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虽然你这句话不全对，但也不能算错，你对于一只要死掉的大象有什么好建议么？”
阿伦想听听莉莉怎么想的。
“大象要如何才能不死呢？大人，我们这些凡人和大象，可比不过你们巫师大人们，能够战胜生老病死的，只有你们啊。”
阿伦看了看莉莉，她的面部表情很微妙，阿伦认不得，所以也就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是懊悔？
还是嫉妒？
亦或者是绝望？
于是他又说：
“所以，你想成为巫师么？或者说，成不了巫师，你，痛苦么？”
莉莉的脸色依旧平静，于是阿伦期待着她即将说出口的自欺欺人的谎言。
“大人……我在被我的亲生父亲卖给奴隶所后我就渐渐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阿伦挑了下眉，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于是他又问道：“说说看。”
“人和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注定是天上的星星，而有的人，注定是脚下的泥土，想的太多，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而已。”
莉莉低着眼，看着下方的空处。
阿伦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是地砖，地砖上是透明的空气。
没什么看头。
于是阿伦又看向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睫毛很长，眼瞳程灰黑色，原本是很好看的一对艺术品。
但此时她却是目光涣散，阿伦知道她这是陷入了回忆。
逆来顺受，重点从来都不在于“受”字，而在于一个“逆”字。
鞋带开了，系上便是。
海啸只有100米了，躺在原地等死，还可以让自己死的舒服点不是么？
阿伦知道就现在这种情形，按理说应当安慰对方的，甚至按某些桃色小说的剧情而言，自己这个时候甚至应当无偿奉献出自己年轻的肉体，在床上用某些实际行动来安慰对方的。
然而事实并不会改变，温暖过后仍然是冰冷的现实。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
过了许久，他才回话：
“其实，巫师们，也是要死的，只是在死亡面前挣扎的久一点而已。”
“是么？这个世界最顶端的那群人，也是要死的么？”莉莉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鲜活生命特有的惊奇。
“据我所知，最起码在这个世界和周围几个世界，是的。”阿伦不自觉的把目光往下压了压，然后又强迫自己对视着莉莉的眼睛，心里则不停的催眠着自己：
“九级巫师也是会被打死的，我说的是实话。
九级巫师也会被打死的，我说的是实话。
九级也是会被打死的，我说的是实话……”
所幸莉莉却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相信了阿伦的话语。
“大人您安慰人的技巧真的很高超。”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过我们似乎是跑题了，那只死掉的大象，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成了我安慰你了？”
“也许……”
“行了，拿上你的卖身契和魔石，走吧，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去旅游，去找男人，别在我这里碍手碍脚的。”
阿伦转过了身，又去逗弄那盆盆栽。
然后他便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他的眼睛眨了眨，“走了啊。”，他心想着，“这样就对了。”
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
阿伦皱着眉，正欲转身，却是感觉有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现在知道刚才落地的是什么了，那是衣服。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伦手指头颤抖着，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动作不变形。
“这些年，埃力克一直在用他的肉体报答大人的恩情，我想我也应该用肉身报恩才是。”莉莉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还有一点点决绝。
他的秀发贴在阿伦的背上，发出摩擦的声响，这声音让阿伦想到他们二人的拒距离是如此的接近。
“我并不需要你的报答，那对我而言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阿伦把那片叶子扯了下来，放在手里揉捏着，很快叶子便成了叶子渣。
“可是，我需要这份报答，大人。”
她的鼻子出了一小口热气，这口气穿透了巫师袍，渗入了阿伦左肩的皮肤里。
些许的潮湿。
“无法反驳的理由，但是我拒绝。”阿伦看着眼前的盆栽，它的叶子颤抖的厉害。
“为什么，大人？您看不上我么？”
“那倒不是，作为一个女人，就对雄性的吸引力而言，你是超出满分般的优秀。
但是你考虑过没有，今夜过后，如果有人把你捉住了，然后借此来要挟我，你说我是我是接受要挟还是不接受？”
他眨了眨眼，语气和平常并无区别，都是平淡。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大人就把我当个陌生人就好。”
“是么……”阿伦用手抹了抹自己的鼻血，语气依旧淡定。
“别说傻话了，你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难得的，阿伦的语气变得严厉。
莉莉闻言，眼珠子一转，岔开了话题。
“那阿伦大人，您知道为什么我当初喜欢约修亚哥哥而不是喜欢您么？”
“抱歉，我不想知道。”
“因为阿伦大人您太沉重了，总是想的很多，和您待在一起我感觉好难受，而约修亚哥哥不一样，他把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淡，他很开心，您却从来都不笑。”
居然有点哭腔？
“对啊，我这个人很烦的，所以你应该去找那些追寻幸福的人，而不是抱着我这只大象等死。”
阿伦觉得自己很奇怪，居然需要自己说自己很差劲，真是人生难得的体验，他想。
“我希望能够让您轻松一点，人生能够活的洒脱点，这样，我也感觉我有了价值。”
“麻烦的女人，不过真的是刺激。”阿伦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但是我需要我来报答您。”
阿伦扶额，怎么又绕回来了。
“总之，不行，莉莉，这样做，对我们大家都没好处。”
阿伦说的很慢，代表着他的意愿是如此的坚决。
“不是哦，大人，其实是有好处的。”莉莉把头略微抬了起来，看着阿伦的侧脸，还挺帅的，她想着。
“什么好处？”阿伦问着，心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有思考到位。
“您将来是要面对很多敌人和危险的对吧。”
“好像是这样。”
“如果您遇到危险，一不小心遭遇什么不测，那么，最起码，您还有个后不是么？您家族的血脉依旧传承着不是么？”
“为此，你要搭上你一生的幸福？这个选择并不明智。”
阿伦轻轻的否定了这个提案。
“在我看来，这却是明智的选择。我成不了巫师大人，我的孩子却是有机会的。再者……”
莉莉把头低了下去，正好抵住阿伦的肩胛骨，于是声音也开始变得轻微。
“阿伦大人其实也是很棒的人呢……”
阿伦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心中想到：“罢了罢了，今晚便从了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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