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位少女出现在他面前。也是明眸善睐,如江南烟雨,一如当初。
古远直直的看着对方,最后笑了一声,如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少女也笑了一下后,远走。注视着那远去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他有些懂了。
拐棍一扔,长叹一声,走回南云村。
村口的老树,早已倒下。历经风霜的土路,也是坑坑洼洼。唯有那一间间的老房子,还残留在记忆深处。
颤颤巍巍的走在这条儿时的路,引人侧目。
“不知老先生去村中找谁?”
古远看着眼前人,从依稀的样貌中,还能认出对方,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小天,是我。”
古天迟疑了一下道:“小远。”
“嗯。”
随后,古远被他拉回家。听见此消息的村民,是纷纷赶来。
有惆怅,有无奈,也有苦涩。
父母已是双亡,妹妹小雨也早已嫁人,可在十年前因为妖兽的袭击,她的那个村无一人逃脱。
如今的古远,真的是无牵无挂了。
独自一人,来到自家的院落。杂草没膝,栅栏已成灰,屋瓦落了不知几数。
清扫出一片空地,呆呆的坐着。夜里,突然下起了雨。他抬头看着天空,任凭冰冷的雨水滴在脸上。
第二天,来到父母的坟前。直至新一天的中午,向后山爬去,见到了那个木屋。
柳树如旧,门也依旧。缓缓的坐在了木椅上,看着天边落下的夕阳,流下一滴混浊的泪后,闭上了眼睛。
梦境如同镜子一般,寸寸碎裂。
当他慢慢的睁开眼,一眼沧桑。别人不懂,但罗雅然却看了出来。
“古远兄弟,我就知道没看错你。”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要不要先调整下。”罗雅然道。
“不用,将妖纹给我吧!”
见此,她也不再坚持,将云玉交了出去。
古远接过,精神探入其中。这一番的春去秋来,让他的精神本源增加了一倍。不过,最重要的是经历,将那颗浮躁的心磨了下去。
驱毒纹,复杂程度不是二星可比的。
百转千回笔法必须得十三次回旋,其次是折叠法,将纹路进行叠加,造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因为三星妖纹已经算是向中级炼器师过度的层面了,所以对于炼器师的要求提高了许多。
看了十多遍后,但还有许多的地方不清楚。试着与脑海中于段的传承对照一番,可问题仍然不是很明朗。
答案不是没有,是他看不懂而已。
“我需要照心虫。”古远道。
罗雅也不含糊,手中一动,出现一只纯白色的虫子,一尺大小,肉嘟嘟的。
将其置于古远头上时,照心虫身上开始发出光芒,把他渲染的如同圣人一般。再配上白衣似雪,让罗雅然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时间渐渐过去,光芒也慢慢黯淡。
罗雅然身上飘出一道黑气,进入了照心虫的体内,光芒再次亮起。
可是没过多久,却又是昏暗了下来。她刚要有动作,罗轻柔阻止了她。
“你疯了吧!再这样激发本源,会伤及根本的。”
罗雅然将她推开道:“你不懂。”
一缕黑气再次飘过,那摇摇欲坠的光芒,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不过,她的脸色也出现了几许的苍白。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持续的时间比之上次还短。
这次,罗轻柔狠狠的抓住了她的手:“我虽然不懂,可如此下去,照心虫会死的。它是你的本命灵物,你自己也会遭受重创的。”
罗雅然摇了摇头:“我有数。”
就在她刚有动作的时候,古远睁开了眼睛。
将头上已是萎靡不振的照心虫取下,交给它的主人后。来到黑水墨蟾的身边,精神力在空中画出驱毒纹,随后打入它的体内。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黑水墨蟾轻微的动了。
“哎,有用。”
“不过看它的状态,可能还要得再来几次。”
众人也都高兴起来,毕竟这么好的肉盾,可是很难得的。
罗雅然笑了:“谢谢你。”
“我要谢你才对,平白让我成为了初级三星炼器师。”古远也笑道,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咱们就互不相欠了,不过接下来还得拜托你。”
“没问题。”
继续的打出驱散纹,直至精神力耗尽后。黑水墨蟾终于是睁开了眼,背部的蓝色也稍微的淡了一些。
罗雅然开心的摸着它的大脑袋,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这家伙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弄的她是咯咯直笑。
这笑声,让这腐臭的沼泽,好似多了几分的不同于世俗的美。
古远由于一天都没进食,饥肠辘辘,向其他人讨要了些肉干裹腹。
罗轻柔来到了他的身边:“谢谢你能帮助二妹,好久没见过她如此开心了。”
“我们只是互惠互利,谈不得什么感谢。”
“你这人倒是谦虚,不过还真是创造了奇迹,能与我说说在服用粉魇毒花后的梦境。”
古远摇了摇头道:“抱歉,这是属于我的故事,我只想把它沉在心中。”
“如此就算了,我只是好奇你的沧桑。”
古远不再答话,专注的吃着手中的肉。见此,罗轻柔也就不再打扰,走开了。
