘的一年,也或许是因为她曾经下过山,体会到了人世间的繁华,所以才会不再喜欢灵山。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她执意要回灵山只不过是想逃避山下的那些人和事。可是回了灵山后,她却有一种她自以为的归宿真的只不过是自以为。
现在的她,真的有一种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的感觉。
这些天,她一直在回想着她昏迷的那阵子所做的梦。那个梦真的太过真实,真实的让她以为她已经回到了现代。
她时常在想,如果那不是一个梦该多好。
她真的已经厌倦了古代的生活,虽然在这里她不用被当成杀人工具,不用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可是……
在古代,她同样是被利用的对象,只不过意义不同。
这个身体从小体内就有‘无双’剧毒,十岁那年被灵崖子所救,可是却也阴差阳错成了可以解‘无双’剧毒的药引。
随着下山,她开始慢慢的接触这个身体的身份。知道她有一个风华绝代的母亲,也知道她有一个强悍的背景,以及这个背景所带来的一些仇恨与真相。
明明下山才大半年,她却有种过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有时午夜梦回,她真的很希望她从来没有下过山,一直一直都是待在灵山的。
她曾经,真的,真的以为,她可以一直跟灵崖子就这么待在灵山上,一起坐看那山下的炊烟袅袅。
只不过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打破了。
思绪转念间,夏若晗已经来到了竹林。只见灵崖子正坐在琴台之后,那双修长的手轻轻的弹奏着琴弦,伶仃的琴音就这么欢快的从他的指缝中流泄而出。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的是凰景翼,他长身玉立,手握长萧轻轻的横在嘴边,墨色的衣衫随风飘扬。
悠鸣的箫声与伶仃的琴声轻轻的碰在一起,让人听了忍不住的感觉眼前出现了一幅泉水伶仃,山峰重叠的奇异悠扬的景象。
一曲毕,夏若晗久久不能不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直到凰景翼的喊她,她才慢半拍的“啊”了几声。
“晗儿,我与先生的合奏怎么样?”凰景翼对于夏若晗那愣怔的样子感到有些无奈,不过还是重复了自己刚刚所问的话。
“啊?哦。”夏若晗一时没反应的过来凰景翼说的啥,等反应过来后真的恨不得敲自己一下,“很好啊,我感觉挺好听的。”
她不懂音律,可是刚刚她却能沉浸在他们的合奏之中,由此可见他们的乐曲造诣真的很高。
灵崖子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能让晗儿说出好听这个评价,看来这首曲子真的不错。”
夏若晗囧了,这是在说她是音痴吗?不过想想也是,以前灵崖子弹琴时,她要么是发呆,要么是走神,每次他弹奏结束后他问她如何,她都是敷衍性的说,还可以吧。
凰景翼收起了长萧,随即走向了夏若晗,“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到处走动对你身体不好,我扶你回药田那边。”
看着凰景翼伸过来的手,夏若晗有些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当她注意到凰景翼那横在半空中的手时,一瞬间,她感到尴尬无比。
“那个,那个……我已经好了,全好了,你看我都已经能够活蹦乱跳的了,所以不需要再躺着休息了。”
夏若晗说着就开始活动胳膊,甩甩腿,以示自己真的好了。
可是看着凰景翼那微怔的脸色,夏若晗感觉自己的动作好蠢,真的是蠢到爆了。
“好吧,我们回药田吧。”她妥协了。
凰景翼收回手站在原地未置一语,头微微的低着看不清任何的神色,那样子仿佛他正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一般。
压制?夏若晗被这个突兀的闯入脑海的形容词给吓着了。
“景翼,晗儿累了,将她带回房吧。”灵崖子从琴台后面站了起来,他那温润如春风般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如同警钟一般,立刻将凰景翼给敲醒了。
凰景翼抬起了头来,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缕光芒,快的夏若晗根本就抓不住,“明天我与晗儿下山。”
恩?突然从凰景翼的口中听到这番话,夏若晗愣怔住了。眼神越过凰景翼的身体看向灵崖子,不知道不为何,她从凰景翼的这番话中听出了怒气。
难道说这两人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恩,可以,我稍后让哑仆为你收拾下东西。”灵崖子浅笑,那温润如玉的样子相比较凰景翼那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来说,夏若晗真的有种姜还是老的感觉。
凰景翼没有再说什么了,伸出手抓住了夏若晗的手就径直向竹林外走去,走的远了些了,夏若晗听到灵崖子的声音幽幽的从竹林里传了出来。
“一路平安。”
夏若晗突然停住了脚步,一直走在前方的凰景翼也因为夏若晗而停住了脚步。转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夏若晗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微微的摇了摇头。
灵崖子的意思很明显,明天他们离开时他不会出来送的。或许今天这一面过后,以后她就很难再见到灵崖子了吧。
毕竟她不再想回灵山了。
灵崖子,这个她暗恋了四年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总是那么的冷静自持。
他难道就不能说一句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