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林夏,都是林夏!全是林夏!”
等王恩一走,安娜立刻冲去将门反锁,随后整个人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而她耳旁,也还在不断响起沈余亭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夫人,我夫人……
沈余亭刚才嘴里那么淡定自如说出的话,此时就像是一根导火索,在安娜心里拼命燃烧着。
她苍白消瘦的脸此时变得如冰块般寒冷,素日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此时露出如魔鬼般可怕的眼神。
“林夏,我要杀了你!我安娜就是死,我也要拉上、你垫背!”
安娜早已被嫉恨冲昏了头脑,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打开门走出去,回到原来那间病房,安娜去厕所脱下宽大的病号服,换上自己平日精心搭配挑选的洋装。
接着,她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并在厕所镜子面前,为自己苍白的容颜补了一些底妆,再抹上口红后,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了几分精神气,只是那头乌黑的发丝还是有点乱糟糟的。
从厕所走出来,刚才一直不敢说话的那两个中年男女,见沈余亭和王恩走了,立马又开始多嘴:“哎哟哟,这男人来不得哟,一来鬼都要开始打扮了勒!”
安娜正面无表情的走路,闻言脚步在他们病床前停下,那双湿漉漉的眼就这样直直的毫不避讳的朝二人瞪过去,冰冷可怖的眼神就这样直接的落在那二人脸上。
莫名的,那二人就像吃了什么垃圾般堵住嗓子,接着只感觉无穷无尽的寒意从心底涌来,顿时谁都不敢再说一个字去招惹安娜。
安娜不屑的掀了掀嘴唇,正要走,视线突然瞥见他们柜子上有把锋利的大水果刀。
走过去把刀装进外套,安娜看了那男女一眼,嗓音粗糙:“谢了。”
“不客气……”
中年男女不敢不回应,生怕安娜一冲动,直接给他们一刀。
等安娜身影消失在病房,那两个中年男女才彻底的松了口气,拍拍胸、脯感叹道:“哎哟,这女的好凶哦!又打人又拿刀的,老公,你说她不会是去杀人吧?”
“谁晓得呢,不关我们的事,别去瞎掺和。你等着啊,我现在就去找护士换病房,谁知道那女人还会不会回来,也忒吓人了吧!”
……
住院部楼下,地面停车场宽阔平整,随着时间推移至下班时间,许多车辆被主人启动驶离医院。
眼看忙碌的一日又要过去,睡梦中的林夏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从宽敞柔软的小羊皮车座上醒来。
揉了揉惺忪的眼,林夏转身看向身旁,又观察整个车内一圈,才发现车上除了她,哪还有沈余亭、王恩的影子?
林夏心头咯噔一下,抬起腕表一看,竟然下午——不对,是晚上六点了!
她努力回想下午的记忆,才发现自己被沈余亭从公司带离后是准备到医院探望安娜,可她却在车上睡着了!
难道沈余亭和王恩正在病房进行探望仪式?
林夏狐疑的望向窗外,看到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
哪怕此时才六点,可对于十二月底的白城来说,天早就黑透了,无尽的冷意袭来,展示着冬天的气象。
林夏收回视线,将身上的小毛毯放到一边,准备下车去医院里找沈余亭。
可才刚打开车门,外面的冷风就让林夏打了个哆嗦。
她看了眼黑洞洞的天,心想降温了?罢了,还是把那小毛毯披在身上吧。
医院外,咖啡馆。
沈余亭坐在角落,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手里端着半杯拿铁,轻轻的晃悠着,那双大长腿在身前交叠,眼神冷意逼人。
他看向王恩,问:“信息发没?”
王恩点头:“总裁,已经发了。保镖们也已经就位等在暗处,有情况第一时间出去。”
“嗯。”
沈余亭没再说什么,只将咖啡杯放回原木小桌上,眼神冷厉,沉了下来。
“呜呜”——林夏感到身上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却见是王恩发来的微信:少夫人,我与总裁在住院部八楼病房。
林夏想了想,没回复,准备悄悄上楼去找沈余亭。
关上车门,林夏又去询问了路过的护士住院部是否是她刚才看到的那座大楼,得到肯定答案后,林夏朝住院部走去。
这时,安娜才刚从住院部电梯出来,没想到手机又响了。
她想到刚才人事部那长达一小时的电话慰问,顿时火大,再也无法控制住:
“我说了,我现在很忙很烦,能不能不要再打电话了!我都被公司开除了,你一个人事的还装什么大好人啊!烦不烦!”
冲电话一通乱吼,安娜正准备直接挂断电话,却听电话那头沉默后,传来一声颤抖的问候:“小娜,你怎么了?”
安娜听到母亲的声音后,顿时如遭雷击,整个身子僵在原地,她将屏幕拿到眼前仔细确认,发现无论她怎么看,屏幕上显示的“妈妈”二字都不会改变。
“妈,你听我解释……”
安娜鼻子一酸,声音也小了许多。
“小娜,你怎么被公司开除了呢?小娜,你在白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母继续追问,那担忧、焦急和疼爱、惋惜交织的声音听在安娜耳里,就像一个人正拿着一把刀,在她心脏上拼命的戳,拼命的搅。
安娜感觉自己胸口就像开了一个洞,绵延不断的温热鲜血顺着那个洞口不断流出,细细微微的疼痛此时还未完全迸发,但随着她的一呼一吸,随着电话那头母亲担忧的声音,安娜的心脏开始一秒一秒的抽痛,接着就像心脏痉挛般,彻底无法呼吸。
“妈,我很好,我真的很好,就是这几天公司出了点事,但沈总他挺照顾我的,为了不让我受牵连才假装开除我。真的,妈。”
安娜走到无人的角落,看着玻璃上自己消瘦的倒影,努力心平气和的安抚母亲。
可随着她说话,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源源不断的滚落。
安娜一边大口大口呼吸,一边用手背抹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