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古堡顶端,方墨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名为血族的魔物,此时的他已经满身伤痕,但眼神依旧明亮剔透。
在这残忍世界,凡人本无法与魔物抗争,让方墨坚持下来的不是身手,而是超凡的勇气与意志。但即使做到凡人的极限,现在他也已经陷入绝境。
血浆如团团银汞敲打地面,持续的流血会让人难以自制的生出恐惧,这是生物的天性。
但先动摇却并非是方墨。
在血族的瞳孔中有着微微的波澜,眼前人类那视线中的淡漠,竟远比它已经见惯的愤怒、残酷、仇恨更让人心生寒意,就像是将猎杀敌人这一目标纯粹、再纯粹,无法再有其他想法。
明明战斗的双方都已经遍体鳞伤,甚至对面那仍属于凡人位阶的人类伤势更重,早已到了致命的程度。
但这位凡人的动作、力道却始终与战斗开始时一般,似乎没有一分减弱,明明就连血族都感到了疲惫与胆怯,但凡人却是随时准备着将自身投入到最危险的地方,只为有机会发出有效的攻击。
不知怎么,血族竟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惧,明明想要再次迈步,挥舞利爪将凡人撕成粉碎,它的脚却一动不动。
恐惧的来临就如堤坝垮塌,一发不可收拾。
在下一瞬间,血族放弃了自开始便牢牢把握,却终究无法更进一步的优势,在后撤的同时借助浓郁雾气遮掩住了身形,雾气中传来了蝙蝠翅膀拍动的杂乱声音。
只要能有一瞬间的空隙,它就足以逃离这里,随便到外面捕捉几头食物,半天就能恢复力量,那时这位凡人将任由它宰割。
可是在血族看不到的方向,方墨脸上终于泛起了微笑,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方墨从腰间掏出一颗黑色手雷,丢掷到空中,然后拔枪射中。
巨大的爆炸混杂着圣光的色泽,强行将雾气驱散,使得血族被炸回原型,方墨扑上前去,将匕首狠狠插入血族的喉咙。
经受过洗礼的白银匕首对于众多魔物而言都是剧毒,血族的尸体迅速暗淡,腐坏松垮。
结束这一连串的动作后,方墨直接瘫坐在了原地,不住喘息着。
本来在任务开始之前,按照方墨自己的估算,有着两成的把握,但真正开始战斗他才发现仍旧是高估了自己。
就在前一刻,如果血族没有因胆怯而选择逃跑,现在倒在地上的一定是方墨自己。
他早已近乎脱力,能够毫无颤抖的站立,只是因为自身心中漆黑的怒火与渴望生存的意志。
不管怎么样,他这一次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没有意外的话,可以让他从赎罪这一过程中脱身片刻,得到些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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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袋子中的东西被倾倒在桌面。
“这就是收获?”戴着夹鼻眼镜的老绅士用手杖拨动着,“可惜只是‘少年’。”
“不要废话,告诉我它们的价值。”
老绅士笑了笑,“四枚犬牙,一颗心脏。2260金···”
“三枚。”方墨打断了老绅士的话,他将桌上的一枚犬牙拿了起来,“这一枚作为我初次狩猎血族的纪念,要自己留下。”
“那就是2060金了。不过奉劝你一句,可别被它划破肌肤,中了血毒。”老绅士继续用手杖翻找,“还有恶魔犬皮、秘晶,210,算上其他杂碎,总共2300。”
方墨对价钱并不满意,“你不再仔细看看?有些东西可是很难见到的,像是这瓶‘蓝薇’。”他拿起一个樱桃木做成的酒盒,上面绘有精致的紫蓝色蔷薇图案。
“的确这东西在外面价值不菲,可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算。你要是坚持,这些东西我也可以按照外面的价格给你计算。”
方墨悻悻地将木盒放下。一瓶真正的蓝薇,在外面可以卖出近万的价格,但那种通用币对他来说没有价值。只有从老绅士这里得到的特殊货币,才能够用来交换许多奇妙东西。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在我将钱数给你之前,要不要先买些什么,省得麻烦。”老绅士一边说着,一边拆开新到手的美酒,翻出杯子、冰块,为自己倒了一杯。
等待了一会儿,发现这次没有自己的份,方墨撇嘴,“吝啬。”
这家店中有许多货架,在靠外的货架上放着的是圣水、魔药这类的消耗品,而越是靠里,东西越是珍贵,炼金武器、魔法书、护身符都能看到。
“我要这个。”方墨拿起的是一把有着长枪管的奇形手枪。
“‘JD31’,‘句芒弎型’的仿制品,虽然是仿制品,但也要2250金,换了它,你还有余钱去做补给准备吗?这一次为了狩猎血族,你已经将全部积蓄都耗尽了吧?圣水、陷阱、炼金枪弹、魔药,都需要不少钱,下一次任务怎么办?”
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但这话让方墨又犹豫起来,但他还是咬牙,“买了!有了它,这段时间再猎杀些小猎物,我能赶得上下一次任务前做好准备。”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老绅士的语气严肃起来。
方墨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
老绅士叹息一声,站起身,“你先不要急着决定。”他走向店一侧的仓库,在里面叮铃哐啷地翻找着什么。
“看看这个。”最终递过来的是一柄石质剑。剑长约一米,形制与常见刀剑都不相同,剑刃边缘极不规则,给人诡异的感觉。
方墨小心接了过来,这柄剑色泽黝黑,有着宝石般的通透感,但更多还是近似于岩石,很像是仿做的东西。
“这是什么?”虽然看起来糟糕,但方墨确信以老绅士的眼光,不会让真正的垃圾混入这家店内。
“这是最近发掘出来的,古代用于祭祀的祭礼剑。”
“用于祭祀什么?”方墨的表情严肃。
“邪神,读音大概是‘古奥库’。”
“那是什么?”
“他们给我的信息也不多,听说是鸥洲某个原始部落的信仰,以前只是作为艺术品,直到现在这个时代,其本质蜕变,才成了眼前这个样子。”说道这里,老绅士声音变小,“不过你也知道,信仰这个东西,不管时间长短,是否真正成型,只要曾经有人诚信相信、祈祷,就有可能变得神秘。”
后面这句话说得又短又快,虽然老绅士归属于猎魔工会,但也不敢随便让外人听去。
“不管怎样,这柄祭礼剑对那些肮脏东西非常有效,能够轻易切开魔物一类的皮肤。虽然对某些其他东西效果差了一些,但本身也能算是坚固、强力的武器,比那些脆弱易被污染的银制品强了许多。
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你在射击上没有天赋,还是转而磨练刀剑技艺吧,总会有机会获得神秘的力量的!”
方墨对这并非是不清楚,只是与刀剑相比,枪弹明显能更快让他增长实力,他有着自己的难处。
将祭礼剑握在手中,简单挥舞一番,这是柄好兵刃。
“多谢你的建议,我换了。”
“哈哈。”老绅士大笑。
“剩下的金币不管多少,我都换做补给。”
“之后要去哪里?”老绅士一边为方墨整理补给一边问。
“断罪所,有麻烦在等着我这名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