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给我说一遍”尽管在儿子面前表现得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是毕竟是浸淫权利沉浮多年的一方掌舵人,上位者的气势在发怒的时候展露无疑,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平见这样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头一口一口吃着混沌,以沉默应对。
这时候屋里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脸蛋有点婴儿肥,风尘仆仆,“奶,姨奶、叔、婶、婶、婶”小家伙一个不落的都鞠躬叫着打了个招呼,有着农村孩子的朴实本分。
听到小家伙的称呼,其他人习以为常,倒是苏月被叫做婶,一阵惊讶,起身,想了想,摸了摸口袋,摸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元钱,皱了皱眉头,看向郭靖,郭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秦天凤就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数出一千元递给苏月,苏月拿着钱递给小家伙,小家伙愣了一下,没去接,挠了挠头发,憨厚笑道“不用,我爹不让拿别人的东西”
苏月没有收回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秦天凤看着小家伙欣慰的笑道“这声婶喊得出,当婶的总要表示一下吧,拿着吧,这是见面礼”长辈第一次见晚辈,见面礼是不能少的,这是农村的礼节。
小家伙突然跑出去,跑到牛棚里问老头这见面礼能不能拿。
老头想了想“那丫头进门的时候我见过,本是外热内冷玉面铁心孤苦一生的命偏偏让大哥给改了,有意思,这见面礼你收的起,不过却不能全收,至于收多少你自己看着办”老头心里想着让这个小灵童去试试那丫头和大哥的命也挺好。
小家伙不一会又跑回来,憨声道“爹说了,我能拿”小家伙拿着十张又递回去一张“我爹说不能全拿”还没等秦天凤高兴,听了后半句便知道老头的意思,深深叹了口气,但见收了9张,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小家伙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奶,我逮了三个野兔,两个山鸡,放在外面,今天运气不好,没遇到狍子,不然就给奶就更好了”小家伙憨憨道。
秦天凤看着这个小家伙欢喜极了说道“快来吃饭吧,我刚做的混沌”
“不了,我和我爹一起吃”说完就跑出去了
小家伙跑到老头旁边,翻出一个半旧不新的铁盒,还能看得出来铁盒以前用来装月饼的,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钱,多少面额的都有,把刚刚收起来的九张百元钞票也整齐的放在角落里,看着小家伙认真的模样“你拿了多少”
“爹你说不让我全拿,我就拿了九张”
不轻不重的拍了小家伙的脑袋“你还挺贪财,九张,你那个小婶婶以后可得感谢你呦
,那你要这些钱干嘛”
小家伙小心翼翼的又把铁盒藏起来,憨憨的说“等爹不用吃苦了,我让爹好好享福”
老头鼻子有些酸,抬头望了望天,心善就是福啊,这个道理早点知道该多好。
屋子里的人还在谈论小家伙的可爱。
“这小家伙,太可爱了,这要是我亲孙子该多好”秦天凤笑呵呵说道。
陈平没有接话,看着苏月,语气平静道“喊你婶,你就那么高兴?”
