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
李飞琼还是那个固定的时间出门,今天那个阳光般的腼腆青年应该不会在了吧,她想着,心里有些忐忑。
可是还是原来的地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好像放松了一样。
故意冷着脸“你怎么还来”
林木风红着脸,鼓足了勇气“我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哪怕远远看着你都好,以前我的人生没有意义,现在我找到了意义,你放心,我不会得寸进尺的,不会打扰到你,我只想能看着你就好”
李飞琼叹了口气“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们没有结果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这种人是不配有感情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没有什么是你不配的,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完美的人,我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会放弃,你如果没有自由,我就带你走,你放心,这些年我偷偷存了很多钱,足够我们换一个城市,换一种生活的”
李飞琼呆呆的没有说话。
“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我带你走,如果你不跟我走,我也不走,你在哪里,我就要去哪你,我要永远能看到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我就很满足”腼腆的神情慢慢变得坚定,那种眼神好像能冲破层层阻隔,无人可拦。
第十日
李飞琼慢慢的走着,好像下了极大的决心。
很远,她看到了一束鲜艳火红的玫瑰花,花瓣热烈的绽放着,好像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女主人。
林木风双手捧着玫瑰,露出满足的温和的腼腆微笑,是的,他开心极了,李飞琼出现在这就代表,同意了他昨天说的话。
他走向前,捧起鲜花,单膝跪下,好像求婚一样。
“陈萍,跟我走吧,我会给你自由,给你幸福,我会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我会一生一世守护你,陪着你看老去的夕阳,会和你一起回忆最美好的记忆,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李飞琼呆呆的,颤抖着接过玫瑰花,闭上了眼睛。
林木风知道,她这是在阻止眼泪流出,当然是幸福的泪水,因为他见过很多女人面对感动都是这样,面对突如其来的幸福总是傻傻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李飞琼睁开眼睛,露出迷人的笑容,她的笑总是很美。
“我笑的美吗”
“美,任何时候你都是最美的”
“谢谢你的玫瑰花”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林木风幸福的笑着。
李飞琼看着玫瑰,看了很久变得腼腆害羞“你……闭上眼睛”
林木风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是李飞琼要吻他,他只是心里在猜测,会吻在哪里呢,嘴唇,还是脸,还是额头,应该是脸吧,因为她看起来很纯洁,很羞涩。
和他想象中的剧情不一样,期待已久的吻没有到来,到来的是脖子上的丝丝凉意和越来越紧的窒息感。
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李飞琼还是那样迷人的微笑,笑的是那么美丽,只是他手上多了一根很不起眼的金属丝线,丝线很细,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丝线的另一头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李飞琼的手越来越用力,他的脖子上那一丝凉意越来越深。
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因为丝线很锋利,好像利刃一样切开了他的喉管和动脉,动脉的鲜血喷涌在那一捧玫瑰花上,让本就艳红的玫瑰,色彩更加迷人。
“其实我不叫陈萍,我是李飞琼,我男人叫陈平”
林木风已经无法呼吸,双手死死按住脖子,可是无济于事,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而已,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好像在说着什么。
“我的演技很棒吧,都说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是有男人的人,都没来得及跟你介绍一下我男人,我男人啊,是一个很胆小,很会装模作样的小男人,而且我男人心眼特别笑,最喜欢吃醋,他要是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他会很生气的”李飞琼故作很害怕的表情“会打我屁股的,我又不想被打屁股,只能杀了你喽”
李飞琼话说的很轻松,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林木风双眼圆睁,眼中有着仇恨,悔恨,不甘愿,不甘心。在名字上他没有骗李飞琼,他真的叫林木风,他凭借天真憨厚的长相和暖男气质的演技骗过了很多人,很多纯洁的,不纯洁的少女。
