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和厨师毕竟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厨师一口应承下来,打算全额赔偿给海哥。既然是亲兄弟明算账的话,海哥也没有拒绝,出示了发票和购买依据。
看到发票上5000元人民币的字样,厨师微微有些愣神。然后两个人从新磋商起来,经过一阵子讨价还价,最终定在了2500元左右。但是厨师目前还没有开工资,因为项目刚结束,他们还要半个月才能结算下来。
于是先向海哥支付了1000元,剩下的1500元等到开支后补齐。虽然自行车是丢了,但也解决了海哥的燃眉之急。
胖哥最近做饭越来越简单了,有时候买点黄瓜和葱就吃一顿蘸酱菜。很多时候都是简单的对付一口,颇与东哥神似。徐颢阳近些年也没吃过这苦,手里也没有真的缺过钱,不知道其中的滋味,心里暗想:“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回家?”
这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因为偶然共聚一片屋檐下。徐颢阳看着“屋外的雨”,看着檐下的人,不知道应该把自己放在哪里。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应该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也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不久后的徐颢阳也经历了这些,后来他才知道,一事无成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也逐渐忘记了哪里是家。
躺在床铺上的徐颢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不知道自己在忧心什么,但又压抑不住的患得患失。想了很久,给家里拨通了电话。
时间已经不早了,大约晚上七八点左右。这个时间,这个季节,呼伦城太阳落山还比较晚。差不多现在刚刚暗下来,徐颢阳的父母一般会在九点多钟开始休息,因为第二天还要起早,即使没有什么事情。
“喂~妈~”徐颢阳也不知道说什么,打了个招呼。
电话对面传来吵闹的声音,让徐颢阳有种久违的熟悉感。村子里的人平时来往较多,闲暇的时候就会相互去串门,一群人得到个话题就会大吵大叫,议论、大笑个好久。
徐颢阳家就经常有人来串门,她们一聊就是整整一天,差不多得晚上九点钟才会散场。基本每一次说是要走,主人家都会挽留一下,这一留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过后,才出了屋子去,这时主人还需相送,一直送到大门口。
到了大门口还不算完,基本上门口还要聊上半个小时,这才能彻底送走。徐颢阳总是对这件事感到很不解,但这么多年下来也习惯了。
唯一不能习惯的事情就是,客人走时,父母要求徐颢阳姐弟与其要共同相送。夏秋还好,陪着出去站上半小时也没什么,但是春、冬季节实在是有些扛不住。呼伦城的冬很长,春天大约也是冬天,直到突然就到了夏天。零下二三十度的日常温度可不是几件厚衣裳就能抵挡的,每次都让徐颢阳觉得很痛苦......
“喂~喂~你啥事啊~”电话那边传来母亲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太吵闹了,有些听不清。
徐颢阳把手机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喇叭更靠近自己的耳朵,但是没什么效果,还是一片吵闹,根本听不清。
“没啥事,唠会嗑啊~”徐颢阳大声说道,生怕那边也听不见。
徐颢阳母亲的耳朵还是很好用的,回应道:“没什么事那就挂了吧,我这还有事~”
说罢,手机被挂断。
“emmmm...”徐颢阳不知道说什么好。
八点多钟的时间,海哥“统战”正酣,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徐颢阳羡慕他的大嗓门。差不多在八点四十左右,海哥统战结束了。一群人在聊天室消磨时间,这时候海哥说要给大家献歌一曲,徐颢阳吓了一跳,侧目向着下铺看去。
海哥打开了音响,点了一首《朋友的酒》,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海哥复杂的嗓音环绕的整个屋子里,大嗓门瞬间飙了起来起来,徐颢阳目瞪口呆,甚至还有点羞涩,羞于与他为伍。
在大厅里走了一圈,伟哥正在油漆工的位置上打游戏,最近撸啊撸玩的少了,开始砍起了梦幻西游。
徐颢阳实在不明白老卢为什么每天都在这里喝酒,次次都要喝到后半夜这才回家。据张哥说老卢的老婆很漂亮,脾气也好,看起来很温柔。
