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几人上了大巴车,商量着一会将行李放到酒店后,要先去哪里游玩。
顾老夫人和蒋奕琛年纪大了,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早已累得不行了,决定到了酒店哪也不去,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花车游行是在今天晚上,其他人都想着趁着游行前四处转转,领略一下B国最负盛名的狂欢节。一众人商议的结果是,顾老夫人和蒋奕琛、蒋恒文一起留在酒店,其他人先去玩,晚餐不一起用。
商议出了结果,夏竹依她们一行人又开始相互调侃起来,叶皊听着听着,觉得有些困顿,便靠在蒋蕴的怀里闭目养神,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大巴停在了酒店门口,一行人下了车,叶皊还在睡梦中,蒋蕴小心翼翼地抱起她下了车。
B国阳光明媚却不强烈,眼下到了下午,空气里有微风吹拂着,两个人这副样子下了车,妥妥地热恋中男女的模样,再加上这一行人全是俊男美女,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酒店的门童招呼了人过来帮忙拿行李,蒋恒文负责去办理入住手续,童雅和夏竹依他们再次上车,往目的地继续游览。
而睡着了的叶皊,被蒋蕴抱回酒店房间休息,错过了本来的游玩计划。
黄昏过后,睡了近四个小时的叶皊悠悠睁开眼睛,大脑有些迟钝,一时没弄明白自己是在哪里。
“醒了?”边上传来蒋蕴带笑的声音。
叶皊揉揉眼睛,瞥见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腾地坐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蒋蕴笑道:“不快,你都睡了四个小时了。”
叶皊怔愣了一下,嗔怪道:“你怎么不叫醒我?现在天都快黑了,我还什么都没参观到呢。”
“花车游行还要好一会呢,足够让我们吃完晚饭再慢慢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吃饭吧!”
“我以为你想和我待着。”蒋蕴故作忧伤地说。
他低着头,眼眸里有一片温柔星辉。
叶皊抿抿唇,笑着没说话。
蒋蕴拿起电话点了餐,等他挂断电话,叶皊抬眸看他,“怎么不出去吃?”
“想和你单独多待会儿。”蒋蕴揉着她细软的头发。
叶皊对上他灼灼目光,一时间闹了一个大红脸,没办法接话了。
这样好的气氛,她其实也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这般想着,叶皊被他温柔的样子弄得有些心痒痒,下意识地,她抬手圈上他脖子,索吻。
蒋蕴先是一愣,随即抬起一只手插进她的长发里扣着她的脑袋,两人舌尖搅在一块,叶皊发出一声轻呼。
酥麻入骨。
这个男人在那方面一向激烈狂热,偶尔的温柔让叶皊十分受用。
叶皊咬着他唇的动作变得分外柔顺温软,慢慢地,她手指按住了他的皮带。
蒋蕴好笑地握住了她的手指,柔声问:“睡了这么久,不饿呀?”
叶皊:“……”
她一咬唇,嗔怪说:“你知道这话很煞风景吗?”
蒋蕴轻声笑:“长夜漫漫,急什么。”
叶皊白嫩的脸蛋扬起,乌黑的眼眸盯着他幽深一片的眸子,看了许久,拿开自己手,嘀咕说:“好吧,忍者神龟。”
“……怎么说话呢!”温和体贴的男人,突然摆出了一副长辈架子。
叶皊扑哧一声笑了,两手圈着他的脖子,跪坐在他跟前,在他耳边吐着幽幽的热气:“那你是不是嘛?”
蒋蕴偏头含住她唇。
未来得及出口的轻喘被男人唇舌卷走,一个吻落了下来,叶皊心神猛地一荡,紧紧圈着他的脖颈。
房间里静得一丝声音也无。
许久,两个人慢慢松开。叶皊绯红的脸颊贴在男人胸膛上,隔着一层毛衫,听到那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自己好像越来越粘人了,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
她胡思乱想着,一时间好像也不晓得说什么,只能又用纤细的手臂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腰。她感觉到男人的大手在摸着自己的头发,动作很温柔,让她心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蒋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修长的手指从后往前摸,捏着叶皊下巴,将她脸蛋抬了起来。四目相对,他捕捉到女生眼眸里局促的羞意。
叶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开了头。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酒店的送餐服务来了。
蒋蕴松开她,抬步走过去开门,接过服务生手里的餐车推了进来,一瞬间,房间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叶皊闻着香味,脸色骤变,捂着嘴冲进洗手间,整个人蹲在了马桶边上。
“呕——”
一道声响顿时惊到了蒋蕴,他匆忙跟了进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叶皊呕完了抬手接过边上蒋蕴递的纸巾,她擦了嘴之后没说话,站起身先用水漱漱口,平复了好一会。
蒋蕴盯着她脸色,迟疑地问:“肠胃感冒了?”