尽管不了解陈平,但是也能听出话里不悦的意思。苏月眼眶有些湿润,低头紧咬嘴唇。
秦天凤勃然大怒“陈平,你跟谁说话呢”
说完,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起身就走去东屋。留下一屋子人噤若寒蝉和手足无措的苏月。
秦天凤接着骂道“还愣着干什么,你白送上门都没人要,别在那丢人了,过来”
此时的苏月终于控制不住泪水,跑到东屋,喊了一声“妈”之后遍把头埋在秦天凤的怀里无声的哭起来,苏月好像怕众人听到声音故意忍着不发出声,可是那抽泣声让相隔不远的两间屋子的人听起来异常清晰。
陈平有点不好意思的喊道“干妈”
“别喊我,我可不管”郭靖没好气说道。
“我妈这是咋了”陈平疑惑道。
“唉,美国那边出了点事,有点棘手,说了你恐怕也不知道,我调查过,就是手底下有些人不安分了,虽然现在你妈和我的势力暂时是没问题,但是时间一长就说不好了,偏偏还要为了月月留在国内一段时间”郭靖叹了口气。
“那带姐姐去美国不就好了吗”陈平问道。
“那孩子看着唯唯诺诺实际上倔的很,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不了,说不出国就不出国”
“为什么不出国,怕国外的资本主义思想侵蚀了原来的那颗社会主义的红心?姐姐还真让人肃然起敬啊”
“什么乱七八糟了,说是出国了就不能看见你了”
“喂喂喂,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们就第一次见面,用得着那么山盟海誓吗,再说了我们也不了解”陈平懊恼道。
“我怎么知道,我都十年没跟他见过面说过话了,这些年都是你妈经常去找她,谁知道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估计是把月月当童养媳养吧,话说回来,平平,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有个女朋友了”
陈平无奈,别的家长防止早恋各种提防,怎么到了自己这全变了
……
九月的秋天昼夜温差很大,在这山村里,夜晚更加凉爽,郭靖一个人坐在石磨上,望着满天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上还剩点燃的半颗烟,地上还有七八个烟头。
陈平一个人滑动轮椅慢慢走过来“我这比老虎还凶悍的干妈怎么今天多愁善感起来了”
如果是平时,郭靖这时候应该会敲打陈平一顿,此刻却没了心情“那你就猜猜”
“应该是因为你家的那位姐姐吧”
郭靖没有接话,抬起拿着烟的手平静的说着“硬红河,5块钱一盒,多么廉价的烟啊,以前我很讨厌的味道,到了现在也是没办法喜欢这种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抽这一种烟吗”在抽烟这种问题上陈平平时也很好奇,按照郭靖现在的身价,哪怕天天抽5万一只的古巴手工雪茄都抽得起,干嘛抽这种廉价,味道还不好的劣质烟,不过没有接话,他知道郭靖还有话要说。
“因为这种烟,是你干爸以前总抽的,那时候我就很讨厌这个味道,我问他为什么抽烟,他说男人嘛,不抽烟那还叫男人嘛,我老婆可是特种兵啊,我要是没点男人味,哪配得上你。后来你干爸没了,我就想试试这到底是什么味道,那时候觉得你干爸真怪,这烟一点都不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能习惯并喜欢上这个味道,结果我还是讨厌,现在我知道了,他根本也不喜欢抽这个烟,就是因为他妈的便宜,我那时候才几百块钱的工资,他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偏偏又戒不掉烟瘾,只能抽个便宜的,我那时候真他妈傻,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干爸不在了,还有我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儿子也没了”
陈平没有说话,听着郭靖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平静的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我那时候是特种兵,王牌部队里的王牌尖兵,部队里那些最顶尖的老爷们没有能在我手底下走过十招的,那时候需要实战演练,就和缉毒刑警合作去云南突击一个在边境线上的贩毒集团,任务执行的很顺利。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开始,可能是那时候我被毒贩子认清了长相,后来那伙人就找到了我家里,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你干爸只来得及把你姐姐扔进厨房却来不及救儿子,他只能在厨房门口挡着,
那些人一刀一刀在他身上割着,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儿子早就已经没了气息,你干爸还留着一口气,但是气管已经被割断了,说不出话,我拼命的去按着出血的伤口,想让血止住,可是一共七十九道伤口啊,我实在按不过来。
当天去我家的一共有三个人,我当场就打死了两个,剩下的一个我想问出谁派他们来的,最后到了警察那里,我也被抓起来了,理由是我打死了两个人,防卫过当,这都没什么,我认,但是我忍不了的是我问剩下那个人怎么办的时候,他们居然跟我说等着法庭宣判,呵呵,宣判,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就逃了出去,去看守所里找到了那个人,把他全身的骨头从脚到手,全都掰断了,可惜在我只桥断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的时候他就死了,真不过瘾啊,不过我还是把他的骨头都掰断了”
陈平没有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前听妈妈说过郭靖命苦,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什么,但是这种隐情第一次知道,心中悲凉之余还有愤怒“仇报了吗”
郭靖笑了笑,显得很平静“三个凶手都让我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幕后,就当报了仇吧,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去想了”其实这些年她都在暗地里调查过这件事情,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平看着平静的郭靖,知道她并没有说实话,如果不去想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越是平静,就越在意“给我点时间,仇我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