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刚说完。
他手握方向盘的手跟着一紧,其实他早就料到了答案,但还想试一试。
顾艺湛手上一用力,转动方向盘,兰博基尼疏忽向前。
此时还是黄昏时候,顺着一条笔直的路直走,郊区的半边天像是倾斜的,整个世界像是笼罩在一个半球状的透明玻璃罩中。
兰博基尼车内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像是死了一般,属于夏日的聒噪在他们周围四处蔓延。
颜止末低头玩自己的手指,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看向她,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言城郊区的天空染上一片灿烂晚霞,兰博基尼停在诺大的公寓区。
远远的有一个人站在二楼靠近大路的窗户站着,他在安静等待,等一个人的出现。
高档的别墅区,住着一位忧郁寡欢的少爷,杨妈忍不住感慨。
已经收拾完房间的杨妈上楼和少爷告别,她看到少爷穿着家居服斜倚在窗户一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大路。
这样的场景,她每天都能看到,从她被雇来那天开始,杨妈不知道少爷究竟在看什么,问他也没有答复。
雇她来的人不是眼前这位少爷,而是一位中年人,中年人只是简单的交代几句便走了,很少来这里,而眼前这位少爷一直沉默寡言,以至于杨妈猜测着如此俊朗的少爷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即使如此,刘妈还是迈着步子来到少爷面前:“乔少爷,您早些休息,我明早过来给您做早饭。”
矗立在窗前的俊朗男子只是点点头,眼睛仍然望着窗外。
杨妈略感惋惜的摇头,离开。
俊朗少年瞳孔暗淡失神,直到大路上一辆黑色的汽车出现,他瞳孔的颜色瞬间充满光亮,等车内人隐没在房屋他才离开那扇站立许久的窗户。
乔墨尘自从和颜止末分开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她说不想再看到他,他便真的不再见她,到了真的不再见她,他对她的思念越来越与日俱增。
远在国外的谢非得知他的日渐消瘦和颓废,专门放下手上的事情从国外飞回来。
谢非回来后,先找到乔墨尘把他安顿在教区的公寓内。
然后到言城医院为其办理离职,上次院长设计挽留乔墨尘的事情,他有所耳闻,院长的手段虽然不光彩但也是爱才心切,他能理解。
谢非身为言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办理乔墨尘的离职只是一句话的事,不明原因的院长连连道歉为当初自己的冒失。
乔墨尘只记得自己在酒吧里喝的烂醉,朦胧中看到义父,等他再醒来,人已经在这里了。
养好身子后,他便不再排斥这里,因为这里是离她最近的地方,他能每日见到她,乔墨尘想若是每天能偷偷见她一面他也心满意足了。
那扇窗户是乔墨尘最喜欢的地方,他每日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恩爱的成双入队,心里别提多难受,他一直在等,或许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最近发现隔壁的他们好像出现了矛盾。
休养了好几个月,乔墨尘无数次沉不住气想要出去走一走,无奈因为一次意外摔伤了腿,这几天刚刚拆了石膏,能试着下床走路了。
此夜漆黑一片,是极不安静的。
等到夜色沉重的时候,伴随着隔壁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本没有睡意的乔墨尘慌忙坐起来身,打开房门走出去。
此时灯光闪烁的庭院里,顾艺湛和颜止末面对面站着。
男子身子摇晃像是喝了酒,一只手做抓空状,满脸歉意。
女子低头一只手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男子走近一步,女子退后一步,男子是继续抓空的手。
“对不起,原谅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我心里难受,你明白吗我心里不好受,我无法面对你带给我的答案。”他解释说。
“我说过我跟你在一起,是不光明正大的,我也不可能跟你结婚,你又何必在意一张结婚证?”
“我在意,我当然在意,我在意你的一切,你的所有都应该是我的。”
”你太霸道,我不会在留在你身边,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永远的离开。“
她说出这样的话,不是一时心急,而是深思熟虑了很久,她很早便想离开这里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哀求似的说。
”你答应给我三次特权,我已经用了两次,现在我要用最后一次特权换我永远离开这里。“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说。
“你为何要这样逼我?你的心不会痛吗?”
“是啊,我们都在逼着对方,彼此心累,我累了,你也放手吧。”
颜止末说完跑出公寓,她的步伐极快甚至不愿多停留一步,生怕他反悔。
顾艺湛说过给她三个特权,她很快用掉两个,某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听到身畔的他小声说,要她好好珍惜最后一次特权,到时候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所以就在方才他借酒消愁她故意激怒他,他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后,她绝望的提出离开他。
“我虽然是一个孤儿,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打过我,你是第一个。”她说的伤心欲绝。
顾艺湛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他怎么可能打她,他是喝多了加上她的故意激怒才会做出让他自己后悔的事情,他现在后悔的想要立刻砍掉自己的手,立刻负荆请罪。
若是她能给机会。
然而当她提出离开时,他竟无力反驳,看着她消失的身影眼前一黑一阵头昏眼花。
颜止末跑出公寓区,一路上没有一个人,黑漆漆的,她飞快的脚步不敢停。
路上既没有车,也没有人,再加上今夜天上没有一颗星星,周围黑咕隆咚的,很可怕,到了后半夜还刮起了小风。
本就衣衫单薄的她边走边抱紧瑟瑟发抖的身体。
颜止末把脚步放慢,直到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猛然回神开始发疯一样往前跑。
她能感觉到她跑身后的人也在跟着跑。
直到她跑的没有力气,感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她惊慌失措的转头发现是许久未见的乔墨尘。
加到乔墨尘她松口气。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乔墨尘关切的问。
“不用你管。”她褪下他的衣服,转身要走,一只手又被他拉回去。
“跟我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接着说。
”你放开我,我哪也不去,我要回自己的家,我想院长了。“她说话的声音满是委屈,声音微颤发抖。
颜止末心里满是委屈,手上一用力,他抓着她的手松开,乔墨尘伴随着她推来的惯性倒在地上,受伤的腿不偏不正刚好和路边花坛的台阶相撞。
“啪。”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乔墨尘隐忍着疼痛,额头瞬间满是汗水。
颜止末听到清脆的声音转头看到乔墨尘倒在地上,一条腿弯曲着,于是慌忙跑过去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扶我起来。”他故作淡定的说。
把乔墨尘扶起来,她见他摇摇晃晃的样子,不经意触摸到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沁满了汗水,她知道他一定伤的很重。
“送我回家好吗?”他忍着疼痛,压低声音说。
“好。”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