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古宇将村中的马车借来,准备出发。
秋馥满脸都是喜悦,十多年没回家,相思之苦又有谁人能懂?亲人是否安好?儿时的玩伴又如何?屋后曾亲手栽种的桃树,是不是年年依旧?
羁绊是每个人的故事,但故事的结局却不会是想象中的那么圆满。
古宇心中倒是有几分的忐忑,本来以为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可是命运却带来了不一样的转机。
为了能够留下好印象,他可谓是费劲了脑汁,换了身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
其次是礼物,昨天吃剩的半只狼肉,还有古远第一次进入云雾山中击杀的力熊皮毛。甚至还将古远送给小雨的玉佩首饰之类的,也都通通哄骗走。
准备好之后,古宇驾着马车,出发。小雨坐在古远的怀中,古远则是骑着鳞甲马,跟在马车的身后,缓慢的前进着。
大雪过后的路段很滑,古宇也是小心翼翼。
行路的过程很枯燥,满眼都是白色,也没有什么人烟。
三个时辰后,终于可以依稀的看见人家了。秋馥从马车中走出,坐在古宇的身旁,神情中有些许的恍惚与回忆。
秋才没出来,因为这条路他已是走的太多,哪还有什么能值得他驻足的地方?你眼中所谓的风景,在他人看来,或许早已司空见惯。
秋馥此刻没了往昔的那份宁静,话语也是多了起来。
为古远和古宇介绍着她曾经在这里的种种,很是兴奋。
古宇也很有耐心,认真的倾听着,时不时的还附和两声。
又走了会儿,前方出现了块一人高的巨石,但已被大雪掩埋。
秋馥走下马车,来到其身旁,将雪轻轻的扫落,三个大字显露出来,夜月村。
脸上出现了追忆的神情,有美好,也有苦笑。
儿时的她与同伴经常的在上面玩闹,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忧愁,也没有烦恼,一个充满天真的岁月。
如今想来,已是物是人非。随风而逝的是往事,而刻骨铭心的,是故事。
小雨拉了拉她的裤脚,秋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将她抱起。没有再坐马车,而是步行进入村中。
沿着曾经的记忆,每一处,都成为了无法忘记的永远。
乱石堆,漫长的土路,还有那依然挺拔的李子树,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
往事依稀的浮现,却已是时过境迁。它们还是它们,只是自己却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了。在岁月匆匆的步伐中,渐行渐远。
每走过一处,都会停留一会。怀念着,也伤感着。
“你,你是不是大丫啊!”一位穿着朴素,样貌较为老态的妇人。在近处观察了一会儿,走上前来,有些犹豫道。
秋馥笑看着来人:“二婶,您还记得我啊!”
那老态妇人见此,瞬间激动起来。
“十多年不见,都变了模样了,我这老眼昏花的,差点都不敢认了。”
“婶婶您可没怎么变,还是如当年一样的年轻。”
听了秋馥的夸奖,老态妇人笑的更欢了。
“这是你闺女吧!长的可真水灵。”
这时,古远也跟了过来。
“远他娘,这位是?”古远停下马车道。
秋馥介绍了一番,之后与老态妇人开始攀谈。聊的无非是关于生活,和这些年过的如何。
慢慢的,人聚的是越来越多。都是些叔叔婶婶,伯伯奶奶之类的。秋馥见到他们可谓是乐不可支,不停的问好。
……
“大娘,快,你家的大丫回来了。”
听了这话,秋馥母亲吴霞手中的簸箕瞬间掉落,黄豆撒了一地。
用着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在,在哪呢?”
“在进村的路上。”
“快,快带我去。”什么也不顾了,跟着来人跑了出去。
十多分钟后,拥堵的人群瞬间让开了道。秋馥迎面望去,白发苍苍的母亲来了。不复曾经的韶华,脸上写满了皱纹,眼圈泛黑,老了,真的老了。
她的泪水已是夺眶而出,直接扑了过去。吴霞也眼含热泪,颤颤巍巍的一步步走来。
最后,两人相拥而泣。
哭了一阵,在众人不停的安慰下,才擦干眼泪。
接着,互诉衷肠。
突然,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古远牵着马匹慢慢的走来,肩膀上还多了条白色的围巾。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鳞甲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凶悍的气息,让他们有些的不由自主。
走至人前,众人是很自觉的让开了道,屏住呼吸。
秋馥上前抓住古远的胳膊,拉到吴霞的身边,笑道:“娘,他是您的外孙小远。”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外婆好。”
“好,好,好啊!”吴霞激动道。握着古远的手,一个劲的在颤抖。
“走,和外婆回家,外婆给你煮你娘亲最爱吃的花米粥。”
说着,就拉着古远,往回走。
突然,“吱”的一声自古远的围巾中响出。随后,那条围巾居然动了,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一只白色的雪貂,尾巴有着一米之长,蓝色的大眼睛如同宝石一般,无比的漂亮,而且充满了灵性。
人群瞬间四散开来,一脸的惊恐。
“这,这是那只吃咱们鸡的妖物?”
“快去把猎犬牵来,定要让这畜生付出代价。”
“别让它给跑了,让我们损失惨重,即使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怜我们家就指着那些鸡交税,现在全给它给祸害了,让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人群是咬牙切齿的看着白貂,群情激奋。
“各位,雪柔现在是我的宠物了,不用害怕。”古远见状,连忙是高声解释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鸡。拿妖兽当作宠物,简直是骇人听闻。
“既然你是它的主人,那我们的损失该如何?”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大声问道,眼中透着些的贪婪。
闻言,他人的目光也是袭来,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损失由我来赔付,但要据实以报。”
听了这话,众人是欢呼起来,露出了开心的笑脸。本以为这个年过的会很艰难,但却有了个天大的转折。
“大丫,这可是笔不小的钱,小远怎么能这也冲动呢?”吴霞一脸焦急的对秋馥悄声道。
秋馥握住吴霞的手,给了个大大的微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然后她叹了口气,就不再说话。
“说的倒是轻巧,那万一它再来呢?那时候我们又该如何?”那国字脸的中年人冷笑一声。
其他人也是露出担忧的神情,他们真的怕了。这次有古远,那下次还有谁能为他们买单?
古远眼睛一眯道:“那你要怎样?”
“将那只妖**给我,杀了它,以绝后患。”国字脸男子是图穷匕见。
“对,只有它死了,才能一了百了。”一位胖女人附和道。
古远没发话,雪柔倒是凶相毕露,一脸不善的看着他二人。如果不是古远拦着,非得冲上去不可。
“哦,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古远环视四周。
众人也有些的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纷纷低下了头。在这个世上,老百姓可不好当。总有那么多的意外,他们也是有着自己的无奈。
古远嘴角不由得露出了浓浓的嘲讽,把自己的仁慈当做是一种本分,真是可笑。
“交给你?可以啊!只要你能抓住它。现在,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在众人惊恐的面容中。雪柔向着那两人冲了过去,如同一道白光,转瞬即至。
早就怒不可遏的它,一爪子抓在了国字脸男子的胸口,伴随着衣衫碎裂声,还有鲜血的飞溅,倒飞出去两米远。
见状,胖女人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是怒不可遏,一把抓向雪柔。雪柔身子一个闪躲,跳到了她的后背,爪子用力一蹬,又回到了古远的肩上。
胖女人在巨大的力道作用下,整个身子狗啃屎的贴在了地上。
“还有人要说些什么的吗?”古远摸了摸雪柔的皮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可众人却是无比的胆寒,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基于你们的表现,我决定取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