可能是小时候没人照顾,三餐不定时,叶皊的肠胃不好,在天气冷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得肠胃感冒,上吐下泻。
“好像是,这几天晕晕的没精神,肠胃也不舒服。”叶皊脸色有些虚,在蒋蕴的搀扶下回到床上坐着。
目光落在餐车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捂着鼻子。
蒋蕴皱了皱眉,起身将餐车推得离她远些,又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推开窗门,让凉风灌进来,吹散房间里的食物香气。
“好点了吗?”蒋蕴走回她的身边,搂着她轻声问。
“嗯。”叶皊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蒋蕴看着她的脸色,有点好笑,“不是刚刚才睡醒,怎么又困了?你最近怎么总是睡不够的样子,这是要冬眠了呀?”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叶皊却突然直起了身子。
干呕恶心,嗜睡,还有点像感冒,这不就是怀孕早期的症状吗?之前她一直没有注意,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她的例假已经有五十多天没来了。
蒋蕴看着她奇怪的神态,心里敲起了小鼓,“怎么了这是,一惊一乍的?”
“蒋蕴,”叶皊静默半晌,抿着唇说:“你去附近的药店买个试纸回来。”
“什么?”蒋蕴有些懵。
什么试纸?
叶皊盯着他有些茫然的脸,一字一顿,慢慢地说:“我好像怀孕了。”
简短的几个字,蒋蕴却消化了很久,“怀孕了?”
“嗯。”
叶皊看着他有些呆滞的样子,一时有些好笑,“你可能要当爸爸了。”
蒋蕴的视线落在她的腹部,半晌,他喜不胜收地抬手覆在上面,重复着她的话:“我可能要当爸爸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哪里还有一点蒋氏集团总裁的冷静睿智,整一个就像个大男孩,高兴得都不知道该干嘛了,看起来傻傻的。
叶皊好笑地提醒他:“现在还不确定呢,你快去药店买试纸。”
蒋蕴回过神来,“对,试纸,我现在就去买,你打电话通知穆姨,让她赶紧回来。”
话音刚落,他急匆匆地就往外跑。
叶皊在身后喊住他,“皮夹!”
蒋蕴回过身抓起皮夹又一阵风似的往外跑。
“哎,你还没……”叶皊看着“砰”的关上的房门,“换鞋呢。”
这着急忙慌的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遭遇地震了呢。
叶皊收回视线,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个幸福的笑容。
她就要当妈妈了吗?
——
十几分钟后。
蒋蕴坐在房间里沙发上,听到了洗手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那声音很突兀,将沉思中的他吓了一跳。
可,叶皊并没有很快出来。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到了洗手间外面问:“测了吗?”
“嗯。”叶皊在里面应了一声。
“怎么样?”
叶皊没有吭声。
蒋蕴以为她是没怀上心里难受,担心着她,推开门就走了进去,看见她坐在马桶上发呆,手里拿着一根验孕棒。
两道红杠……
尽管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一刻还是深受震动。
她真的有了!
他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叶皊低头看着手里的验孕棒,又想哭又想笑,太出神,一双长腿停在眼前的时候,一抬头便迸出泪。
蒋蕴面色凝重又心疼。
叶皊也傻了,仰着脸,脸上挂着两行泪,轻声说:“我……”
“没怀上也没关系,”蒋蕴凝视着她的脸,一脸认真地道,“我们还年轻,孩子的事都是缘分,也不是想要就能要的,这次不行我以后加把劲很快就会有的。”
叶皊:“?”
蒋蕴停了一下又说:“就算怀不上也没关系,家里还有小一她们七个,不缺继承人。”
叶皊回味过来,知道他误会了,抿唇笑道:“可是我已经怀上了。”
蒋蕴:“……”
两个人在洗手间里静默半晌,叶皊扶着蒋蕴起身,坐了太久,她脚都麻了。
蒋蕴连忙扶着她,消化掉那几个字后,蓦地笑了起来。
“砰砰砰——”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敲门声,显示出来人的焦急。
蒋蕴抱着叶皊走出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坐好,才抬步过去开门。
门外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进来,压根就不理会站在门口的蒋蕴,朝着叶皊就跑了过去,领头的童雅一脸兴奋地喊着:“小皊,真的有了?”
