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不可思议。
几小时前还生龙活虎、气势逼人的陆国富。
怎么可能在几小时后就死掉。
唐初没法相信。
“自杀。”陆靳南握住她手，微凉唇瓣亲吻着她手背。
“自杀？”
陆靳南勾勒嘴角，笑容意味深长：“至少陆沉是这样讲。”
“这又跟陆沉有什么关系了？”
疑问时，不觉间心悸。
猛地想起，陆沉站在浴室磨砂玻璃门外时，所说那番话。
不知怎样，唐初心跳频率失衡。
陆靳南抬眸，紧紧盯着唐初：“陆沉是第一发现人。”
唐初喉咙阵阵发干，
瞳孔剧烈收缩，惊愕凝望着陆靳南：“我不明白。”
“陆沉去见陆国富，陆国富在他面前上吊。”陆靳南黑岩石般双眸中，释放着昏沉沉光。
“那怎么可能？难道他就没阻止过吗？”
陆靳南意味深长般瞟了唐初一眼：“警方已经将他带走，进一步调查。”
“调查……”唐初心越跳越快，呼吸急促：“为什么？既然是自杀，和陆沉有什么关系？”
“警方合理怀疑，是陆沉，谋杀了陆国富。”
低沉嗓音，仿佛有在唐初耳边落下一道闷雷。
她一时间呆住了，瞪大双眸，睫羽颤抖。
“但这和小初你没关系。”陆靳南心疼，轻抚她额间散发：“小初只要好好休息，其他事，我会去处理。”
心底似有一抹冲动直冲上来。
让她几乎失声喊着：“怎么会和我没关系？陆沉……陆沉他很有可能是为了我才去做那种事！”
公寓主卧浴室磨砂玻璃门外。
陆沉那道模糊中透着一丝寞落背影，依旧在唐初眼前萦绕。
那时她还尚未理解他那番话用意。
原来，他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让陆国富永远从这世界上消失。
陆靳南剑眉微蹙：“为了你？”
唐初忙扯开身上薄被：“我要去警局，我要见陆沉，把一切问清楚。”
突兀动作以及执拗口吻，有激怒陆靳南。
“小初！”他低喝一声，口吻中已然满是怒气。
心间慌乱，让唐初眉宇之间也同样流露出一抹游离。
目光游离中，带着自责、无助和不安。
她扯住陆靳南衣袖，语气不自觉就挂上些哀求味道。
“靳南，你就让我去吧。我没办法在这里等，我一定要见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苦苦哀求神情，令陆靳南心弦猛得颤动。
他切齿，缓缓呼口气，单手捧住她面颊。
“好，我许你去，但你要听我安排。”
唐初忙不迭颔首。
只要能见到陆沉，对她而言，怎样都成。
陆靳南动用了医疗车，配备两名医生以及十几名护士。
他也亲自陪在她身畔，一齐到警局去。
这期间，自然有浪费掉不少时间。
唐初几已经急不可耐。
医疗车到警局，她本想直接跳下车去。
却被陆靳南扯住，整个儿抱在怀里，贴着她耳边，口吻不容商榷：“你不能走路。”
小题大做，她完全没虚弱到需要轮椅才能行动地步。
可没办法，当下她可拗不过陆靳南。
只能依他所言，乘着轮椅，才去警局。
陆沉以涉嫌谋杀罪名被拘留，本不可以会见。
陆靳南亲自出面，才让唐初有机会在会面室，见到陆沉。
刚坐到她对面时的陆沉，腕子上戴着冰冷手铐。
警员替他解开手铐，转身离开会面室，同时把门带上。
“小初你怎么了？”陆沉揉着腕子，微眯着双眸，神色紧张：“还需要坐轮椅？”
明明都已经深陷囵圄，还不知有没有机会脱罪。
一开口，仍旧只是关心她。
“你是怎么回事！”唐初忍不住斥责一声。
陆沉微楞，旋即勾起嘴角：“我？我怎么了？”
“陆国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自杀……还是陆沉你……”那种状况对唐初而言，过于恐惧，她甚至不敢用文字去描述。
紧蹙着眉头，神情之间布满慌乱和恐惧。
“重要么？”陆沉轻描淡写。
“当然重要！”唐初大声反驳。
“我觉得不重要。”陆沉摇头，深呼吸：“至少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小初你。至于伯母……只要没有陆国富干涉，我相信哥他能很轻易查的出伯母位置，救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越是这样说，唐初心底愧疚便是更深刻几分。
“那你呢？”嗓音发颤。
“我？”陆沉勾勒嘴角：“我这种人，就算余生住在监狱，也没什么不好。”
唐初捏紧五指，低着头，肩膀内扣，拼命去压制着心底情绪。
陆沉轻笑一声：“反正我不出去也好。小初你不是担心我会和你未婚夫争总裁位置么？当下我坐了牢，他也可以高枕无忧，小初你可以放心了。”
“到底是不是你杀了陆国富！”唐初执拗，抬眉凝望着他。
“是我怎样，不是我又怎样？”
“我想帮你。”唐初深呼吸，硬着头皮，将这四个字咬出来。
陆沉微张嘴巴，一副好似受宠若惊般模样。
好久，才扯扯嘴角：“如果小初你真想帮我，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帮你做到。”
只要能做点儿什么，去缓解此间唐初心底对他愧疚情绪，她心就会好受些。
而无论那是什么事，有多难办到。
陆沉抿着唇瓣，思量片刻，冲她勾了勾手。
唐初会意，起身绕过面前那张铁桌，到陆沉身畔去。
俯下身，耳朵送到他嘴边去。
陆沉眸底深沉，闪烁着诡谲般光芒，嘴唇合动，说一番话。
唐初听罢，愕然问：“那样做真的可以吗？”
“那样做，或许可以让我早点儿离开这鬼地方。”陆沉微仰着面庞，算是仰视着她说：“但到底要不要做，也取决于小初你，倘若小初觉得太麻烦，那么也……”
“我做！我当然做！”根本没细细考虑，就一口答应下来。
陆沉嘴角笑容更浓了几分。
“小初，谢谢你。”
唐初凝望着陆沉，心底五味杂陈，神情复杂。
警员推开门，告知会见时间已经结束。
陆沉慵懒站起身，抻了抻双臂，斜睨唐初：“小初，那件事，就拜托你了。”
唐初望着陆沉重新被戴上手铐。
金属手铐折射出那一道道灯光，有刺痛她双眸。
她回到轮椅上坐下来。
陆沉被带走后，陆靳南才进会见室。
有见到唐初低着头，神情黯然。
陆靳南鼻尖儿微蹙，走近她，双手轻轻落在她纤弱肩膀上揉捏。
“我们回去。”好似是例行公事一般口吻。
唐初轻轻呼口气：“我还想，再去见一个人。”
陆靳南眸底一冷。
可他似乎，依旧没办法拒绝唐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