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事们吃完饭黄昏已过,言城的夜晚慢慢降临,乔墨尘连发两条短信,一条是道歉,今天又有手术不能陪她,另一条是手术做完了,晚上到福利院找她。她微微一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回复他。
暮色渐渐逼近,乔墨尘出现在她面前,问起他有没有吃饭,他笑着说吃过了,在福利院的凉亭坐下,抬头看着天上高高挂着的一轮圆月和满天繁星,莫名的,她露出甜甜的微笑,张开双臂,大口呼吸晚上带着湿度的空气。
颜止末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看着月光的清辉洒在她俊俏脸旁,脸上露出幸福微笑,蹭她的头发。
“墨尘,有你真好。”
他微微一笑:“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就想告诉你我的心里话。”她略微低头含羞说。
“傻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晚上,人多会变得多愁善感,感情丰厚,两人说着悄悄话,眨眼间遥远的星空有流星拖着尾巴一闪而过。
颜止末瞧见兴奋的跳起来,一个不稳跌在乔墨尘怀里,突然她想听他唱歌:“墨尘,我想听你唱歌。”
“想听什么?”
“都行,可以,没关系。”她说完偷笑。佛系回答够简单爽快。
“又闹。”乔墨尘怪嗔。
“跟星星有关的歌,《依然爱你》。”
他捏捏她乖巧的鼻子,笑了,好听的嗓音,熟悉的旋律,歌词字字句句在夜空回响。
后院的含羞草悄悄卷起叶子。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她随意穿件衣服,接过院长手里的面包牛奶飞快跑出家门。
依然不喜欢坐公交车,她决定跑着过去,不巧遇到漫长的红绿灯。
跟她一起等着的是一位白头发的老奶奶,她手里牵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现在的老人都起这么早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要是不用上班她一定会在床上睡一天懒觉不出门。
可是成年人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她要工作,要生活,要靠自己。
随着身旁一声汽笛声响,小狗像是受了惊吓,挣开绳子跑远,老奶奶当时就急了:“小花,危险,快回来。”
“奶奶,您别动,我去。”说完,颜止末向撒欢一样冲向对面的小花追去。
小花应该是没见过那么多车,受了惊吓,在对面马路上畏畏缩缩,她快跑过去躲过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把它抱在怀里。
“小花没事吧,你看刚才多危险,你可不能乱跑了听到没有。”颜止末小声叮嘱,小花像是听懂一样,汪汪小声回应,把小花抱给老奶奶,老奶奶感激谢她:“谢谢啊,姑娘,真是好姑娘。”
颜止末笑着说:“不客气奶奶。”绿灯亮起,:“奶奶,我扶您过去。”老奶奶怀里抱着小花点头,奶奶说起,小花是她的“宝贝女儿”,第一次这样出门,定是被车来车往吓着了。
和老奶奶告别,她看了眼时间,知道在不加快脚步就真的要迟到了。
突然马路上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她面前停下,车窗半摇下来,顾艺湛露出半张脸:“上车。”
还没等到她说话,刘助理已经拿过她手上的包自作主张打开车门:“颜小姐请。”无奈,颜止末挨着顾艺湛在后排坐下。
刘助理专心开车,颜止末和顾艺湛沉默着不说话,半响,顾艺湛开口:“下次不要做危险的事了。”
她看向他,错愕,什么危险的事,顾艺湛面不改色,见她懵懂无知的表情:“不要为了一只狗不顾自己性命刚才很危险。”
“狗也是生命啊。”她想也没想说出口。
车内继续安静,顾艺湛高冷的不说话在心里笑她依然单纯,车内的气氛很尴尬,她不想跟他待着,刚才跟他说话是失误,她不想跟他再有接触,还有她不想看他冷冰冰的样子。
“就在前面我要下车。”
“可还没到颜小姐上班的地方啊。”刘助理说。
“我可以走过去。”她说,并不想被同事们看到误会,好不容易勉强解释清楚。刘助理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在心里猜测总裁的心思,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顾艺湛,我要下车。”她对他大喊,他看着她,沉默不说话,低头,慢慢靠近在她光洁的额头,如同小鸡啄米般轻轻一吻,颜止末惊吓的回过神,生气的一巴掌打上去:“流氓。”
刘助理透过后视镜看的清楚突然一个急刹车,她顺势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去,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她回头见他含情脉脉的说:“小末,你在怨我吗?”
她皱眉:“当然,你无情无义,你就是个大骗子,我恨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使劲抽回胳膊。他看着她跑到对面马路上飞快消失的身影眉头皱起心里阵阵失落,她说他无情无义,是大骗子,恨他。
顾艺湛慌了神,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无情无义,是骗子,可是她真有那么恨他?她是否能理解他当初的无奈和苦衷给他解释的机会,若是听了他的解释还会怨恨他吗?
