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可以分成命与运。运就像河里的水一样，变化无常，而命就是岸边的石子，是某种结果，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命中注定。”
“每个人的运都是河中的一滴水，岸边的每一颗石子都代表着你们各自的命，如果足够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就会爆发洪水，将岸边的石子冲走，改变你们的命运，至于往好改还是往差改，那就没有人能知道了。”
“普通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命，但别人可以，只要足够多的人愿意来帮你。”
“而在这过程中别人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就像你们三万多人进攻固城，十几万人的命运因此改变，有些人也因此注定结局。”
“所以......四哥就是其中一个，对吗？”蔡尘霜苦涩地问道。
暗魅儿只是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问问题的人是蔡尘霜，她连这个头都不想点。
蔡尘霜的眼中突然重新泛起希望，细声问道：“魅儿，你的意思是命运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对吧？”
暗魅儿再次点了下头，她是真的不想回答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既然生命之泉是可以救四哥的，那是不是只需要改变命运的力量就可以救活他？”蔡尘霜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暗魅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刚才的解释，道：“所谓命运，本就没有注定这一说法，它会根据所有人的变化而变化，只是这个计算变化的能力很强，足以计算到数十年后，所以会让生灵产生命中注定的错觉。”
“无论你是比昨天好了还是比昨天坏了，命运都会随之改变。只要你向前一步，命运就会考验你一次，不断地向前，不断的接受考验，不知不觉你就会发现，你想要的，已经在你身前。”
“哪怕是我这样的命运种族，也不是说非你不可，如果那时你没有再次上山，那你这个选择就会被抛弃。”
“我当时有手段可以阻止你，但我没有，因为我了解命运，如果我出手了，只怕命运会往坏的方面变化，让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来总好过一个贪婪又自私的人。”
“那究竟能不能救四哥?”蔡尘霜忍不住打断暗魅儿，焦急地问道。
“运是一个变化的过程，而命是随着运变化的结果，结果已经发生，你如何救？”
暗魅儿问得蔡尘霜不知所措，他对命运并不了解，完全只能靠暗魅儿的讲解。
“生灵的可悲之处就在于喜欢把错误归咎于不了解的事物上，命都是根据你在运的过程中变化而改变的，等到尝到苦果时，又反过头来说命运不公，天地不公，可笑至极。”
“再说所谓逆天，天又是什么？天就在那，你如何逆？若是真的有天，那你生是天意，你死亦是天意，你无论如何都超脱不出这天的限制，你如何才算得上逆天？”
蔡尘霜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硬着头皮问道：“那命运既然是变化的，那为什么有人生在富裕之家？有人生下来就被抛弃？为什么有人不能修炼？又为什么有人天赋比别人高？”
“生命的孕育是个过程，这不仅仅是命运，也涉及轮回，你投胎在哪家不是你能选择的，因为那是轮回的力量，也就属于命。”
“但这命也并非不能改变，若是在你投入你母亲腹中之前，她被人杀害了，岂不是就改了吗？”
“再说天资，种族的差别要大过任何同族的差别，难道我生为远古种族，就是幸运的吗？不，我亲人皆被杀害，还要强迫自己喜欢一个平庸的男人，我幸福吗？你以为别人的优秀是如何来的？那都是别人自己努力来的！少数或许是真的幸运，可那大多数都是前世曾对某些大能有恩，那是别人对他的回报，极少数本身就是大能转世，他们的力量已经可以稍微影响轮回，投个好胎并非难事。”
“普通人无法改变命运的结果，因为它已经发生了，水再多，又如何能往高处流？”
“当然，并非所有生灵都在命运之内，有一些强者，他们坐在命运之外，笑看你们命运的变化，对那个层次来说，改变结果，只是一念之间。”
“我同样属于岸边之人，我的一生，会有数个石子出现在我身旁，等到缘分让我拾起其中一颗，那就是你。”
“我可以改变命运的结果，但只能改变你的，别人的结果接近发生之时，我就无法再救他，不然受命运反噬，必死无疑。”
蔡尘霜听完暗魅儿的解释，心中更加绝望。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救不了石大！
