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的梦境中,东方墨只要稍稍放松,便会失去意识的自主,变得随波逐流,从梦境的主人变为观众,渐渐失去神智。
这是这场交易最危险的时刻,他将之前反复记忆的关键词在意识中一遍一遍的“呐喊”。
“‘烙印’、‘清除’、···‘清除’、‘烙印’···”
蠢蠢欲动的黑暗已不仅仅是在现实的供桌上出现,现在更侵入了东方墨的梦境中,并完全将他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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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东方墨浑身舒适得让他不愿睁开双眼,他明白自己躺在了坚硬、冰冷并且充满灰尘的地面上,但这又如何,他已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睡眠的美好。
但躺了片刻,他还是坐起身来。
第一时间看向供桌,供桌与匕首没有任何变化,维持着原本位置,但祭物却异常的也仍摆放在那里。
东方墨翻看了一下,翼灵血肉、宝石都没有消失,难道交易没有成立?
这处地下室的顶端极为厚实严密,现在依旧只能看到灯具的光芒,无法知道具体的时间。
东方墨点了下手表的侧面,时间显示出来,“19:34”,他已经睡了差不多10个小时。
离开地下室,他来到被藏到远处的摩托旁,翻找出那本《苍离》的原典。
带着原典重新回到地下室,他借着灯光开始阅读。
虽然有过多年学习东国古文的经历,但这本原典的古老还是让他阅读的很是艰难,而且即便每个字都能辨认出来,但整句合在一起便无法理解。
不过随着阅读的持续,东方墨能够确实感到自身灵性的变化,对世界的感官更为透彻、真实,思想中的杂绪被清理,智慧增长。
如果“烙印”仍然存在,他不可能会感受到这样的改变,只会随着阅读而有着无比的痛苦。
这么说来,祭祀是成功的,但为什么祭物没有被取走?
东方墨突然心中发冷,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作为代价?
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有着祭物价值不足,被邪神以其他代价做弥补的情况发生过,但一开始就不愿意接受祭物的话,祭祀本就应该无法开始。
面色冰冷呆立在那里许久,东方墨只感到一阵阵的无力感。
他咬咬牙,不管怎样,交易已经过去,他无法再做反悔,那就先等待在他身上会发生什么吧。
是寿命的削减、记忆的失去、感情的空缺,又或是更珍贵的东西,这些都不是现在要继续逃亡的他所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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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与邪神有关的道具连同原本准备的祭物都遗弃掉,即使这些再有价值,东方墨也不想再做一次尝试。
他驾驶摩托沿着公路快速移动。
路上偶尔会遇到些野狗、山猫等小型野兽,这些野兽的祖辈也许曾经被人类所饲养,但它们现在却重拾了野性,并在比往日更加危险的荒野中,被培养出了更胜祖先的锐利爪牙。
有时行尸、水鬼、山怪等低级魔物也能碰到,他们有的是自人类异化,有的来源于幻想,
无论是野兽,还是低级魔物,避让开都反而更易受到攻击,东方墨每每遇到,都会干脆的依靠巴特摩托近三吨的重量与防弹橡胶轮胎正面碾压过去,身后留下的只会是碎裂的尸体。
这也是他为何对巴特摩托情有独钟的理由,这是专为战士所做的摩托!
