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子的医术老而弥精,骆贤在小道观里从二月一气养到四月,除了那被废的功夫外,身子基本恢复了旧观,再没了那时时害冷的痼疾,她那右手右脚虽不能长时间用力,却能做些常人做的杂活了。
道观里清苦,除了采药诊治以外,日常也有许多活计要人操持,骆贤对这些事并不陌生,也不以为苦,婆子见她手脚利落口齿清楚,索性将这一干琐事都委派了给她,又拨了两个小道童听她使唤,自己专心和顾三莲一并随正一子行医。
骆贤并不推辞,她性情孤僻,每天将道观里一干事务处理了,便闷头在她与顾三莲的小院子里做些木工活计,做成了满意的便留下,不满意的便送到前面给婆子和正一子,或是送到城里卖给木器行,再淘换些木料回来。由于有用刀的底子,她手底下功夫很是精准,加之之前见识颇多,做的东西大半都精致坚固不落俗套,这样买卖了几趟,便有木器行找上门来,请骆贤做活。骆贤不动声色盘问了那上门的主顾一遍,最后安安静静点了头:“好。”
两方就此客客气气定下契约,之后那道观的米面酱醋诸般用度,便都由木器行上山送木料的伙计顺路捎来,骆贤更是深居简出,等闲不在人前露面了。
五月里山里各色草木丰茂,顾三莲随婆子进山采药,见那石榴花开得茂盛,便折了几支插在药篓边。傍晚她回观将各色药草分开晾晒了,又将那石榴花小心取下,婆子自屋里提出来一提粽子塞到她手里:“这是今天他们给先生送来的,还有许多,你们也尝一尝,就当过节了。”
顾三莲道了谢,抱着石榴花和粽子回了小院。骆贤早张罗了一桌饭菜等着她,一手拎着块热毛巾过来,一手自她手里接过东西,用手臂将顾三莲推到盛了热水的铜盆边。等顾三莲洗涮干净,热茶已经递到了手边。她抬起眼睛,骆贤脸上笑盈盈的,是实心实意的欢喜摸样,心里也是一热一软,将茶盏接过放在一边,伸手将骆贤抱了个满怀,下巴就轻轻抵在骆贤发上,轻声感叹道:“阿洛啊。”
骆贤并不说话,双臂静静箍紧了顾三莲的腰身,脑袋伏在顾三莲胸口良久,抬起头来,吻上顾三莲的唇。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才各自整理衣裳,去吃那几乎被遗忘的晚饭。因为是端午节气,木器行送了应景的雄黄酒来,骆贤早早送了正一子一壶,见他并没尝出什么异状,晚上才斟了一小壶给自己和顾三莲。
顾三莲拿起酒盏,想起一件事,就不由自主地一笑,脸颊微红,目光流转之下更是妩媚动人:“阿洛,我们还没喝过交杯酒呢。”
骆贤并不躲避她的目光,大大方方点了点头,举杯凑到顾三莲唇边:“我也这么想。”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三莲,明明是极熟悉的,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羞涩来,“莲娘,我早都满了十六了。”
顾三莲并不说话,微微低头喝下了骆贤手中的酒。两人草草吃了些饭菜,骆贤将碗筷洗涮干净,回身进了卧房,顾三莲还没沐浴出来,她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着铺好的被褥,突然觉得心跳不止,几乎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突然一个带着皂角香气的温暖身体贴向背后,骆贤本能地一僵,回头正对上顾三莲了然温柔的眼神,让她几乎困窘得跳起来:“莲娘!”
“阿洛。”顾三莲目光如秋水从骆贤身上一寸寸向下,声音温柔依旧,手指轻轻将骆贤的发簪取下,长发铺开的同时,她低头在骆贤额上轻轻一吻,收紧了手臂,“阿洛,不怕。”
骆贤抬起头来,孩童一样双臂揽住顾三莲的脖子,唇轻轻在顾三莲唇上一点:“我不怕。抱我,莲娘。”
两人就此缠绵在一处,虽然两人裸裎相见非止一次,但顾三莲的动作依旧很是小心,骆贤是个纤细灵秀的模子,虽然自幼习武,筋骨也并不粗壮,仿佛只修长精致的小兽,在顾三莲身下乖顺地任君采拮,格外听话,也格外惹人怜惜。此刻房间里红烛正明,顾三莲借着烛光看清了骆贤身上新添的道道伤痕,手指不由得迟疑地在骆贤那伤痕上流连,并不忍唐突。良久,骆贤有所觉察,张开眼睛,脸颊绯红地冲着顾三莲一笑,身子也在顾三莲身下缩了缩:“莲娘,我身上不好看——”
“阿洛哪里不好看?”顾三莲轻轻责备一声,伸臂抱住骆贤,轻轻吻住了骆贤的脖颈。那吻和手指一起一寸寸向下移,骆贤只觉得身体一寸寸烫起来,心脏几乎跳得失去了控制,头脑也渐渐纷乱昏沉起来。
这□□/爱缠绵而悠长,骆贤起初的痛楚被持续的愉悦消磨得几乎无影无踪,小猫一样挂在顾三莲身上任她几番施为,最后几乎没了力气,软绵绵地蜷在顾三莲怀里。
顾三莲颤抖着手指,替骆贤掠了掠被汗水沾在脸上的发丝,又将脚下的薄棉被拉上来盖住两人□□滚烫的身子,声音里满是疲倦和歉意:“阿洛,我今天,今天太不顾惜你了,你,你疼不疼?”
骆贤在她怀里蹭了蹭,轻轻打了个呵欠:“不疼,咱们睡吧。”
顾三莲替她拢了拢被子,心里满是懊恼和后悔:她平时里并不特别贪欢,也打定主意浅尝辄止,但对上小猫一样的骆贤,居然就失了分寸;而骆贤蜷在顾三莲怀里,心里却是个心满意足,她并不怕疼,也不知羞,使足了知道了所有花样招数,就是要和顾三莲尽极缠绵,一夜方休。
就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她轻轻亲了亲顾三莲的脸,一手贴上顾三莲的胸口,手底下温暖柔软下心跳声清晰有力,并不似梦。“莲娘,”她轻轻舒了口气,“有这么一天,我死也知足了。”
顾三莲心里一沉,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今天是个好日子,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骆贤抬头亲了亲她,眼睛就笑成两个黑月牙,“莲娘,我不是好人,可老天网开一面,让我遇上了你。”
“阿洛!”
“你先别说话。”骆贤伏在顾三莲胸口,声音轻细如耳语,“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莲娘,从小到大,我杀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冤枉鬼也有。我知道这是我的命,我认了,也没打算有什么好结果。可没想到能和你这样一块儿。”
“莲娘,我知道我连累了你,”顾三莲觉得自己胸口一片湿凉,骆贤的声音也渐渐哽咽起来,“可我想和你一块儿,你——”
“阿洛,”顾三莲那睡意无影无踪,她将骆贤小脸抬起来,替骆贤擦了擦眼泪,“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道长应了我传授我医术,以后我们就在这山上采药济人,再不下山,也不再打打杀杀,啊?”
骆贤冲她笑了笑,小脸上安慰里带着一丝凄楚和无可奈何:“我也想呆在这里,可懿王打算对诚王下手,他不放心我,已经连着送了三封信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