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问题一出,李明玟的耳廓便红了。
李明玟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刚提到她的婚事,这个时候问喜欢的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再问这个问题不仅是废话,而且还有些傻,更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
他忸怩了半晌,李明贞左等右等等不来他的回答,再度抬起头看去,便听见了他有如蚊呐的声音。
“……嗯。”
“诶?”
不是……还真有啊。
她眼睛亮了亮,方才还一脸低落的神色这会子生动了许多。
“二堂兄喜欢谁?”
李明玟有些恼羞成怒的白了她一眼,咬死牙关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你操心你的事去,做哥哥的事情要你操心做什么!”
“嘁。”
这声语气鄙视的意味太明显,李明玟听了便作势过来揪她耳朵,她忙往一边躲,一边威胁他。
“你敢打我,我就把这事嚷嚷出去,看奶奶她们知道了你还冲我横不横了!”
嘿这小丫头!
刚刚白安慰她了!
他气急败坏起来,却果然被吓住了。
李明贞得意的冲他吐了吐舌头。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就不告诉奶奶他们,不然等会吃晚饭的时候你就等着被围观吧!”
“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嗯?!”
“……你问。”
“如果……我说如果,二叔他们逼着你去……娶一个姑娘,而她并不是二堂兄你的心上人,二堂兄会怎么办?”
李明玟会怎么办,他自己也问自己。
他脑海里不经意间划过心上人十足娇俏的笑容,面色微红的同时,不自觉说出了声。
“当然是去找我喜欢的姑娘,她若同样心悦于我,我便没什么好顾忌的,若她对我无意……那我就离家出走!”
“……真没出息。”
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终于起身将李明玟赶了出去。
“温习你的功课去,我家笨二哥可比你努力多了!”
李明玟险险止住前冲的势头,站定身子只来得及看见飞速合上的两扇门。
“……”
他只能甩甩衣袖愤愤不平的离开了。
房门里,李明贞顺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最后坐倒在地上,眉间皱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主子,暗部来信。”
“念吧。”
顾礼此时靠坐在榻上,眉眼放松,双目阖着,周身有些淡淡的檀香围绕着,一副闲适淡然的模样。
他闻言也没睁眼,右手指尖动了动,继续转动手里的念珠。
黑衣手下秦骁便依言念了出来。
“我的玉树临风英明神武的礼哥哥,许久未见,近来安好?”
信中内容是一如既往的亲昵甜腻。
秦骁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念出声,无视顾礼瞬间黑沉的脸色,继续念道,“阿岚想念哥哥,也想念礼哥哥,礼哥哥和哥哥有没有想念阿岚呢!等此次暗查一结束阿岚便马上就要回来啦!”
余下噼里啪啦开始介绍自己吃了什么玩了什么云云。
顾礼扶额,无奈之余却也难得的没有发脾气,“跳过去,说重点。”
“礼哥哥知不知道,在丽城……哦。”
闻言秦骁便面无表情的翻过了两页,看了半晌重新开口。
“此次调查发现,丽城云家剩余的人早在三月初便已经分成了两支,一支仍旧守在云家大院,一支则不愿待在早已败落的云家,听说在闹了好些天在当地还出了些笑话,最后包括二房在内共计五十八人脱离出了云家族谱,并去了芜水的罗家。”
“罗家……”顾礼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念了。”
他大概知道后面的内容。
让姜岚带着暗部几个人去丽城调查云家的事,其实只是为了证实他的一个猜测而已。
云家落马一事相当震撼瞩目,毕竟大楚风平浪静许久,陡然牵连了一个兵部尚书,一个底蕴深厚传承久远的家族并四五品大员十数名在内的大案,可以说石破天惊了。
但这么一件大事却收尾的十分干脆利落,像是早有定论,只不过陡然爆发而已。
也像是事实真相包括结局,都早已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朝中人有对此异处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也有漠不关心的,更多的有路子或者说心思通明的人则都对此闭口不谈。
官场亦如战场,云家必定是有人在针对的,就是不知道后面这么利落是不是因为针对的人早已把握住了关键性的证据而已。
顾礼向来对这些人这些事采取的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只要不关系到他的那份责任,他一般都不会花心思去琢磨。
后来之所以让他开始花心思,不过是因为再后来大殿中重选皇商的讨论里,淮安蹦哒的异常厉害,张口闭口看好芜水罗家的意思。
顾礼当时便皱了皱眉。
芜水罗家确实不错,也是芜水府内外远近闻名的大商世家。更因其向来不争名利,广结善缘,而名声颇高。
但正因为芜水罗家向来挂着不争名利的牌子,淮安此举才显突兀。
他思来想去,从未听过淮安与罗家有什么联系,淮安也从来不是无利起早的性子,便打算从云家入手,探探罗家虚实。
毕竟云罗两家世代姻亲,为秦晋之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想来云家落魄,罗家应该不至于这样迅速落井下石趁火抢劫才对。
淮安的表现也有些意味不明。
他心里有些猜测,正好姜岚那会缠他缠的紧,便给了她这么个差事。
没想到事情果然与他所料相差无几,云家经军需作假一事元气大伤,少了兵部尚书这块靠山,想要再东山再起难如登天。
只怕那非同一般的结案速度是云家积极配合的结果,目的大概是想保全自己剩下的力量。
可能因此费了些功夫搭上了淮安的线。
他重新阖上眼,手里的念珠又动了起来。
脱离出云家的人里应该包括了传说中如今经商天赋最高的那位,只怕是要借外祖罗家的手东山再起的。
后来被他横插一杠截了皇商的胡,指不定在罗家怎么跳脚呢。
倒也有意思,也难怪淮安越来越看他不顺眼,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连个表面的和谐都不愿维持了。
如此,便让他们玩去吧。
横竖他总是不怕他们的。
他想到这里好心情的勾了唇。
半晌觉得有些不对劲,睁开眼才发现秦骁还拿着信笔直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