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夜空看不到星星,苏月还是抬头看着天,偷偷擦了擦眼泪,这才第二天,她就有些撑不住了,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如果现在就回去,平平会看不起自己吗。
身边滚来一瓶矿泉水,苏月看了看是老头扔过来的。
“喝吧大嫂,这个干净,我刚偷来的”
苏月也不管是不是偷来的,听说是干净的,赶忙打开瓶子喝了一大口,她感觉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香甜的水,然后有些不舍的盖上瓶子,宝贝似的藏在怀里。
老头看着有些好笑。
“老先生,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嫂了,感觉有些……有些……”苏月的蓬头垢面也掩盖不住那种小女人的温婉气质。
老头咧嘴笑着“好啊,你不让叫,那我还是叫别人吧”
“……”苏月有些无语。
“老先生,你为什么叫平平大哥啊”这件事情苏月很好奇,问过秦天凤和郭靖,也都没有答案,只知道陈平有一天出门逛街,然后就带回来了一个老头,就这么简单。
“真想知道?”
苏月点点头。
老头咳嗽着清了清嗓子,表情丰富,说书一样的拉着长音“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蹲在地上要饭,只见一个唇红齿白英俊神武的少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那少年虎躯一震,顿时云开月明,然后少年大喝一声‘跟我混吧’,然后我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那个少年就是我大哥”
“……”
“怎么样,我大哥厉害吧”?
饶是知道老头玩世不恭的性格,也不禁有些无语,哪里厉害了,你当我傻吗,这种狗血桥段连电视剧里都不会出现。
老头嘿嘿笑着,学着苏月仰望夜空,不知不觉,都已经十年了。
……
十年前,一个流浪老头穿着打了很多补丁的衣服,两只不一样的鞋,一只露出脚趾,背着一个破烂麻袋,头发半白,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他一直要找一个人,可惜找了很多年不见踪迹,如今走到了HEB省,紫川市,走累了就倚在一家饭店的旁边。
饭店门开了,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捂着口鼻,用很厌恶的语气叫道“你快走,别在这要饭,这不是耽误我做生意吗”说着随手扔给老头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些原本要倒掉的剩菜剩饭。
老头捡起塑料袋,对着肥胖男人笑了笑,露出满口白牙“谢谢啊”然后转身走远。
肥胖男人呸了一口“晦气”
被赶走的诸葛神仙没有生气,很平静的走到一条河边,津津有味的吃着剩饭剩菜,突然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孩子。
紫川市郊区有一条小河,河宽两米,并不深,小河的波浪映着阳光反射出破碎的光芒,在那时候城市还并没有开发完全,到处都能感觉到青草和泥土的香气,河边是青翠的草坪,坐在上面软软的,男孩坐在草坪上,长相很普通,身材有些瘦弱。
女孩赤着脚,踩在浅浅的河边鹅卵石上,一身洁白的纱裙随着她欢快的转着圈,好像起舞一样,粼粼的波光打湿了裙摆。女孩比男孩高了许多,虽然年幼,但眉目渐开,亭亭玉立,美人轮廓早已清晰,用不了几年必定风姿妖娆,倾国倾城。
女孩玩累了,光着白皙粉嫩的小脚丫蹦蹦跳跳的走到岸边,活泼可爱,斜靠在男孩身上,声音清脆婉转,撒娇道“我美吗”
男孩伸手擦去女孩额头的水珠,怜爱的看着女孩。
“媚灵,今天不是让你们学跳舞吗,你怎么不去,难道都学会了?就非要跟我出来”男孩问道。
白媚灵骄傲的扬起下巴,小小年纪就姿态优美“就凭我的聪明才智,不管学什么都比她们快,也比她们学的好,但我就是不想跟她们一起学”
“为什么”男孩问。
“人家以后要做她们的女主人”白媚灵声音清脆婉转,带着骄傲的自信。
男孩笑着问“这都是谁教你的”
“我姐姐啊,姐姐说我将来会嫁给你,别人都不配,只有我有这个资格”说着话,白媚灵张开双手转了一个圈,白色衣裙飘舞,好像仙子下凡。
“那你姐姐呢,你们俩有好东西不都是要一人一半的吗”男孩打趣问道。
白媚灵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眼神变得有些冰冷“姐姐也不行,要嫁给你的只能是我,他们都是工具,都不配,包括我姐姐”
