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满朝香 > 第79章 顺嫔
    鹤荇宫。

    王德辅快步走到闭目小睡的吴唤跟前,低头耳语几句。

    吴唤缓缓睁了眼,神色难辨:“朕知道了。”

    “吩咐下去,让他们好好准备。”

    王德辅眼帘微合:“是。”

    眼看着端幸与苏定大喜的日子越来越近,宫中各殿是一日忙似一日。

    冷香殿的宫人更是收礼收到手软,库房里已经快堆不下了。

    只可惜这几日天气一直阴着,好久不见晴,却也下不来雨,让人闷的慌。

    经纶殿里,众人亦是蔫蔫的,没精打采地在窗边绣着女红。

    玲珑拿着一把黄铜小剪,将刺绣上多余的丝线剪了下来。

    思来想去,她又拿起手边金色的丝线,准备在瑶台玉凤菊旁绣几行小字。正绣的入神,佐政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德辅一甩拂尘,快步走到玲珑跟前,压低了声音:“郡主,皇上有请。”

    玲珑心头一跳,银针也不小心扎了手。血迹从她白皙的指尖缓缓渗出,将快要完工的刺绣染上了一点红。

    王德辅的目光从那行未绣完的小诗上移开,对玲珑的失态置之一笑。

    “郡主莫要让皇上久等。”他语气温和。

    玲珑心中暗恼:这首诗竟让王德辅给瞧见了!

    嘴里却恭声应了,起身随王德辅出了殿。

    她用小绢盖起来的玉凤菊刺绣上,分明用金线绣着: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未绣完的后两句则是——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玲珑不知吴唤召她所谓何事,一路忐忑地到了元极殿,竭力自持着走进殿里。

    她低眉敛目,俯身向高座上的吴唤行了大礼。

    “玲珑拜见皇上。”

    吴唤的声音却有些沉重:“平身。”

    玲珑一颗心在胸口怦怦狂跳,手心亦是阵阵发凉,面上的笑容却是恭谨温和。

    她刚刚抬起头,就听得身旁传来几声熟悉的啜泣声,心下不由得大惊。

    “奶娘,你怎么在这里?”

    被玲珑唤作奶娘的女人,体态丰盈、风韵犹存,正跪在一旁掩面哭泣。

    “郡主...是....是王妃,王妃出事了。”奶娘白净的面孔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玲珑心中一跳,旋即立刻明白过来。

    面上却是一幅焦急难耐的样子:“奶娘,御驾面前,不得失礼。有什么话,慢慢说便是。”

    却是高座上的吴唤先开了口。

    他将瑞王的请罪折子合上,声音沉痛:“你母妃随你父王外出夏猎时,从马上摔了下来,听闻伤得很重。”

    玲珑闻言,立刻以手抚胸,花容失色。

    她将“惊慌失措”这一神态,拿捏得亦十分到位。

    “奶娘,母妃的伤到底要不要紧?”

    奶娘咬一咬唇,哽咽着道:“若是王妃无碍,王爷也不会派奴来奉阳,专程请郡主回府了。”

    言罢,奶娘睁着水气朦胧的眸子,一双笼烟眉似蹙非蹙,看向高座上的吴唤。

    王德辅细细地把这奶娘一瞅,心中不由得大惊:这奶娘,容貌竟有七分肖似当年的贵妃娘娘!

    吴唤叹了一声:“玲珑,你也莫要再耽搁了。”

    “环玉阁已在帮你收拾东西。你们早些上路,回朝城去吧。”

    玲珑拭一拭眼角的泪:“是。”

    又跪伏下去,以额轻轻叩地,颤抖着声道:“长公主婚期即至,玲珑却不能在宫中相贺,还请皇上恕罪。”

    “孝字第一,你早些回府陪伴玉镜才是。”吴唤的脸隐在昏暗处,看不清表情。

    来不及与堂兄妹们道别,那载着玲珑入宫的车队,又慌慌张张载着她回朝城去了。

    只是那辆镶金嵌宝的马车里,不见来奉阳传话的奶娘。

    玲珑嗅着车里的薄脑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日日提心吊胆,还要在人前强作镇静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又难免有些纳闷。自从贵妃娘娘仙逝后,这么多年一直清心寡欲、不踏后宫的皇上,怎么今日偏偏讨了她的奶娘去了?

    正在这时,身旁的小婢女轻轻抬起玲珑的胳膊,为她捏起臂膀。

    滚金绣花的袖口也微微下滑,露出她粉白如玉的手腕来。

    玲珑的目光落在那对珊瑚嵌珠镯上,微微一顿。

    她心一横,对小婢女道:“把这对镯子取下来,收进箱底。”

    小婢女虽讶,但也不多问,只利落地替她取下镯子,嘴里答:“是。”

    玲珑望着空荡荡的手腕,心头忍不住有些发酸。

    六哥哥——再相见时,你我或许就是云泥之别了。

    思及此,她长长的睫毛抖了一抖,向大吴宫殿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玲珑回城后,吴唤又遣人去朝城慰问了一番。

    听闻瑞王妃伤势虽然严重,但已无性命之忧,吴唤新封的顺嫔终于展颜,不再终日愁眉苦脸。

    这宫里人人皆知,这肖似贵妃娘娘的顺嫔,原本是玲珑郡主的乳娘。一朝入宫,就登上枝头成了半个凤凰,引得后宫人人称羡。

    要知道,这顺嫔自从入宫半月来,日日独得皇上恩宠不说,皇上还为了她,将七日一次的早朝都给免了。

    当真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宫里上了年纪的太监,都暗自摇头苦笑。

    这一日,吴唤一觉刚醒,便沙哑着嗓,对身旁的丰盈美人道:“睡的还好?”

    一夜不敢合眼的顺嫔,闻言全身一凛:“回皇上的话,臣妾睡的很好。”

    吴唤脸上的笑容阴沉沉,音色低冷:“你方才,自称什么?”

    顺嫔又是一凛,伏在榻下,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回皇上的话,奴婢睡的很好....”

    吴唤嗯了一声,赤脚下了榻,看也不看脚边的女人一眼。

    他随手披上一件绸衣,对那兀自发着抖的奶娘道:“记清楚自己的身份,才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只可惜这般简单的道理,你的主子竟然一点也不懂。”

    吴唤面色极沉,语气森冷。

    独宠顺嫔这一棋,似乎很好地麻痹了远在朝城的瑞王府。

    通过与谋士的彻夜商讨,瑞王妃与燕赵两国的暗使,决定在长公主与镇北将军成婚当晚,派出大军突袭吴境。

    吴军的主帅苏氏父子远在都城不说,边境的军士们在这样举国大喜的日子,自然也会戒备松懈。

    三日以后,奉阳城的大街小巷,在阵阵锣鼓声中显得热闹非凡。

    卫远将军府前,那身量颀长的新郎官上了马,在百姓的道贺声中向王宫缓缓行去。

    与此同时的大吴宫殿,却是戒备森严,气氛低沉。

    当日晚,元极殿。

    “报——!燕国边境,有敌来犯!”

    “报——!赵国边境,有敌来犯!”

    两封八百里加急的敌情,在晚间终于传回了奉阳。

    吴唤看向跪在殿上等待领命的二人,目光中包含期待,又透着一丝隐优。

    “卫远将军已率大军埋伏在境,随时会与燕赵盟军恶战一场。”

    “尔等当速率奇兵,七日内攻下敌后主力,荡平逆匪,捉拿首贼,不得有误!”

    苏拟和苏定神色坚毅,以额叩地。

    “微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