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的只有旁边的巨木。
说是看见，更多的是感觉看见了。
这不就是最好的路标么？
耳边的shasha声像是布满了我的世界，但九头蛇碰撞声和其中的嘶吼依然清晰可听。
能看见，感觉看见的只有灰白色的沙尘和一旁躺着的巨木。
只剩下我，和我牵着手的御游。
眼前的灰白颗粒从密密麻麻很快变成了稀疏，最后已经可以放心的睁开眼睛了。
明明才短暂的没看清周围，却如同刚回来一样感慨。
耳边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非常安静。
这也是造成这种既视感的原因之一吧。
声音没了？！
我立刻转头一看，身上的沙子也随之滑落，但声音却是清耳舒服的。
先看到的是，灰头土脸的御游。
这才是真正的灰头土脸，之前所听到的都是描述比喻。
原本好看的长发上都是有些灰色的白沙，衣服也没有了之前的感觉，看上去像是捡来似的。
这些我都只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向了更远处——布满，沾满沙子的蓝色血肉，以及其中扭曲变形的大约几个蛇头。
是的，语句不通顺的大约几个。
我不是蛇类专家，关于蛇的知识只有远离再远离。鲜艳好看的有毒，朴实的不一定没有毒，粗壮的赶紧跑。
只有这些外行的认知。
虽然很外行，但我可以确认这个九头蛇已经死亡！彻底gg！
干掉它的就是它自己。
破烂的伤肉和倒压在它身上的巨树。
我眼神示意，开心的示意，让御游回头看：那条蛇总算是活该的死了。
同时，我压抑不住心情，迫不及待的回过头想让其他人也看看。
老白半跪在沙地上，盾牌挡在头顶，头深低下去，周围高处些许的沙地让他看起来像是蹲坑。
蹲在坑里。
时间刚刚好，老白一边站起来，一边抖落铠甲上的沙子。
哈！
看着老白肩膀上的沙子，特别是听见铠甲缝隙里的卡沙子的声音，我就想要好好的批判一番。
那种姿势拿盾牌挡都成这样，盾牌有什么用？还不如拼命护住脸。
我在心里嘲笑了一句之后，看见他也看了过来。脸色严峻的越过我看着九头蛇，一步一步的走着，应该是想进一步确认。
我感觉收敛了一下自己即将外露的情绪，只剩下淡淡的喜悦留在心底。
老白又不是什么熟悉的人，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无论如何，死里逃生都是值得高兴的。
说起来，其他人呢？
林峰和那个精灵强射手寒寒呢？
哦，还有舜华。
我想还是联系一下他们会比较好，于是发了一句。
“人都在哪里？九头蛇已经死了。”
刚发完，我就意识到了不对。
老龙的头像是灰色的，之前他被九头蛇一口吃的飙血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死亡公告，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灰色头像并不奇怪。
因为队友彻底死亡就是灰色，这本不应该引起我的注意。
可是按照那封信上来说，老龙已经死亡，不仅仅是游戏中，就连现实里也是死人一个，只不过可能比较安详。至少身体部件没有少。
如果现实里已经死亡，那么就是断开连接，没有人在接着操控了。
换句话来说，应该是连灰色头像都没有，已经离开队伍了才对。
同样是灰色的还有老谢。
死亡的灰色，那么就是说老谢也已经死亡了？
我回想了一下之前所看见的片段，老白被那种巨木压一下肯定是死了。
但为什么没有公告？
之前老龙死亡的时候看见的刺眼红色公告，让我心凉了半截，但我现在却有些急切，非常不安的想要再一次看见。
并非我对于确定其他人死亡有什么癖好，这种癖好要是有的话，我就在火葬场干一辈子了，现代死亡气息最多的地方只有那里了吧？
只是，我想要确定，我之前所想的事情，所认定的情况是正确的。
真相不知道是什么，但至少，让我想要觉得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是真相。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希望在哪里了。
单机游戏。
就像是单机游戏一般。
等了一分钟，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公告，其他两个人的回复，都没有。
甚至，连九头蛇死亡告示也没有，经验条也没有任何变动。
仿佛时间停止在了这一刻，之前的事情似乎都是一出戏。
可我心有余悸，心中的那份悸动是真实的。
这代表，我错了。
之前我认为的真相是错误的。
任何所确定的皆是不确定。
先不论正确的道路，现在连生存的道路也是通向未知。
到了终点，通过之后真的可以活下来吗？
还是说……
这些全部都是骗局？
从哪开始是真实，从哪开始是虚假？
全部都是真实，还是说全部都是疯狂的假象？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心里的疑问逐渐涌现了出来，快要把我整个人都充满了，不断的堆积、积蓄，到达爆裂的边缘。
我当然可以不以为然的，继续认为一切都是正常，这些错误都是正常，只要继续下去，只要按照我所设想的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会是什么呢？
基础，基本的条件都已经出现了错误，出现了疑问，倘若我的目标依然是保全性命，那么就必然，要面对。
面对真相是什么已经无所谓的事实。
面对……我没有任何能力去探求真相，也不能欺骗自己去相信疑问重重的自定真相。
“徐？”
我听见有熟悉的人叫我，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怎么了？看你好像在发呆。”
是御游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了。
已经是沙头沙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我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呆，还真是无法忽略的事情，
我看着御游，许多的疑问在这一刻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我想要的答案，只不过我不知道确切的是什么就是了。
“我……”
用平常的平淡的笑一下，然后无所谓的语气回答一声——我正准备这么干的时候，忽然从肩膀传来一股推力。
针对这股推力，脑中正要开始生出问号的时候，红色的，锐利的，极其吸引眼球的。
一端的剑刃，剑刃的一端，鲜红色的剑尖。
不用再重复确认了，我可以肯定了——御游被一把剑从身后穿了个透。
这、这……
身体仿佛已经被冻僵了，但胸口疼痛的灼热，顺着骨髓流到指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开的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没有任何的力量，没有一口气可以送出一个音节。
但其他地方，手，脚，甚至眼睛，都如同紧绷绷的皮筋，随时都会爆发的力量。
刚要朝前突进，报复那个身后偷袭的人，眼前就闪过熟悉的电光，这让我不由得一喜。
还能释放技能，说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