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可以赔你钱。”她说。
他弯腰离她很近,靠近她的耳际,她感到他平静的呼吸和温热的感觉:“我不差钱—我只差一个你。”
顾艺湛猝不及防的话语,坐在一旁的李律师略微尴尬的轻咳一声。
“顾先生要是没什么意见,请在这里签字。”
李律师想要赶快解决这件事,开始催促。
顾艺湛把文件推给她;”签字。“她看着他,摇头。
顾艺湛使眼色李律师悄悄走出去。
颜止末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妥协,她不能跟他有任何接触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那种,又怎么能签这种卖身契,一辈子拴在他身边。
”好,给我一个不签的理由?“他说。
”你这是逼迫,我不能违背我的原则,我早说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我们发生过的关系算什么。“他蹙眉问。
她摇头:”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的原则就是我的底线,我做不到违背原则。”
顾艺湛嘴角冷笑,又拿原则当借口,不过这次没有用了,他有办法要她答应自己,放弃所谓的原则,所谓的底线。
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一份文件给她;”看看这个。“
她接过,惊讶的张大嘴巴,纵然她认为他变了,只是没想到她变的这样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她在脑海里用这两个词形容他。
他无视她脸上的表情,接着说:”现在不只是孤儿院,包括言城周边的学校都在我的控制中,只要我一句话这些机构能瞬间支离破碎,我知道你最不愿看到孩子们受苦,现在他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上,你一句话可以造福很多孩子。”
她看着他,真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看不透,他当真是拿她的软肋要挟她。
颜止末从小就是孤儿,她见不得可怜的孩子,看到他们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童年,现在顾艺湛突然赋予她拯救他们的权力。
她没有惊喜只有无奈,是对他的无奈,更是对自己的无奈。
她低头沉默许久,心想若是牺牲自己能够换来孩子们的安乐生活,她愿意付出一切。
“好,我签字。但我有一个条件。“她看着他说。
他嘴角抽出好看的微笑。
颜止末低头拿着墨色钢笔在合同的末页签上自己娟秀的字体。她签字的时候发现自己写下的三个字,自己的名字此时此刻决定着自己的命运。
人生真是戏剧百出,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不断上演,就像他和她之间的恩怨纠缠。
或许她跟他之间哪怕没有真情实感也要彼此牵连吧。
颜止末在心里祈祷母亲的原谅,当年她跪在母亲床前立下原则,今天签下的合同她违背了原则,她对不起死去的母亲。
若是母亲知道她不是因为私心而是因为无私才和顾艺湛在一起的会不会原谅自己,她希望得到原谅。
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即将到来的命运,但是原意为了可怜的孩子们做出让步,原则还是要守着,她忘不了母亲死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神,还有她的叮嘱。
——
言城福利院的大榕树下。
颜止末的东西被一件件从孤儿院搬离,她站在一边看着忙碌的搬运工。
顾艺湛很得意,他很满意,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往后的日子只能呆在他身边。
她对他还有些抗拒,他知道她对自己有埋怨,觉得自己心狠手辣,威胁了她。
可是纵然她不那么倔强,她给他解释的机会,给他一丝丝希望,他也不会拿孤儿院做威胁。
“小末,你终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
他靠近想要楼上她的肩膀,她躲闪开,顺着她侧身的角度,他顺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的发丝散发着淡雅清香。
金栗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一晃,他看的出身,她美极了。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开口说。
”好,说出你的条件吧。“他回答。
“我们签了契约,不代表我爱你,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她说,他听着,脸上平静无波,只是拿一双深邃的眼神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她说完有些后悔,合同都签了,说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合适,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她沉默半分钟说。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有意思,放着正牌女友的身份不做,她是想做他的地下情人?
“为什么?”
“因为原则。”她不绕弯子的直接说。
原则一:不当名人;原则二:不入豪门;还有原则三:不乘公交车。
好一个原则,顾艺湛不跟她计较,收回深邃眼神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了我放弃原则。“
上大学的时候,他从萌萌口里知道,她的原则是她的保护色,他不勉强她,他尊重她,也相信自己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颜止末看着他,不曾想,几年前难分难舍想要昭告所有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到了今天却发展成彼此的地下情人。
地下情人是见不得光的身份,若是顾艺湛有正派女友,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小三。
突然她想起在霍城自己被赶出来的场景,多么讽刺,保安说的话清晰极了:”好好一个姑娘,别想着嫁入豪门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靠自己好好生活才是真理。”
保安把她当小三一样宽慰的话,她记忆犹新。
他等着她说话,见她迟迟不开口,于是问:“还有吗?”
“没,没有了。”她收回回忆,回过神说。
顾艺湛看着她,这算什么条件啊,他绝对能做到。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于是走近她,嘴角抽出微笑,眼神深邃至极,一只修长的手拖起她低头的下巴:”看在你今天很乖的份上,我心情很好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反正你我有契约,你逃不掉,所幸我便怜香惜玉让你对我好感多一些。”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她看着他嘴角扬起的微笑,他确实心情很好。
她点头还未做答复,便是他霸道的温柔的吻,唇齿交缠。
缠绵片刻,她被嫌弃,他摸一摸嘴角怪嗔说:“吻技太差。”她低下通红的脸,头顶飘过他的声音:“没事,我可以慢慢教你。”
大榕树随着一阵微风落下几片叶子,飘落的树叶随着风的方向打着旋随风飘扬。
她看的恍惚,神色婉转,觉得自己就是那随风飘落的叶子,他就是那阵风,从此以后她的命运将要随风而行了。
顾艺湛摁响车里的喇叭,招呼她上车,兰博基尼像翅膀一样的车门打开,颜止末和院长告别,院长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办法,她和她抱一抱,要她好好照顾自己,没事常回来看看。
颜止末点头,含泪离开这个生活十几年的孤儿院,以后她应该很少能回来了,契约就是卖身契,他那里是牢笼,她将是关进笼子里的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