叶皊抿唇点了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穆云钏急忙上前两步,坐在床边,抓起叶皊的细细把脉,边上的人都不敢说话,屏息等着。
半晌,穆云钏浅笑道:“一个多月了,大人和孩子都很健康。”
“哇,我们要当姑姑了!”
“我要当奶奶了!”
“我要当曾祖父了!”
蒋蕴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挤进去,坐到叶皊的另一边,搂着她说:“我要当爸爸了!”
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题,脸色紧张起来。
一个多月,那就是四十天左右。
他回想着前一段时间,差点流出冷汗。
穆云钏看着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安慰说:“脉象很稳……”
“还需要做什么检查?”蒋蕴不等她说完,又问,“回到家需要注意什么?吃食上应该有禁忌吧?她前一阵子吃过迷幻药,又差点出了车祸,怀孕有没有风险?对了,能参加婚礼吗?会不会过于劳累?”
他一口气问完,自己先拧起了眉头。
穆云钏叹口气,话还未出口,他又道:“主要还是她吃过迷幻药的问题,现在怀孕合适吗?”
“难不成要做人流?”一直被抢白,穆云钏没好气道。
蒋蕴:“……”
叶皊的身体底子好,只是前段时间一直大伤小伤不断,几乎药没断过,一个月前又吃过安娜给下的迷幻药,他那段时间本就想着要孩子,也没注意避孕,想不到就在那时就怀上了,现在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收回思绪,蒋蕴一脸认真地问:“您觉得她眼下适合保胎吗?”
边上的人想到前一阵子发生的事,先前的喜悦被冲淡,也是一脸的担忧。
穆云钏按按眉心,耐心地解释道:“小皊现在的状况很稳定,她之前吃的那些药我看过成分,先前也仔细为她检查过,那些药只对她的大脑神经有影响,而且她当时摄入的分量本就不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影响,至于参加婚礼,这么点活动量还是没问题的,不过今晚的花车游行,你最好还是不要去看了,人太多,万一不小心被撞到,后果可就严重了。”
孕早期本来就是该好好注意的阶段,一点碰撞可能就会造成流产。
一群人在房间里叽叽喳喳的说了会话,叶皊几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她一直笑着应对着众人的关心祝福,心里的一点疑惑忐忑,蒋蕴都一一问清楚了。
十几分钟后,蒋蕴将一群人都赶了出去。
叶皊被他安置在床上躺着,有些哭笑不得地说:“穆姨不是说我很好么,你这么紧张干嘛?”
蒋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听穆姨说吗?先兆流产不容小觑,前三个月要特别小心,尽量卧床休息。”
叶皊纠正他:“穆姨说的是多休息。”
“有区别吗?”蒋蕴睨了她一眼,拧眉问。
当然有区别啊!
卧床休息和多休息能一样吗?
不过,眼下这人明显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她也懒得多说了,看着他又问:“那我这几天能出去逛逛吗?”
好不容易来了B国,她可不想天天呆在酒店里卧床休息。
蒋蕴脸色一肃,看着她认真道:“不可以!外面都是人,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怎么办?”
叶皊的小脸垮了下来,“要不我们坐在游览车上到处参观一下也好,我保证不下车,好不好嘛,这样在酒店呆一周,我会疯掉的。”
“这不还有我陪着你么。”
“……不要,我想出门。”
蒋蕴看着她撒娇的样子,最后无奈地妥协,“绝对不下车?”
“嗯嗯,绝对不下!”叶皊双眼发亮地点了点头。
蒋蕴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那好吧,明天陪你出去转转,可是,事先声明,只能转一个小时,到点就得回酒店休息。”
叶皊:“啥?一个小时太少了,能不能多两个小时?”
“不行!”蒋蕴一脸坚定,“你要嫌少咱们就哪也不去,就留在酒店里。”
“别呀!”叶皊皱着小脸,咬牙答应,“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能出去放放风总比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酒店里强。
方才爷爷、爸妈和师姐们也是,那紧张的架势比起蒋蕴一点也不输。
现在就这样,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整个孕期什么也不能做,彻底地被宠成二等残废的样子。
不过,真的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