他是一个花丛高手,他追求女生往往连三天都用不上,最难搞定的一个女人他追了七天,他是天生的情圣,最能得到女孩子的真心,这次他为了稳妥,费尽心思设计了十天的剧情,他有着极大的自信,他自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追不到的女人,可是这次却栽到了这样一个可笑又幼稚的理由手里,只是因为李飞琼的男人爱吃醋,就要杀了自己,这算哪门子道理,他想不明白,过了很久他停止了呼吸,可还是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李飞琼看着他的眼睛“你干嘛这样看着人家,人家的确不自由,也只是个工具,可是那有什么不好的呢,我男人说世界每个人都是一个风筝。区别在于我的这个风筝线一直会牵在我男人手里,我男人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他总想着虐待我,对我也不好,我还总要讨好他,还要想着花样取悦他,可最关键的是他从来都不会放弃手中牵着我我的这根风筝线,除非他死,除非我死,这样很好啊,这样我就会不用考虑那么多,也不用为了生活发愁,所以呢,我很不明白你们这些总把自由挂在嘴边的人,自由有什么好的”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哪怕我想跟你走,你也是带不走我的,你觉得我男人是靠什么来牢牢牵住我们的风筝线?是爱吗?不是,那种男人怎么会有爱呢”李飞琼就这样蹲在地上捧着那束沾满鲜血的玫瑰花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表情惆怅。“我们很小的时候,我男人就给我吃一种药,每个月吃一次,如果没有按时吃药,我们会浑身剧痛,奇痒难当,生不如死,有点像毒品,可不会上瘾,小时候我不信,有一次没有吃药,可那次让我体会到了我从来没有过得痛苦,那种痛苦会让你失去对人间的任何希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反抗,连那么变态的白媚生每次提到这种药的时候都是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更别说我了”
“而且啊,我们三个人每个人胸前的一根肋骨都是假的,假肋骨里有一个小型的炸弹,只要我男人轻轻一按‘砰’我们的心脏就会稀巴烂呢,你看,我男人就是这么胆小,这么小心眼,我怎么敢不听话呢”
李飞琼把玫瑰花放在林木风身边,就当是一个简易的葬礼,毕竟还喝过他一杯姜汤,转身继续慢跑,做着康复训练,好像跟本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
一家私人会所偏僻的静室内,萧千笔面前有着一个棋盘,他手里夹了一颗黑子,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并不名贵的棋盘,棋盘上并没有棋子,空空荡荡的。
林当武很规矩的走进静室。
“舅舅,他死了”
萧千笔长叹口气,神色失望,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内。
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林当武劝道“舅舅,这本就在我们计划之外,失败了不影响大局”
萧千笔苦笑着“看来舅舅真的老了,现在你都开始安慰我了”
“舅舅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正当壮年,而且这次也不能算是失败,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好好规划”
萧千笔站起身走到室内小巧的假山喷泉前,喷泉无声,幽幽流淌,他伸出手挡住了水幕,流水的路线被打乱,溅在水面,地板和衣袖上,发出涓涓水声,等到冰凉的水浸透衣袖,才松开手。
“司马静,司马三思,当真是国手无双,我辈中人官子第一,最善收官,棋子不多,但步步官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每落一子,必定惊天动地”
林当武疑惑,怎么突然说起了司马静,却听萧千笔继续说道。
“天下棋盘,能让我放在眼里的人很少,看作势均力敌的也只有他一人,我一直觉得凭什么他就是官子第一,我为什么不行,可如今,哎,确实较他棋差一招,这一步就是模仿司马静的官子手,结果落子还未生根,就被吃了”
萧千笔神情寥落。
林当武看在心里,突然说道“舅舅,我倒是认识一人,比较司马静丝毫不差,甚至更高,在我看来这人才能成为国手无双”
“哦?谁”萧千笔问道。
“这人当世落子第一,最善布局,棋子遍地生根,天下大小事风吹草动尽在掌中,落子无痕,瞒天过海,掌控入微无人可及”
越是聪明的人执念越深,心魔越重,如果真的觉得自己比人差,那就真的是一步差,步步差,萧千笔就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此时他就陷入了这种状态。
听见林当武的话,寥落的神情又重新换发光彩,自信更胜往昔,放声狂笑“看来我真是老了,居然用你小子点醒我,你说得对,何必羡慕他司马静,哪怕他真的更胜一筹,我有何惧,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笑着拍了拍林当武的肩膀“当武啊,不知不觉你都成长到这种地步了,真让舅舅刮目相看,当年那个只知道搽鼻涕的愣头小子,现在都比舅舅高了”
听见夸奖自己,林当武憨厚的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外甥,又放声大笑,豪气冲天“谁说我比司马静差,谁说我不善官子,我这一生只一手官子,他司马静如何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