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很快,期间小婉喝了点酒,倒也不多,吃完他们一行三人又回到了训马营,百合倒是想先回去,小婉拉住百合,笑着说道,
“走什么走,下午还有比赛呢,”
下午的比试是书法和围棋,女学生组的类比今天上午都已经比试完了,下午是男子一组类比,先行比试的书法,八人一队,一共四队,同时进行,这次题目也很有意思,是用不同的字体写下“宣承盛世,国泰民安”八个字。
因为在高台上,考生写在桌上的字体台上根本看不清,所以在考生旁边各挂了一面屏风,上面铺着与屏风一般大的白纸,侍从手里拿着一人高的毛笔,考生写下一种,侍从就模仿着字迹原样写在屏风的纸上,再环场一周,这样四周看台上的人都可看见。
一半的考生写了八九种字体就停下了笔,剩下的一半还在继续书写,不过字体越来越刁钻,越来越鬼画符似的,百合歪着头皱着眉不错眼的盯着,一旁小婉见百合认真的模样,好笑的问道,
“你觉得第二组第三人写的怎么样?”
百合抬头望去,只见满纸荒唐,蚯蚓似的扭着,还上下勾连,歪七扭八,跟牛鼻子老道卖给她祖母的镇宅符有的一拼!
咦,镇宅符?
百合故作平静的说道,
“如此巨大!可保家宅平安!”
虞景棠一口茶水喷出,小婉笑的前仰后合,百合心里暗恼,
“完蛋,又闹笑话了!”
小婉真觉得百合是个天生的开心果,跟她一起真是千般的烦恼顿消,又见百合撅着嘴,暗自气恼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对她说道,
“说的好!”
百合气哼哼的转头,专心看向看台,就见场上大部份的人都停了下来,他还依旧低头写着,直到他落笔抬头,满场的考生早已停了下来,毫无疑问,他就是书法类比的第一名,等杜大人报他名字的时候,百合暗暗记在了心里,云林书院萧世桓,以后见他可得躲远些,真是一不小心就露出不学无术的底子了。
书法类比很快就完了,接下来就是棋艺类比,场上三十二人,两两一桌,六桌一排,而每桌旁边都有一个巨大的棋盘,和巨大的黑子白子,将考生的棋盘原样还原出来。
百合对于棋艺一窍不通,跟看天书一样一样的,最高认知就是黑子白子你来我往,来到此地还得装模作样,皱眉歪头的思考,随着众人的惊叹而惊叹,自已都惊觉得戏份太足,自已快把自已逼疯了。
第一轮很快结束,场上下去一半,而胜利的那些考生再两两一桌,继续开始,这次胜利者有九名,一人轮空,由猜拳决定是谁轮空,结果就是那个鬼画符的萧世桓幸运轮空。
等最后一名胜利者胜出之后,周围的天色都有些暗了,侍女们将场周点上灯笼,又在大棋盘旁边挂上了两颗,一时间,场内通火通明,映的棚内有些灰暗。
近十月的天气,早晚温差很大,中午还有些子暖意,夜幕降临之后,气温陡然冷了起来,小婉的丫头托人将披风递了进来,而百合一个丫头也没带来,因为场内限定人数,丫头只能在外面候着,百合索性一个都没带来,小婉见百合冻的发抖,转身将披风披在她身上,百合连忙脱下,
“不行,你穿的比我还单,你快些穿上吧,”
“你病刚好,可别冻着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景棠递给百合一个包裹,百合怔怔的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黑色的披风,小婉见景棠给了百合,转头就将披风裹上,专心看棋,景棠见百合呆坐着不动,伸手将披风拿了出,抖落开来,给百合披上,最后靠近百合给她系脖间的丝带,百合红着脸悄悄打量近在眼前的人,昏暗的光线下,将他整个侧脸映衬的俊美无比,长睫毛,挺鼻梁,漆黑的眼眸望着你时如此专注,让人如此着迷,景棠见百合又瞧着他发起呆来,忍不住勾起嘴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婉只觉得自已是一只发光发亮的萤火虫,将这对借着黑天发腻的两人照亮,如此碍眼真是太不应该了,小婉努力让自已沉迷于棋盘当中,恨不得隐身与夜色当中。
百合给小碗倒杯热水,叫了几声小婉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百合,
“怎么了?”
