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熟睡中的陈海和金琳琳。
金琳琳打开了床头暖色的夜灯。
陈海揉了揉眼睛“大半夜的,谁啊”
“去看看吧,可能有急事”金琳琳推了推陈海,她没有因为被吵醒美梦而生气,她很少会生气,哪怕真的生气了别人都看不出来,怒不形于色,而且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个时间敲了卧室的门,不管是谁,肯定有要紧的事,而且是很严重的事情。
陈海有些恼火,不情愿的去开门,打开房门一愣,起床气瞬间消失,问到“平平,出什么事了”他知道这个少年老成的大儿子向来沉稳,能让他这么失态的事情很少。
“有变”陈平只说了两个字。
“去书房等我”
陈海回屋取了一个外套披在身上“你先睡吧,我有点事”
陈海走后,金琳琳也没有了困意,倚靠在床头,不知想着什么。
书房里,陈海倒了一红酒杯的可乐,一口喝干。
“你大半夜的把我叫醒,就想跟我说这个?”
陈平把今天关于张玉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陈海无所谓的说“就这个?就因为你们班里多了一个人?”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重点,重点是以前没有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而且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前的事都在我们掌控里,但这个人出现让我觉得事情发展可能会有变数”
看着语气激动的陈平,陈海倒是很平静“从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开始,就有了变数,很多细节其实都有了变化,就比如现在的股市由于我们的插手已经变了走向,比如龟山多了一个陈家,这些都是变数,只是相关大事件的历史走向没有太大的出入而已,你以前又不怎么出门关心外界的事情,所以你才会觉得世界没有变,等你放眼细节上就会发现以前你记忆中的事情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比如你虽然知道去年三峡工程竣工,可你知道你们高中的何校长已经变成了副校长吗,这个世界虽然还是你记忆中的世界,但是轨迹都变了,而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我不觉得能影响什么”陈海突然语气很认真“你就是那只蝴蝶,现在不管引起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太觉得意外,你就是最大的变数”
陈平一愣,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只是因为很多大事都在掌控中,而突然闲下来想关注细节的时候,发现一根琴弦被随意的拨乱了,所以才乱了自己的心境,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由自己引起的各种变数才是真正的历史轨迹吗“不管怎么样,那个人让我有点不安的感觉,让信息部去查,最高优先级”
陈海点了点头,就算有变数,也要掌握和了解变数的轨迹,让变数在可控的范围内。
陈家的信息部,有点类似于情报部门,却没有电视和小说中那么厉害,掌握的信息都是最普通的,新闻上都能看到。但信息部最大的价值在于分析,陈家的信息部人数众多,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分析问题,信息部把国内很多人列为观察对象,有政要,商人,黑道,根据现有的消息去分析那些观察对象心里活动的和接下来有可能要做的事。当然信息部也不是万能的,得到的信息毕竟只是分析出来的,所以每件事情的都会列出很多种可能性,供陈海参考。
“今天何校长的事情是你办的吧”
陈海又倒了一杯可乐,有些得意“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用”
“没想到你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大了”
“哈哈,你老爹毕竟是你老爹,你再怎么妖孽老子总是魔高一丈,陈家因你崛起,但是这守江山,老爹我可也是能独当好几面的狠角色,我们虽然是支持刘家,但不代表不跟政府搞好关系,没有政治后台的商人,永远跳不出那个小池塘”
“那你好不容易培养的关系就这么乱用,没问题?”
“人心啊,你还是不懂,人情,什么叫人情,相互利用的才是人情,用着用着人情就越来越重,今天他帮我一分,明天我就还他十分,后天他就会帮我一百分,如果怕把人情用淡了,总舍不得用,那么人情也就淡了”
陈平若有所思。
“我倒是觉得,那个张玉珏的事情可以简单点”陈海淡淡的说。
“怎么简单”
“你既然想知道他有什么势力,什么身份,来这里为了什么,你干嘛不直接问呢”
陈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你会说吗?”
