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
暴雨如注。
云海市郊,环海公路上空空荡荡,只有狂风肆虐,呜呜回响。
忽然。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570穿破雨幕,由远处疾驰而来。
车内。
气氛凝重。
宋清影抬起皓腕。
看一眼那块她十八岁生日时,爷爷专门拍下送她,价值两千多万的百达翡丽1928。
一路强忍的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爷爷,您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回去。”
她双手合十,嫣红樱唇轻轻低喃,晶亮如星子一般的双眸,含着泪滴,看向窗外。
旁边。
一直专注开车的林武见状,刚想要开口安慰自家大小姐两句,突然眉头一皱,轻咦出声。
“怎么了?”
车内安静,林武一向又寡言少语,极为沉着。
这么突兀地发出声音,绝对是有情况。
果然。
宋清影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丁字路口,突然杀出两辆水泥罐车。
几乎是同时。
后面的岔道上,也冲出一辆。
三车夹杀。
瞬间堵住他们所有的退路。
刺目的灯光亮起。
照得宋清影和林武几乎睁不开眼。
隆隆的轰鸣声中,那三辆水泥罐车,就像是三头饥饿的凶兽,在这泼天大雨中,凶狠地冲向他们。
“艹!”
林武线条冷硬的面庞抽动一下,忍不住低骂出声。
他双手握紧方向盘,急踩刹车,向右快打。
轮胎与路牙石摩擦,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车镜撞上路灯灯柱,瞬间四分五裂。
林武顾不上这些。
他一脚踩下油门。
汽车瞬间骑行到马路和人行道上,向前猛冲。
竟是打算在三车汇流之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真是可惜了宋清影那个大美人,多漂亮的一朵倾城花呀,就要折在老子的手里了。”
对面罐车内。
除了司机,还有一个寸头黑衣的削瘦男子。
他嘴角微挑,露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说话间。
架起早就准备好的PF89单兵火箭筒,冲着宋清影他们就瞄了过去。
砰。
他的手指还没有扣动扳机。
突然。
一个圆柱形的石墩从天而降,破窗砸在他的头上。
鲜血四溅。
削瘦男子瞬间被爆头秒杀。
司机也受到波及,双臂被石墩砸到,齐腕断折。
他惨叫出声。
还没回过神来,一个瘦弱的清俊少年,就带着满身浓烈腥湿的水汽,闪电般窜进车内。
那少年双目赤红,满身杀气,就好像是从地狱里归来的杀神一般。
他一脚将司机踹出车外。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方向盘,轻轻往旁边一带。
在两车即将碰撞之时,嗖地给宋清影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两车擦身而过。
少年松手,抓着火箭筒,猎豹一般,轻巧地窜出驾驶室。
他单膝跪地,扣动扳机,砰砰,两记重炮。
弹无虚发。
另外那两辆水泥罐车几乎是同时爆炸。
火光冲天。
雨水被瞬间蒸发,化作浓白大雾。
陈锋。
也就是刚才出手的那个少年,自大雨水雾中站起。
他的双目,已是血色尽去,恢复清明,晶亮似寒夜灿星。
陈锋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赌对了。
他赌对了。
那缕侵入他体内的残魂,赖以生存的,果然是满腔的执念与杀意。
陈锋借这伙歹人的性命,将执念与杀意尽数宣泄,釜底抽薪,逆袭成功。
如今。
陈锋不仅起死回生,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还因祸得福,获得了原属于那缕残魂的海量记忆和经验。
甚至。
连那颗被残魂视为逆天神物的龙血琥珀,也归陈锋所有。
陈锋一念及此,立刻意识沉潜,探向那颗屡次救残魂于危难的龙血琥珀。
砰。
龙血琥珀竟一下炸裂。
无数闪烁着龙行虚影的玄奥铭文自血滴中飞出,组成一部名为九转神龙诀的功法,充满陈锋的整个识海。
他的脑袋肿胀欲裂,眼睛、嘴巴,鼻子,还有耳朵,全都有鲜血汨汨流出。
这可把刚走到他身前的宋清影和林武着实吓到。
特别是林武。
他立刻闪身挡到宋清影身前,嗖地拨出匕首,戒备地看向陈锋。
不能怪他草木皆兵。
现在的陈锋,样子实在太可怕。
除了七窍流血。
他的脸颊、手臂,还有双腿,处处可见狰狞可怖的伤口和淤青。
喉结下方,还有一道特别明显的伤口。
皮开肉绽。
猛一看,就像是他的喉咙曾经被人割断过一般。
林武的戒备小心。
宋清影的担忧不解。
陈锋此刻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可惜。
他的意识敏锐归敏锐,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不仅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甚至眼睛都不能眨动一下。
他就像是一具浴血的僵尸,站在大雨中,一动不动。
林武越看陈锋,越觉诡异。
他眉头紧皱,沉声对宋清影说道。
“大小姐,这人处处透着古怪,感觉十分危险,咱们还是快回车里吧。”
说完。
他抬手向后一摆,示意宋清影后退,自己则一直面对着陈锋,撤步后移。
如此以来。
一旦陈锋突然暴起,他便可立刻迎战。
但出乎意料。
陈锋没动,宋清影却突然向前一大步,越过林武,跨到了陈锋面前。
“大小姐。”
林武大惊,也顾不得什么失礼逾矩了。
他伸手想要拽住宋清影,将她拉回自己身后。
但宋清影柳眉一竖,竟是粉面含霜,不怒自威。
她那清冷绝美的瓜子脸上已经不见之前的哀伤悲痛。
取而代之的,是璀璨夺目的坚决与从容。
此刻的宋清影,美丽不可方物,就好似一朵艳光四射的高岭之花。
倾国倾城。
超凡绝俗。
“受人恩惠却忘恩负义,见死不救!这不是我宋清影的作风。不管他是人还是鬼,既然他救过我,帮过我,那我现在也一定要救他帮他。你,松手!”
后面三个字,已是铿锵如剑,刺得林武面皮生疼。
是啊,他这么做,不是忘恩负义又是什么?
林武羞愧地低下头,古铜色的面庞涨得通红。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竟还不如大小姐一个女子有魄力有担当有义气,他真是。
“唉……”
林武羞叹一声。
不仅松开了手,还主动上前,将陈锋一下背了起来。
“大小姐,咱们快走,他身上烫得厉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