“想什么呢,这么着迷,喝点热茶暖暖,”
“呃,看棋呢,”
百合见小婉看的专注,也专头向棋盘看去,小婉瞧了一会,转头又问向百合,
“你觉得这盘棋怎么样?”
百合心里大惊!小心的撇了眼身旁的景棠,顾做沉吟了一会,挑了个不会出错的答案,
“很激烈,很刺激!”
小婉又一个崩不住笑开了,连景棠都扶额低笑,小婉笑骂道,
“你这丫头!真是不学无术!”
最后的这盘棋下的时间最久,等他们下完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最后的胜出来居然又是云林书院的萧世桓,云林书院在第一天就囊括了三个第一,真是收获很大,云林书院的学生们高兴的嗷嗷叫唤,连夫子们都喜笑颜开。
棋艺类比结束之后,周围这才散场,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起来,一起往出口涌过去,百合一行人走在最后,等出了赛场大门,就听见身后角落里一阵动静传来,百合转头望去,见一群人围着,个个手里拿着条子,对一个中年男子不断的说道,
“明天骑射,押高大磊十两,”
“高大磊从小不是名师辅导,鹅湖书院才求学两个,我不看好他,来来,给我押云林的张津!十两”
“张津太胖,武功高,骑射不行,我押云林的雷友奎,十两!”
“对对,雷友奎体形高大,不胖不瘦,骑射优等,我也押他,十两!不不,二十两!”
“给我也押雷友奎十两!”
景棠见百合站在原地发愣,催促道,
“怎么不走?”
百合转过脸来看向景棠,景棠见她直愣愣的瞧着他,心里好笑,
“想什么?”
直到回到府里,百合这才回过神来,一咬牙跑进内室,打开自已的小金库,数了数里面的银票,这银票是这个月月初秋收之后收上来的租子,六百多两,除掉欠虞景林他们的钱,几乎不剩什么。
祖母在不家的这段时间,她早已将她娘留给她的嫁妆搬到了城东的那座小宅院里,期间还卖了一些旧的花瓶和旧桌椅,收了二百多两。
祖母将她娘的嫁妆都交给了她,自然由她处置,而祖母又留下了一部份分给她爹。现在她手里有城东的门面六间,城南八间,加上她的私宅有三座,京城周边上好的田地千亩,田庄二个,这些都是她外公和她娘的嫁妆,最贵重的当属那些个钗环首饰,金银器皿,书册画作之类的,这些才是有钱不一定能买的来的传家之宝,祖母全数交给了她,银票外公和娘亲的嫁妆统共有二万两,祖母给了她六千两,其他留作家用,以后会留给她爹,百合对此倒没有异议,现在的世道,世家的姑娘出家,能带着皇宫内务府打造的头面,前朝的书册字画,再有些上好的床榻桌椅陪嫁,真是比带着多少银钱都受人尊重,所以她祖母理所当然的将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她。
门面的租子不高,城东的贵一些,一间一年也就一百两左右,而城南一间一年只能收七八十两,所有的门面加起来一年的租子也只能收个千两左右,而田庄租子更低,一个一年也就三百多两,两个也就六百两,而私宅只是固定的财产,一点收益没有,所有加起来的收益不多,开销却巨大,真是捉襟见肘。
百合也想着去盘个铺子,她祖母就是开了几间铺子,一个铺子一年的收益都有千两,看的她真是眼馋的很,但是她手里又没有可用的人,也不好跟祖母借人,拿了这么多的东西,再眼馋祖母的铺子,那真是有些太难看了。
只是百合经过梦境的遭遇,知道这些东西只是在安稳的基本上增加富贵的名头,真说起来,还是银子好,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个理真是一点不错。
所以百合现在一心想着多攒些银钱,银钱在手,天下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