“命运也十分复杂，因为它的变化速度太快，没人谁能跟得上，哪怕是至高境界的强者，也只能一次看透命运的大致走向而已，要想全部了解则根本不可能。”
“但那个境界可以改变所有生灵的命运，所以他们也不需要去完全了解，他们无法完全看透命运，但能让命运按着他们的想法走。”
“但实际上他们影响的是命运吗？不是的，他们已经强大到足以操纵万物生灵，操纵命运对他们来说只是换了一个说法罢了。”
蔡尘霜沉默不语，还没来得及消化着暗魅儿的话，就望见城外的人渐渐离开。
人都散了，现在他该下去了。
城外，石承泽将石大的骨灰收集在盒里，望着面前沉默的几兄弟，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大哥，大嫂，老六，还有老七，我……要走了。”
听到石承泽的话，几人的表情各有不同，蔡尘霜复杂，林毅阳悔恨，柳月担忧，蓝寻千不舍，只有暗魅儿依旧一脸漠然。
见他们都不说话，石承泽又自顾自地说道：“我跟哥哥只是岩国一个小村子里的普通人，我爹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战死，幸好家里有些积蓄，我娘和我奶奶辛辛苦苦把我们两个拉扯大，等发现我和我哥能修炼之后，日子才变得好过起来。”
“可等我们长大之后，我奶奶就想给我们两兄弟都找个媳妇，我不愿意，我想上战场，我想跟我爹一样做个英雄。”
“只是我家里不愿意，可我执意要走，哥哥就带着我出来了。”
“他还跟我提了一个条件，若是我们之中有人战死，剩下那个就得回家传宗接代。”
“仇已经报了，我也没什么理由再留下来，我要回家了！”
回家传宗接代，这就是魅儿说的，比存在更有意义的……繁衍么？
蔡尘霜内心五味陈杂，不知作何感想。
林毅阳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石承泽道：“想回去就回去吧，但兄弟之间联系不能断了，你把这个拿着，以后你要是结婚，就用这个告诉我们，我们一定去！”
“老五，虽然我们会分开，但肯定会再聚一起的！起码，我们还有四个婚礼呢！”柳月的眼眶通红，虽然她平时十分强势，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无法忍住眼泪。
“我明年就要回蓝家了，老五，我知道你个混账好色，要是你家那边的女人你看不上，就来蓝家找我，我给你找几个漂亮的媳妇。”蓝寻千强撑着双眼的酸楚，他跟石承泽虽然平时互损得厉害，但感情也是最深厚的。
“老六，谢谢！”
石承泽接过林毅阳给他的黑盒子，放在空间戒指中，然后对蔡尘霜说道：“老七，我知道你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你就不需要多说什么了，我都知道的。”
蔡尘霜的眼泪又忍不住流淌，哭道：“五哥！”
石承泽摆了摆手，道：“你其实很害羞，不知道是因为你的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还是怎么样，而且你也比较怕死，喜欢躲在老六身后，但你那次敢拼死救大哥，我就一直想告诉你，你是好样的！”
“五哥，我......”蔡尘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卡在喉咙间，想说却又觉着不合适，只能默默流泪。
石承泽仰头忘天，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勉强笑道：“记得我们当初说过的，若是离别，各自转身，莫要回头，我……走了！”
石承泽毅然转身，大步离开，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流出。
林毅阳、柳月、蓝寻千和蔡尘霜同时转过身，各自掩面抹泪。
暗魅儿就一直静静地旁观着，心中没有半分感触，悲欢离合她早已司空见惯。
见双方各自背对背向前走，她便也跟着蔡尘霜回城。
离别的伤感不会永远占据人心，给自己半天空闲向石承泽道了别，林毅阳还是把多余的情绪压下，跟武岩还有李英豪三人郑重地商量了接下来的事情，连蔡尘霜几人也在一边旁听。
武岩拿出一张纸，正儿八经地念了一段冗长的夸奖，最后终于念到了重点上。
“柯将军对我们的表现非常满意!同时让我们派出一部分人前往金属之源，作为增援！”
去金属之源？
这一句话让众人诧异，而蔡尘霜却脸色惨白！
“是不是……是不是又要死人了？”蔡尘霜本以为自己见多了死人，但身边人的离去还是让他难以接受，他在恐惧！
而其他人可没他想得这么多，直接商量起分多少人去。
这是军令，必须服从！
武岩和李英豪的意见是留下他们二人中的一个，然后让林毅阳这一行人去，因为他们很清楚，去金属之源，那就是去领功劳的！
林毅阳没有矫情，一口答应，然后又道：“我们都走了，那固城怎么办？挡不住兽潮，那打下来有什么用？”
“放心，源武帝国会派人来守的，这件事，源武帝国肯定有奖赏！”武岩得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