能够近乎遮盖住驾驶者整个身体的厚达一寸的装甲外壳,几近无声的引擎,还有强劲的马力,都让它成为了荒野上的怪物。唯一的缺点是能源耗费严重,虽然能够油电通用,但为它收集能源也常常要用去不少时间。
现在东方墨身下骑着的是巴特摩托THESTRONG系列定制版,比他原本驾驶的STEEL价位还更高一些,大概要45万通用币,即便是对于当初还属于豪门子弟的他来说也很有收藏价值了。
如果没有这样的交通工具,东方墨根本没有任何希望能够到达遥远的东陆。
所以他特意在地图上标注了沿途一路的旧时代地下油库,在需要的时候冒险前去收集能源。虽然路上经常能够遇到废弃的旧式汽车,但这些车里的燃料往往已经因空气而变质,或是干脆挥发干净。
离开夕劳镇已经有五天时间,东方墨没有再次遇到之前那般的巨大怪物,也没有说得上危险的事情发生,但他并没因此放松,算算距离,现在已经到了会有类似血族这样有智慧的黑暗种族出没的范围。
此时远处隐约能看到些光亮,东方墨停下摩托,将其推入公路边的野草丛中,自己则轻声向着那边走去。
随着走近,光亮渐渐明显,果然不是东方墨的错觉,那里有着一处映出光的建筑。
心里计算着可能会被对方察觉的范围,东方墨戴上夜视仪,半分钟才挪动一步的向前靠近。
那处建筑是间简陋的木屋,在这样的野山岭中,它能让人想起许多山间鬼怪的故事,而现在这些故事都可能成真。
摸着胸前几枚护符,主要是其中一枚骨制品,既没有震动也没有热度,东方墨稍稍放心,应该不是鬼魂或是妖怪,眼前不是幻觉景象。
再靠近了些,他侧耳开始倾听,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现在是午夜12点半,还属于黑暗荒野最适合活动的时间,不论前方建筑的主人是智慧魔物、怪异还是深入荒野的猎魔人、拾荒者、杀人狂,都不该一点声音也没有。
没有犹豫,东方墨果断的向后退去,他本就并非是因为好奇而来,只是这处地方的山岭很是陡峭,他无法远远绕开,如果要沿着这条公路向前,只会更容易打草惊蛇。
现在既然探听不到情况,他干脆就不再尝试冒险,决定重返上个白天所逗留的地方,从那里另换一条道路前进。
只是希望对方是单纯的没有在建筑之内,而不是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
就在这时,东方墨直觉感到了危险,他快速将上半身折向左侧,而右腿鞭打向身前。
空中只留下他鞭腿带来的声音。
是错觉吗?不对,他方才明明感到了致命威胁。
东方墨边快速后退着,边从腰间炸药袋里取出四枚炼金手雷,接着就要散布着扔出。但甩手的动作才只开始便被人按住,天旋地转之后,他被人以摔技制服,按倒在地,手雷也不知不觉被人夺走。
就在他还要以特殊技巧展开反攻的时候,一柄匕首抵在了他的后心,并已经深入了一厘米。
“你是什么人?!”虽然直到已经没有反抗的希望,但这依然是个重要问题,如果对方是血族或是已陷入疯狂的杀人者,东方墨宁愿自杀也不会给对方俘虏自己的机会。
黑暗荒野中并非没有着村落,在更深的地方,便能见到血族的领地,他们在那里饲养人类。有的血族的饲养方式是如对待肉猪一般,有的则是自诩黑暗中的贵族,以血液充当税收,但往往都是极为可怕的“重税”。
而即便遇到的是杀人狂也不会有任何好转,这些或是因为天性、或是因为受到引诱、或是因无意接触了过于可怕的未知存在,让他们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性,一心以猎奇杀人为快乐。他们将人体当作材料,会设计、构造出耸人听闻的“艺术品”。
“我是拾荒者埃文斯,你是谁?”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也是拾荒者,叫做方墨。”东方墨不能说出自己待罪者的身份,也不能说出猎魔人的身份,这两者是等同的,在他的猎魔人证明上明确有着罪人标注。
“东国人?算了,这不重要。你不是拾荒者,到底是谁?”身后的匕首陷入了更深处,只要轻轻用力,便要触及心脏。
“我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
“拾荒者没有你这样的身手。”
荒野虽然危险,但同时也是充满财富的地方。
那些贵金属、艺术品、收藏物都还只能算是价值平平,如果能发掘出失落的科学技术,收集到珍贵的炼金材料,便能从各方势力换取到大额奖赏。
而最幸运者,找到那些在旧时代被信仰熏陶的宗教道具,甚至被传为“神器”之物,就能彻底改变命运。
不管往日那些“神器”的真实来源,在现世都已经或多或少接近了原本的传说。
但拾荒者这个身份却不是那么好用。政府对于有强大实力的人会有众多的限制,一般情况下没有特殊身份的,不允许随意出入文明之地。
这里的特殊身份便值得是或者归属于政府部门,或者因信仰而加入教会,最为自由的,也是加入要定期完成任务的猎魔工会。
在这个危险时代,强大者会天然获得对应的责任。
一般而言,拾荒者代表着结成团队,探索黑暗荒野边缘地带的灰色人群。
即使同样会做拾荒的事情,强大者会以特殊小队、代行者、猎魔人这样的名号,以任务的形式来进行。
“那你也是同样。”东方墨问道。
“我有特殊的原因。站起来,和我走。”
原本以为会经受酷刑或是被干脆杀死,但出乎东方墨预料,对方带着他来到那处有光亮的小屋,给他准备了一杯滚烫的红茶。
“是否要加奶或者糖?”
东方墨摇摇头。
看来对方并非是个残暴的人,只是因为他神智清醒,又同样身为人族,态度便温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