这时,一个衣着破烂,头发半白的老头出现在两人面前,老头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着男孩和蔼的说“小朋友,你这个面相不得了啊,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白媚灵在一旁嗤之以鼻“你是算命的,还是人贩子,我可告诉你我家就在这附近,我大喊一声就有很多人来打死你,你想跑都跑不了,识相的赶快滚,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老头也不在意,这小女孩虽然反应激烈,但自己也有应对的办法,一个小女孩要是还摆不平,他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正想说下去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只听男孩突然说话。
男孩声音平和“媚灵,不许没有礼貌,你看这位老先生洒脱不羁,仙风道骨,一定是游历人间的世外高人,能得老先生教诲,那可是福分”转头对老头说“老先生对不起,我替我家妹妹给你道歉,您老人家继续说”
这一番话可把老头弄得有些懵,他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这么配合,这个年纪虽然不谙世事,但也不至于任何一个陌生人说的话都要信,这孩子,这么好骗,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自己准备的那些后手居然都用不上,老头心里想着,嘴里继续慢慢道来,不紧不慢,一副高人做派。
“老夫刚才观察了你许久,你的面相百年不遇,乃是悲天悯人之相,生生世世积德积福,更具先天五德,阴德圆满,亲朋好友必定因为你大富大贵”
男孩笑容灿烂“多谢老先生吉言了”
可老头的笑脸突然一凝,表情严肃“可你先天有缺,恐怕寿命不长”
旁边的白媚生顿时大怒“老头,你瞎说什么”
老头不恼,只是笑呵呵的看着男孩“你自小体弱多病,老夫说的对吗”
男孩长大了嘴,显得很吃惊“老先生说的对,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
在白媚生怒目之下,老头捋着不长的胡须,一派世外高人的行为举止“当然有,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男孩顺着问道“我叫陈平,敢问先生尊讳”
老头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哈哈大笑“老夫诸葛神仙,祖上是诸葛武侯,有家祖亲书的‘岐山经’可趋吉避凶,颠倒阴阳,正可以补你先天不足,你可想跟老夫学?”
“不就是要钱吗,说吧,要多少钱”白媚灵不屑的说。
“钱?老夫才不会在意那些身外俗物,金山银海在我眼里都是过眼云烟”诸葛神仙不屑的说。
“媚灵,不许没有礼貌”陈平很恭敬的向诸葛神仙行礼“请老先生教我”
诸葛神仙哈哈大笑“我诸葛一族的家传,怎么能平白无故传授外人,可见你虔诚,就给你个机会,明天还在这里见我”说完转身离开,大步潇洒。
“少爷,这老头看着就不可靠,你干嘛要信他”
陈平笑着说“说不定就是世外高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诸葛神仙就到了小河边,想了想,目光惆怅望着河水,一手负在背后,做沉思状,这做派真像一个出尘的世外高人。站了大约一个小时,腰酸背痛,有些焦急的时不时看向远处,天都亮了,那孩子怎么还不来。又过了一会,诸葛神仙站不住了,盘膝坐在草地上,依然神情肃穆,做沉思状。
等到太阳出来,晒得诸葛神仙脸颊发烫,也不顾形象的在河边撅着屁股洗了把脸,那个叫陈平的孩子昨天明明非常相信我,没道理不来啊,难道是家长不让出门,算了,再等等吧。
西斜的太阳已经并不那么刺眼,照在身上反而暖洋洋的舒服感,陈平和白媚灵走向河边。
白媚灵粉嫩的小手紧紧拉着陈平“少爷,你干嘛要相信那老头,看他那穷酸样,怎么可能是什么高人”
陈平笑着没有说话。两人走到河边,只见河边草地上躺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
陈平不禁有些好笑,老头估计等累了,白媚灵上前踢了老头一脚。还在熟睡中的诸葛神仙一个激灵坐直身体。
陈平恭敬说道“老先生,请教我‘岐山经’”
诸葛神仙坐了一会,待到清醒,看着西斜的太阳,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这都什么时候,这小子怎么才来,蹬起眼睛,怒道“你怎么才来,你心不诚,纵使根骨好,我怎么能教你”
陈平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委屈“老先生你昨天说今天让我来,没说什么时候啊”
诸葛神仙一阵气结,想了想好像昨天真的没有说什么时候。“那也是你心不诚,罢了,念在你有悔改之意,我再给你个机会,明天还在这里,早一些”说完转身气哄哄的走了,可能睡觉的时候腿麻了,走路一瘸一拐,很滑稽。
陈平觉得好笑,你哪里看出来我有悔改之意的。
看着他的背影,白媚灵更加觉得这老头就是来招摇撞骗的。
“这老头怎么这样,少爷,你还是不要理他了”
陈平大笑着“媚灵,这你就看不出来了,这老头其实很厉害的”
白媚灵撇撇嘴“有多厉害”
“好厉害,好厉害哦”陈平做着很夸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