他仍然紧皱眉头,看着车窗外发呆,刘助理停留片刻,载他到公司楼下,下车的刹那他看到她走进对面大楼。
刘助理刚把总裁送上楼,便开车出去了,他来到繁华的商贸中心,总裁说要他买礼物,晚上要去见人,总裁说话一向言简意赅,这次他不敢乱猜测总裁心思:“总裁是要见什么人?”见他投来刀刃的目光,刘助理身子哆嗦:“我是说我要买些什么?”
“随便。”顾艺湛脱口而出,他刚才沮丧的心情,情绪还未缓解。
“啊,好。”跨出总裁办公室门口,刘助理听到身后总裁说:“给8岁小孩子买的礼物,变形金刚,遥控飞机之类的就好。”
刘助理转头对上他沉思的神情慌忙点头,匆忙下了楼,明明是言城最热的三伏天,总裁的脸就像十二月的冰霜,冻得人发抖。
傍晚下班,乔墨尘打来电话说医院开会,不能接她回家了,颜止末决定一个人走回去,一路上她都在想事情,不知不觉到了福利院门口。
进门前她给自己一个大大的微笑,想了一路顾艺湛,意外的早上,他冰冷面无表情样子,他还是他,只是变得越发陌生。
想不明白,一颗不受控制的心惴惴不安:“如果再见他,我要控制自己,我跟他已经结束了,不能在折磨自己了。”
刚进门和橙橙撞个满怀,橙橙手里拿着变形金刚正笑的很开心,他咧着嘴抬头看到她,一张小脸笑的更开心了。
“末姐姐,回来了。”说完,他从颜止末怀里挣脱跑回去:“湛哥哥,末姐姐回来了。”
只见橙橙拉着顾艺湛的手站在她面前,他依然冷峻着一张脸,她看着他猛然心口隐隐的痛,低头,不在看他。
“小末。”他说。
“橙橙,脸怎么那么红,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她蹲下身问橙橙,他身子弱不能做剧烈运动,这些年头一次见他满头大汗,活蹦乱跳的样子。
“我没事,末姐姐说的没错,湛哥哥真的来看我了,还给我买了玩具。”橙橙笑着说。
抬头看他,他居然笑了,一张冰冷若霜的脸如同春暖还寒,一瞬间心口触动,他笑起来很熟悉,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橙橙你好好玩,姐姐累了,上楼休息会。”她说完快速上楼回到房间关紧门。
后背贴着墙,一只手摸上左心房的位置,房间太安静,她能听到胸口剧烈的跳动,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狂跳不安过,见到他,已然不能控制。
难以否认,她即使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遍他已经是过去,他们不可能在一起,然而不安的心不会骗她,她的自我安慰不过是自欺欺人。
一个人躲在房间,不愿下楼,她告诉院长自己吃过晚饭,院长站在门口没再说话,她在房间里听到院长走远的脚步声,知道院长最懂她。
院长见到顾艺湛在福利院门口,恍惚间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待他走进和她打招呼,院长方才回过神,四年不见,他变化很大。
“院长我回来了。”
“艺湛啊,回来了就好,你来是?”
“我来看看橙橙。”他说话间,院长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大玩具。
“好啊,快进来。”院长热情欢迎他。
橙橙见到久违的湛哥哥,高兴地又蹦又跳,把她担心坏了,在一旁叮嘱他不要激动,小心心脏不舒服,橙橙哪里听得进院长的话,直到顾艺湛劝诫,橙橙才安静下来。
虽然都是隔了四年,橙橙见到顾艺湛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切,站在门口看着时而嬉闹,时而说悄悄话的两人,院长心里五味杂瓶,她忍不住为末末担心。
她知道末末好不容易从四年前被他抛弃的伤痛中走出来,以她的性格,想必是不会原谅他,心疼末末,但愿她能直面内心,从容淡定。
顾艺湛走出来,院长起身送他,见他站在前院,他隔着满墙碧绿色的爬山虎看向橙光微弱的二楼窗户,他知道那是她的房间。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橙橙玩这么开心。”院长说。
顾艺湛看向院长,笑了笑:“是啊,和橙橙很久没见了,四年了,见面还跟以前一样。”
院长听出他的话外话,笑着说:“小孩子还不懂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怔了怔:“时间不早了,院长早些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橙橙。”见他转身离开,院长叫住他说:“艺湛,无论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带给她的伤害不能抹去,四年了,末末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她现在也有男朋友了,墨尘对末末很好,你知道这些年她是我看着她长大的,我比谁都希望她幸福,你能明白吗?”犹豫很久,院长仍然说了藏在心里的话,不管他做什么选择,有些话要提前说。
顾艺湛听完院长说的话,身子微颤,眼神溃散无光注视前方,院长的意思他明白,是希望自己不要打扰颜止末的生活,可他能做到吗?四年了,他离开,他回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他想他该是做不到不打扰,不见她,不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