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兽化的时候,就像一脚踩在棉花上。棉花是软的,踩上去以后会没有任何实感,心也就因此跟着没个靠处,孤孤零零地飘在一种不安定的情绪里,上浮下沉。
然后,可怕的感觉来了。
清醒的意识被挤出身体,留下的只有浑浑噩噩仿佛一团的浆糊。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控制它。
多么可怕?
无数个可怕的回忆涌上来,不停地对这具身体进行击打。感觉到了痛苦,却因为对四肢失去了控制,而根本无法躲掉。
耳边,还能听到有人在嘲笑着说:“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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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了最困难的一段时候,盛林然的小强精神便被逼着发挥出来了。他天生就能打败这种兽化,百年里难得一见的人。
慢慢清醒过后,盛林然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
大脑里,出现了九婴的声音。
“醒了吗?”
盛林然回答:“醒了。”
九婴问盛林然,声音就如同是一位兄长,娓娓沉沉:“今天的任务怎么失败了?”
“我看到了白昕昕。”
“!!!”
“是,我也很惊讶,我看到了她。那一瞬间我想杀死她。”
他没有骗人,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忘不了神兽们做的那些事,忘不了那些阴谋。他因此再也不能去相信,不论是谁——是人,还是异兽。
“可你相信了我。”能读出盛林然内心活动的九婴说。
“那是因为我选择了你。我让你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你们凶兽和我们人类有着共同的诉求,所以我才——”
“我不信。盛林然,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你不可能真的恨白昕昕。”
“然而善良有什么用?”盛林然自嘲着嘴角一翘。
善良,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吗?
善良,可以帮他报仇雪恨吗?
九婴叹了一口气。
“其实,白昕昕她——”
“够了。”盛林然摇着头,说:“我现在不想关心她。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拆穿神兽的谎言,让林城重新回到人类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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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折磨过去,盛林然从痛苦中苏醒。他能感觉到自己又更强壮了一些。
林圣尧三年前告诉他,当他能闯过凶兽一次又一次兽化的考验,就会获取到凶兽全部的能量,而凶兽,则会因为力量枯竭,最后死亡。
所以,三年过去,当初被打成重伤的九婴,伤不仅没好,身体反而还越来越虚弱。
盛林然则变得,强壮到不像是一个人类。
赤红的双瞳在黑暗中如同通往地狱沿途的曼陀罗花,每一次红色加深,就象征着死亡更进一步了。
盛林然深深一呼吸。
站在他面前的林圣尧担忧地问他:“怎么样,这一次还那么难受吗?”
盛林然摇了摇头,喝下了林圣尧递到他嘴边的水。
把水咽下去,等呼吸恢复了几秒后,盛林然说:“已经开始稳定下来了。每次突破兽化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听后,林圣尧喜上眉梢:“是吗——那这真是太好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功了。”
“那到时候——九婴?”盛林然因为想起了九婴,不免皱起了眉。
“然然,你记住,这是它自愿的。”林圣尧语重心长地说:“它为了赎罪才会答应配合你。它辜负了白泽,这是它应有的惩罚。想想它杀害了多少生灵。”
“明白了,外公。”盛林然掩埋掉心里真正的想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