陈平走后,陈海小声嘟囔一句,有什么不能说的,很大的秘密吗。
陈平没有留在陈家,真实的原因是他不喜欢早起,奶茶店距离学校很近,所以住在奶茶店可以很晚的起床。
出了陈家不起眼的铁栅栏门,一个人挡在车前,车灯晃得那人用胳膊挡住眼睛,来人是个青年,穿着西装,快步走到陈平打开的车窗前。恭敬的笑着递给陈平一张名片和一叠不厚的文件。
“我叫郎青铜,这是我的计划书,麻烦您……”
原本心情就有些不好的陈平,听到又是来卖弄自己的投机者,看都没看那张名片和文件,没等那人说完话,关起车窗。
江采薇心领神会,狠狠得踏了一脚油门。
郎青铜看着轰鸣离去的大切诺基,咬了咬牙“妈的,有钱了不起啊”
世界上不缺投机者,有些人有真才实学,而大多数的人都是想不通过努力来赢得财富,那些人,往往自做聪明,把自己比作乱世之中的出名谋臣,总是哀叹着自己空有经世济国的才华却遇不到明主,总觉得自己掌握了世界的核心价值。以前来陈家的投机者并不多,自从陈海有一次故作姿态想做一番礼贤下士的明主,倒是容纳了两个看起来有些才华的投机者,但是时间一长发现这俩人都是好吃懒做的江湖骗子,又不好意思赶人走,只能打发了个闲散位置。可这件事被另外的一些投机者知道了,从此陈家门前这种人再也不缺。搞得陈海每次回家都不敢露面。
……
回到了“别来”奶茶店,陈平没有睡意,坐在靠窗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白兰地,陈平并不喜欢喝酒,只是喜欢接触酒精时候的触觉,所以每次只是用嘴唇轻轻沾到一点感受着酒的味道和触觉,每当陈平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江采薇和李飞琼都识趣的退出一些距离,不去打扰。
李飞琼坐在椅子上,双手拖着鳃,慵懒的依在吧台,笑容迷人的看着陈平。江采薇安静的坐在陈平身后的位置。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红色身影慢慢走进,来人一身大红色袍裙,长发盘起,一双丹凤眼朦胧深邃,眼角有颗痣,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身周飘散着檀香的香气,神色恬淡,更有着出尘的禅意。女人看不出年纪,豆蔻少女也可,高贵妇人也可。声音沙哑迷人,纯净而有磁性“还营业吗?”
李飞琼起身笑着回答“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开张呢”
“营业,营业,当然营业”陈平赶忙打断李飞琼的话“姐姐想喝点什么”
女人看向陈平,笑了笑,指着吧台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白兰地“来一杯这个吧”说着走向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眼神朦胧。
“快去拿我的干邑杯”陈平急忙催促李飞琼。
李飞琼也是一呆,还没见过陈平这么失态,答应一声快步跑上楼取酒杯。
“姐姐要加冰吗”
“不了”女人没有回头。
“姐姐慢用”陈平把一杯白兰地放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
女人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却没有看陈平,端起酒杯依旧看着窗外。
吧台上,陈平看着女人,江采薇和李飞琼疑惑的看着陈平,一时间店里很安静。只有琥珀色的白兰地在摇晃着。
过了许久,酒杯空了,女人站起身,走向吧台“你是老板?”
陈平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多少钱”
“五块钱”陈平赶忙回答。
女人失笑出声“什么时候夏朗德的干邑这么廉价了”
“姐姐和酒很配,所以酒不要钱,5块钱是电费”陈平嘿嘿笑着。
女人不在意陈平不靠谱的解释,笑着说“等那瓶酒喝完了一起结账吧”说完,脚步缓慢宁静的离开。
“她不会是想不给钱吧”
听着李飞琼不合时宜的话,陈平瞪了她一眼。
“少爷喜欢上那女人了”江采薇语气冷淡。
陈平也瞪了她一眼“你们懂什么,这叫欣赏,欣赏你们懂吗”
“不过那女人真的很漂亮啊,就是不知道多大年龄”李飞琼说。
“主要是气质”江采薇还是那种语气。
“哎,这些都不重要,知道吗,每个女人都如同过一本书,我感觉她就像是一本尘封已久,没有人能够读懂的一本书,就好像最深奥的佛经,俗人敬而远之,雅人束之高阁,与其说没人能读懂,倒不如说没人愿意读,你们不会体会到她的心情,那种沧桑的感觉谁也不会懂”
“少爷你说的好深奥哦,就是有点听不懂”李飞琼俏皮笑着。
陈平白了她一眼。
“那我是什么书”李飞琼问。
“你是散文,外表华丽,但空灵宁静”
“那采薇呢”
江采薇看着陈平有些期待。
“采薇啊,是论文,简单纯粹,但严谨守则”
李飞琼想了想,调皮的问道“那杨小轩呢”
看着破坏了美好气氛的李飞琼,没好气的道“盗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