这就让徐颢阳更不懂了,听说老卢的妻子最近怀孕了,每次老卢来宿舍都得意的谈论这件事,大家纷纷道喜。最近酒桌上的话题也从国家大事转到了亲子问题,一讨论就是一宿,从怎样带孩子到哪所学校更好。从叛逆期如何预防到早恋问题怎么解决,老卢最近总有说不尽的话题,徐颢阳能够感受到他有些焦虑。
“你听你卢哥和你们说,你卢哥我以后孩子要是长大了,男孩随便早恋,爱咋咋的,我都不带管的。这要是闺女,那可不行,想处对象必须经过我同意,要不不好使~”老卢挥了挥衣袖,大笑着说道。
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之后,老卢继续说道:“这孩子出生下来以后就到处得花钱啊,你卢哥我得想想办法,再干点副业了,要不拿啥养孩子。人家吃的奶粉几千一罐,咱们孩子吃几百的,那怎么能行~”
其实办宿舍已经是老卢的副业了,他的本职工作是铁路的工作人员,平时负责检修之类的工作。现在竟然还要发展副业,徐颢阳觉得别看老卢平时不太着调,赚钱养家还是比较负责任的。
但是徐颢阳与老卢在养孩子的方法上有不同见解...自己小的时候方便面都很少吃得上,不也挺好的吗?真的有必要吃几千一罐的奶粉吗?有条件自然就有必要,没条件那就是在拖累生活了。总之徐颢阳不相信,吃了好奶粉真的能够更聪明。
突然徐颢阳变得忧心忡忡,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以后。孩子叛逆、无力劝解、走上不归路怎么办?再要个二胎?
正在畅想着,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徐颢阳看了看电话号码,随即接通电话。
“喂~妈”第二次打了个招呼。
电话那边这次安静了下来,徐颢阳知道应该是散局了。从电话里传出了母亲的声音:“你先前打电话来干啥啊~出啥事了吗?”
徐颢阳赶忙回道:“没啥事,挺长时间没联系了,打个电话。”
“我以为你出啥事了呢,这都多长时间了才知道打个电话,你要是有啥事就说,手里还有钱吗?”母亲明显是并不相信徐颢阳,试探的问道。
“没事,手里还有钱~”徐颢阳手里确实还有钱。就是今天心情有些烦躁,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聊聊天。
“没钱也没事,我给你打点”
“不用,不用。你们先前聊啥了,那么热闹。”徐颢阳慌忙拒绝,然后转移话题问道。
母亲突然笑了起来,给徐颢阳讲了起来:“你四姨夫,最近这不是胃不舒服吗?总感觉胃疼,就去医院检查了,医院检查完说是得了胃癌。”
徐颢阳一听到这,心里一惊,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胃癌。
“拿着诊断书回来以后,就要卖粮食。说是日子不长了,打算出去旅个游,到海南看看去。弄得还挺伤感,大家安慰了他几天。家里的孩子听说这事,也要回来看他。后来换个医院检查一下,误诊了,今天我们就是说这个事呢~”母亲那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emmm...”徐颢阳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好像...真的...确实挺好笑。
和母亲聊了半个小时左右,徐颢阳才挂断电话。临结束前,母亲又叮嘱了一大堆,徐颢阳都敷衍着答应了。
结束通话不到一分钟,微信提示音响起,徐颢阳看了一眼,母亲发了个500块钱的红包,让他吃点好吃的。他回了一句“我真的不缺钱~”
“知道你不缺,收着,吃点好吃的,周末出去玩玩~”
徐颢阳默默的收下红包,心情复杂。他想要举无数的例子向母亲证明自己的钱暂时够用,但是他没办法证明自己不需要别人关心。
之后徐颢阳邀请伟哥一起出去打游戏,俩人一直玩到半夜这才回来睡觉。周五的夜晚总是很漫长,我们都要求自己更晚入睡一会儿,希望能做更多的事情。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上徐颢阳被伟哥叫了起来,今天他们约了东哥一起出去走走,约好9点在北市场碰头,可不能迟到。
徐颢阳迅速的穿好衣物,洗漱了一番,两个人匆忙下楼去了。路过大厅的时候,徐颢阳看见油漆工正坐在地上睡觉。其他事情一切正常,只有的哥的床铺旁,睡了一个陌生人。平时那个床铺都是空闲下来的,大家放一些衣物和行李之类的东西。
没想到今天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徐颢阳从来没见过。有可能是新住进来人,也有可能是谁的朋友,临时过来住一宿,徐颢阳也没太在意。
出了门,今天天气正好,暖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