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雕花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嘶哑木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顾艺湛忍不住皱皱眉头,他垂下眼帘发现自己的手背血红一片。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用力,伤了手,抬手,余光处事桌子上留下的血渍。
收回目光轻轻嗅一嗅,空气里竟然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完全能缓解他因为愤怒而激起的糟糕心情。
顾艺湛觉着颜止末就是他的软肋,只要有人拿她威胁他,他便束手无策。
比如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毫不起眼的李文珊就在刚才把他说的哑口无言。
一瞬间感到的羞辱感,让他更确信他要保护好她。
他刚才的动静引来米其林三星级餐厅的服务员,男服务员礼貌的敲开VIP大包厢的门,见里面一位文质彬彬的先生正盯着一旁的盆栽看。
“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结账。”他瞧见服务员说出两个字。
男服务员马上拿出口袋里的单页算起来,他算完抬头报了价格,心里闪过疑惑,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这位先生不是刚进来吗,这么快就结账了?
他们这家米其林三级餐厅每天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不仅仅因为他们的菜品极佳,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和氛围,个个吃完饭巴不得坐下来好好享受一番。
就比如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先生盯着看的盆栽,可是他们老板精心培育出来的,全国也不过几株,是最新品种,还没有广泛培育。
“先生是要在坐会吗?”
”不了。“
顾艺湛起身离开。
在停车场取了车,他坐在车上,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回想起李文珊刚才的话,他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
至于他们聊起的那起绑架事件,她说,他是主谋,她自己是帮凶,而整个事件的经过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包括他最信任的刘助理也被蒙在故里。
有一天是下午下班的时间,李文珊等在顾氏集团大楼门外,他看着她靠近自己。
顾艺湛对这个女人是厌恶的,他已经查明给他办公室送匿名信的人就是她。
也是她告诉自己颜止末和乔墨尘结过婚。
她靠近他,他更觉得厌恶。总觉得心机重的女人自带霉运,谁沾惹谁倒霉。
”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事关你最爱的女人,我想你一定感兴趣。“她说。
没错,正是她的软肋。
他想也没想便答应给他时间,两人在一家临街的小咖啡馆坐下。
地点是李文珊挑的,顾艺湛看着周围糟糕的环境,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咖啡,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他微微皱眉,瞬间想其实也对,像她这样的女人能有什么品味?
李文珊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小口品了品手里的咖啡说:”我知道你来不惯这么LOW的地方,喝不惯这么粗劣的咖啡,不过没关系,我等会告诉你的消息你会忘了我选的这地方带给你的糟糕心情。”
她说话的声音极具讽刺,故意抬高话语里的几个词,比如LOW,粗劣这样的字眼。
他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让他干坐一个小时看着她吃了一块抹茶蛋糕,两杯他难以下咽的咖啡。
”别卖关子了,你到底要说什么?”他不耐烦的问。
“她的结婚证你看到了?“
”嗯。“他答。
”我知道你去民政局查过编号对不对?”
顾艺湛的沉默代表默认,听她接着说:“你怀疑结婚证是假的,哈哈,当然不是假的了,他们的结婚证是委托我办的。”
“说清楚。“他声音变得严厉。
”我知道你想知道原因,我也不打算瞒你,但是我不会告诉你这些。“
被扫了兴致的顾艺湛看起来有些生气,他叫住起身离开的李文珊。
她倒是不怕,敢把他叫过来看她吃饱肚子,还不说实话。
李文珊回过头,莞尔一笑,并告诉顾艺湛,明天颜止末一定会去乔墨尘家里找他问清楚这件事,而乔墨尘已经搬了家,那个家里住了好几个好色的无业游民。
李文珊说完推开咖啡厅的双扇门,走远。
不一会,顾艺湛收到一条短匿名短信,他看的不禁冷笑,都署名了还匿名,真是个愚蠢的疯女人。
然而,他还是被这个愚蠢的女人耍了。
他明明知道颜止末会有危险,却听之任之,放纵他们,以至于后来自己及时出现上演英雄救美的一幕。
所以李文珊反过来说是他策划的,那次绑架是他们合谋,他真的百口莫辩,只是因为自己在看了她发的短信内容以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抖回了一个”嗯。“字。
随着汽车一声清脆的鸣笛声音,一辆车打着车灯从他的兰博基尼车旁擦过,向出口处开去。
他回过神,发动汽车引擎,转动方向盘,很快,车子在言城福利院门口停下。
顾艺湛熄了车灯,走进去,颜止末从自己公寓离开没有别的去处,他想她会回到这里。
他想着人已经到了客厅。
院长正在陪橙橙写字,见他进来,在橙橙耳边轻声细语几句,橙橙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艺湛来了,有什么事情吗?”院长礼貌的说。
纵然心中对眼前这个个字那么高,还如此英俊的顾艺湛有所埋怨,她仍然很礼貌。
“嗯,有。”他答,眼睛在房间里环视一圈。
“你在找什么吗?”院长一眼察觉到他的反常举动。
“没有,那个我去小末房间看看。”他说完上了楼。
刚才在客厅里他没有发现她回来过的迹象。
自颜止末跟他走后,院长把她最喜欢用的筷子放在橱窗的隔菌空格内,他看到,要是她回来,院长一定会拿出来给她使用。
可是方才那筷子就在橱窗里摆放的很整齐。
上楼,来到她的房间,房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不出好几个月没人住的样子,他想院长平常一定经常来打扫这个房间。
房间的内置也摆放的整整齐齐,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一股特殊的花香,他以前从来没有闻过。
她没有回来。
他失落过后,准备离开,他回头又看了眼,发现房间的窗户开着,于是走过去,准备关上,却看到早已长过窗户的爬山虎开出橙色的花骨朵。
虽然花朵很平常,难免给他眼前一亮的感觉。
见多了富丽堂皇名贵的花花草草,他反而觉得眼前的这花自然,朴素又美丽。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花。
不知道米其林餐厅那盆开着粉色花朵的盆栽她喜欢喜欢?
轻轻关上窗子,他打开她房间的门,脚步没迈出去,余光竟然在她的书架上看到一本旅游指南。
他停下来,顺手拿过,翻开看,见上面圈圈点点画了很多,还写了不少字迹,好几个国家的某个城市被圈了圈。
他手心微动,这些被圈了圈的国家和城市是她想去的地方吧。
再翻开一页,是法国巴黎,有埃菲尔铁塔图片的那张。
猛然想起他赶走她的画面,她承认那张飞往巴黎的机票,那么,没错了,她确实有想去巴黎的打算。
半响。
“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这次我不拦你。”他说。
他说完却感到心里阵阵失落,纵然你是去巴黎还是伊斯坦布尔,我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