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个世界让叶轻眉最难受的不是没有空调,没有WIFI,而是娱乐项目太少了,倒不是没有,只是绝大多数都不适合女性消遣。

    女性的消遣就只有那么几样,服装店、首饰店、胭脂铺。

    其他大多数都是只有男子才能去的地方,比如花舫,比如赌坊,比如酒馆,比如任何其他地方。

    一个女孩子怎么才能去那种地方?

    女扮男装?

    在欢场上常年厮混的人眼观毒辣得很。

    你一进来,他就开始对你评头论足,衣服、配饰、荷包、三围,不用上手,光是看的就清清楚楚,不用开口他们就知道你是不是“客人”。

    想要瞒过他们,怕是在做梦!

    就算她去一个不那么毒辣得新开的地方,努力垫肩、裹胸、粗声说话。可是男人女人的面部棱角是有很大不同的,还是很容易被发现。就算她易容变脸,还有一些女生的小动作不容易改变,这些都是积年累月形成的习惯,已经成为了惯性,一两天就改变,大概是在做白日梦。

    一见面就会被发现。

    被发现后呢?

    没有规矩!

    有病!

    不守妇道!

    放荡!

    残花败柳!

    这世上好像都是你的熟人,谁都认识你,谁都可以说你一下,所有人都是你的前辈!所有人都是你的老师!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

    铺天盖地的舆论能将你湮灭。

    天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好为人师表。

    鬼知道道德的制高点有多宽,那些人不挤吗?

    显然,他们不挤,不仅不挤,他们还觉得这个点出现得太迟了,让他们“一腔热血”无处安放!

    可是人是个社会性得动物,前世未曾谋面得网友的恶意就能逼死人,现实世界的“偷偷摸摸”的指指点点就更让人窒息。

    叶轻眉到不怕人指指点点,却也不会好受。

    当人民给你贴上一些标签时,他们还会给你编出各种各样的故事。

    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她也并不确定在这种群起而围攻之下,她还能心胸大而不抑郁,亦或是直接妥协成为真正的南庆人。

    所以,一个能够光明正大消遣娱乐的地方就很重要了。

    然而,这个时候的女子似乎没有这样的需求。

    于是,一个评书说相声的馆子在京都的坊市悄悄开了起来。

    这里最具特色的不是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包厢的厅堂,而是说书先生口中源源不断的故事。

    叶轻眉就很喜欢。

    “砰!”

    “今日,我们来说说这世上的精怪!”

    “人生而有灵,世上的精怪无不向往。”

    “其中,最喜欢往人堆里扎的就是这狐狸精!”

    ······

    范建和叶轻眉一行人在二楼的包间里喝着茶,听着戏。

    叶轻眉和范建最近开店,赚钱,给李云昊钱招兵买马,忙得夜里都在看账本,每天一醒来就只想着银子。今天终于空了半天出来,叶轻眉就约了范建一家和世子以及陈萍萍一起听听书,换换脑子。

    范建听的入神,连扇子都不打了,突然听到一旁的叶轻眉小声说:“我开这个馆子,本来是为了我们有一个安全的会面的地方,也让咱们平时多谢乐趣,如今我们还没有享受,结果好处都给范建拿了,真是亏大发了。”

    自从这馆子开张以来,范建是天天报道,听见这话,有些脸红,觉得自己是有些沉迷玩乐,如今被叶轻眉这一顿调侃,也说不出什么自辩的话来,只能弱弱地说一句:“我听的见!”

    范建的媳妇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能言善辩的夫君无话可说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有趣到她盯着范建看得忘了听书。

    范建也知道一旁有人在看他,只是他正听的入迷,便只想转头看一眼是谁,让他好好听书,不要走神。

    哪知他一转头,就看见自己媳妇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微微上翘,眼里闪着光。

    范建,胸口一热,张了张嘴,看见四周的环境后默默闭上了嘴巴,心中暗骂:怎么不在家!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也不知道给他让各位!

    当一个人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总是有办法的。

    范建仗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窗外,借着桌面的阻挡,向右偷偷伸手一点一点地前进,悄悄地牵住了自家媳妇的小手手。

    范建忍不住捏了捏。

    软软的,柔柔的,还暖暖的。

    又捏了捏。

    王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往回抽了抽手,发现并没有用。她咬着唇向周围看了一圈,然后做贼似的轻轻捏了捏范建的手心。

    范建:!!!

    他媳妇儿怎么这么可爱捏?

    想捏!

    想亲!

    不行,他要克制,这里人太多了。

    他要是真动手了,今晚怕是要睡地上。

    算了算了,还是晚上再抱自己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吧。

    这粉红色得泡泡弥漫在这包厢内,直到——

    “哇偶~”楼下的故事正讲到宁采臣即将成为姥姥的养分,听众不由得发出惊叹。

    “这书生也是蠢!”突然,一直不说话的李云昊冒出了这么一句。

    叶轻眉:???

    叶轻眉:“为什么这么说?”

    李云昊眯着眼睛,一手点着桌面:“夜半三更,荒郊野岭,白衣飘飘,丝竹阵阵,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要不是有人做了个套,要不就是他得癔症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居然就这么走进去了。还傻乎乎地准备用自己地小命来换取小倩的自由,他是出生没带脑子吗?”

    叶轻眉一边觉得李云昊要注孤生一边又好奇:“那如果你遇到了一个貌美如花,情投意合之人,最后才发现她和你不是同类,你会怎么办?”

    李云昊:“都不是同类,精怪异人之流,本就与我们不同,若任由发展,迟早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长痛不如短痛,除了就是。”

    叶轻眉:“你的意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李云昊一拍手:“对,就是这个意思。”

    范建一拍手:“这个词贴切!”

    叶轻眉:“范建你也觉得除了最好?”

    范建:“那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