吃完后,他开始恢复精神力。就这样,待第三十八次驱毒纹释放完成,黑水墨蟾终于是变成原来的模样,生龙活虎的。
于是,闲置许久的众人,继续出发。
这次,二人不再鲁莽行事,初等二星血脉妖兽,一律不触碰。但这类妖兽也少是少之又少,五天时间走来,也不过才发现了一头。
期间又杀死了十头妖兽初等血脉妖兽,至于劣等的,就不在记住的范围之内了。妖果也是大丰收,中等五枚,初等四十三枚。
但枯木华草与绽白纯莲,不曾有丝毫的踪迹。
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沼泽这么大,以他们走过的足迹,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当所有人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时,都不由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相比泥泞的淤泥,陆地让他们是感到了底气。
“妈了个巴子的,终于是走出了那破地方。”
“这十多天来,身体都是臭烘烘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嘿嘿,最重要的是可以吃顿热乎乎的饭了。肉干吃的我,都快吐了。”
这句话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感,生火。将之前杀的妖兽肉取出一些,那是各显神通。
可以说,每个冒险者,都是个厨艺高手。常年在外的,吃那是少不了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熟能生巧。
古远没去做,而是进行了可耻的蹭饭行动。不过,那些人对他的到来都表示异常欢迎。
这次能够安然无恙的从沼泽中走出,他可是功不可没。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份感激。
再加上他炼器师身份与远远大于年纪的江湖豪情,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喝了一口由阴须草与露寒花熬制的汤,清凉爽口。又吃上一口肉,舒服的那是不行啊!
基本上,每个煮饭的地方,都尝了个遍。而大家已是共患难,差不多都熟悉了,也是互通有无。
吃饱喝足后,就地躺下,慢慢进入了梦乡。这几天,他可没有睡过什么感觉。
当醒来时,天色已晚。大部分人都还在酣睡,只有几个守夜人在巡视着四周。
来到他们身前道:“你们去睡觉吧!”
几人见是古远,也就欣然的同意了,然后便找个地方躺下。
坐在火堆旁,听着其中噼里啪啦,还不时的往里面添着干柴。
“怎么,有心事?”清冷的声音传来。
“有点。”
“不妨说来听听。”罗雅然道。
古远摇了摇头:“说出来就不叫心事了。”
“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说出来不就好些了吗?”
“那是别人,我不喜欢将我柔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你们男人都这样吗?好强,固执,不可理喻?”
“或许吧!因为男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内心的苦涩只能自己品,再多的痛只能自己背,再多的重担也只能自己扛,永远都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在乎的人。”
罗雅然被他这严肃的样子逗乐了:“说的你体会过一样。”
“我没体会过,但我父亲却是我最好的榜样。”
“那你以后也要做这样的人吗?”
“尽力。”
“那你现在有心上人了吗?”
古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不过笑容中,却透露别样的温馨。
罗雅然的脸色突然有些的不自然,空气沉默了。她看着面前的火光,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当火堆中的火焰熄灭后,已是天亮。众人经过这一次的休整,那是精神抖擞。
草草吃了些饭食后,再次踏上了征途。
周围满是参天的树木,不过,却没有任何的生物存在。
这让他们是小心翼翼,因为事出反常,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古远也感觉不对劲,赤目一直开启着。
可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任何的动静。但,众人da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青铜拱门。
三米之高,上面散发着浓浓的古朴气息。表面还雕刻了许多花纹,多是不认识的妖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在最上方是两个大字,东门。
“这其中莫非有传承?”
“看着像,此处秘境应该是某个强者开辟出来的。”
“那咱们还等什么,快点进去啊!”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眼睛发红。
“想死的话可没人拦着,如果我所料不错,其中可潜藏着妖阵。”罗轻柔紧促着眉头说道。
“怎么可能,我没感受到任何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