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叶的,你消遣我来着?”
林中又惊又怒,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照眼前这形势来看,黄诚儒和天凤楼的三位掌柜,只怕来意也不善。
这种情形让他凛然心惊,真要起了冲突,只有林家吃亏一个下场,如果他们林家确实无意中得罪了叶通天,他今天大不了认软服输,借坡下驴便是。
然而叶通天刚刚的一番鬼话,却让他这盘算全都落了空。叶通天空口白牙的胡牵乱扯一通,他连半个字都不信。鲁家真要跟叶通天有关系,会被他们林家灭门?
叶通天这是摆明了凭空在硬找借口,非要来跟他们林家寻仇生事。
“很好!姓叶的,你仗着背后有人撑腰,非要找事,我林家还怕你不成?”
林中神色阴沉,冷冷地瞪了眼叶通天,转向黄诚儒,又道:“敢问黄老先生和三位掌柜,此来莫非也要跟我们林家为难么?”
“为难林家?”黄诚儒瞄他一眼,“林兄此言差矣。‘为难’二字,如何当的?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贵族无缘无故,灭绝鲁家满门,手段为免太过毒辣,于情于理……”
林中听到一半,脸色已变,目光落到旁边面无表情的周进脸上,深深瞧了两眼,突然打断了黄诚儒的话。
“黄老先生,这件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鲁家被我林家所灭,这事我们林家绝不会有半个字的否认。但诸位可知我林家何以出此辣手?”
说到这里,目光在后面的黄充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森然又道:
“因为那鲁家强夺我林家的儿媳,这等事情,岂但是在践踏我林家的尊严?那更是在彻底的撕我林家的脸皮。我们林家若不抗争反击,让那鲁家得逞了,我林家日后还有何面目再立足武道?死后又有何颜面与列祖列宗相见?
“说句不怕得罪黄老先生和三位掌柜的话,此事易地而处,四位又当如何?”
这些话固然不成道理,却也无可辩驳。
黄诚儒等人从周进口中早已完全明白了前因后果,众人都知鲁蒙夺亲陈锦儿,本就是林家的阴谋陷阱,林家真被鲁家撕破脸皮,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但这陷阱鲁家既已掉进去,也遭林家灭门,便成定局。为此陷阱阴谋,林二爷当初很费了些心思,众人现在虽然都清楚明白,可又无从证明。
抛开这阴谋陷阱暂且不论,正如林中所说,易地而处,天凤楼也会是同样的做法。武道中人,大多时候,面子和尊严可与性命生死相比,更遑论是一族一派的脸面和尊严了。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鲁家被林家灭门,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老匹夫!”
周进往前踏上一步,直到这时候,才第一次开了口。他盯着面前身形高瘦的林中,虽然满腔怒火都在燃烧沸腾,然而神情和语气却反比平时更加的沉静平稳。
“依照你刚才所说的道理来论,我周进和鲁蒙既属同门,又相交于微时,更曾同历过生死险境。如今他们全族老幼数十口人,全都无辜枉死于你们林家。
“老匹夫!你这岂非也是在践踏我的尊严,撕我周进的脸皮?我若不能将你们林家灭之绝之,斩尽杀绝,魂梦之中,我有何面目再跟鲁家满门老小的冤魂相见?
“我若不能替鲁家报此深仇大恨,我又有何颜面再立足这天地之间?
“你们林家置上古历代帝尊所立规矩于不顾,为了区区一颗神果,便轻造灭门绝户的大孽。我若不能为鲁家讨还公道,岂非愧对往圣先贤,历世诸帝?
说到最后,又沉声道:“老匹夫!我说的这道理可对?”
徐星听到周进这番话,心头悲愤交加,情绪激荡,这时再也忍耐不下去,冲上前来,红了双眼,向林中戟指怒叫:“老杂种!你们林家灭门鲁家,这仇我以后要是不能报还,爷爷就算死了,也不入往生轮回,必化厉鬼,将你们林家这帮狗畜生一个不剩的拖下去!”
“好!很好!好得很!”林中眼中猛然迸出两道精光,不理会徐星,如刀似的目光向周进直逼过去,“不错,便是你刚说的那道理!老夫既敢灭鲁家全族,还会怕你这区区一个不入流的玄羽真传弟子?倘若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林家都被你斩尽杀绝了,我算你本事!”
周进点一点头,说了个“好”字,又道:“我只可惜你无法亲眼看到那一天。不过那也无所谓,我会留你一道残魂,让你亲自见证你们林家灭绝的那天。我也让你体会感受一番,被人灭门绝户的滋味。”
“哈哈哈!笑话!莫非今天你就想杀了我,给鲁家报仇?”
林中仰天纵声大笑,神色间充满了极度的鄙夷和不屑。周进对他们林家来说,的的确确是个隐患和大麻烦,但那至少也要等数十过百年后,周进真正成为了玄羽四殿首座或者羽仙阁长老,以及天机六老间的其中之一,才够那个格儿。
周进如今连真武尚且都还没入,不过区区的初武易经境,跟他真罡大成的修为境界比起来,简直连蝼蚁和虫豸都还不如。
“我现在的修为,是不能亲手杀了你……”周进神色平静,仍旧两眼盯着林中,这两句话却是言尽意存。
林中脸上笑意一僵,望向黄诚儒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叶通天身上。
天凤楼何以竟会为周进出头,他怎么也想不通,但黄诚儒等人他却并不担心。照先前的情形来看,周进真正所仗恃的,也就是叶通天了。
叶通天的手段,他多少也知道几分,还真不敢等闲视之。
叶通天这时候反倒并不理会林中目光中闪动的阴沉和恶毒,只是望向周进,等他决定。
周进回头瞧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这次前来林家的路上,周进曾私下里问过叶通天,倘若和林中交手,他有多少把握。叶通天当时却只回答了四个字:
易伤难杀。
这不是周进要的结果,所以无论叶通天还是黄诚儒等人,他只是借他们之势。为鲁家一众冤魂讨还公道,今晚就要林中以死抵命,他得靠其他办法。
这办法林中很快就已亲眼见到,整张脸刹那间完全变了颜色,由铁青变为惨白;眼中的神色,也由最初的震惊转成了恍然,可这份恍然只在一瞬之间,又化成了深彻的绝望和恐惧。
周进慢慢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一块不到三寸宽的黑色铁令。
看到这块乌沉沉的铁令的那刻,除了黄诚儒一笑之外,就连后面的叶通天和黄充等人,也无不变色,骇然失惊。
叶通天心中砰砰而跳,他尽管早已亲自见识过了陆道恒当初对周进的礼敬看重,可也万万不敢想象,连这块铁令,陆道恒竟都会赠给了周进。这可就远远不只是什么简单寻常的敬重。
“帝宫神将的‘玄金铁令’!”
林家府邸里面,此时又有两个老者走出,其中一人变色惊呼出声。
玄金铁令,正是历代帝宫神将的身份令符,持此令符,即如帝宫神将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