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修士之间的战斗,若非两者之间的法宝,功法等物相差悬殊,本可依靠身形,遁法,符咒之术持续数月之久;但若至生死相搏之时,胜负即在瞬息之间。
苏剑面色从容,带着一身电芒,挺枪直刺位于最右侧的李家二长老。后者立刻停下身形,双眼红光闪现,一面铜镜自其口中飞出,悬于头顶之上。只见在他单手催动之下,无数火焰长剑从迅雷之势从铜镜中喷涌而出,迎向对面的苏剑;与此同时,十道灵符被其从秘法袋中唤出,霎那间化成十面坚硬无比的土黄色光墙挡在身前。
另外九位长老见同伴动手,也都立即唤出各自法宝,闪动身形,从侧面包夹而来,欲以合围之势击杀苏剑。就在他们刚想催动手中法器之时,一个五丈大小的鬼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合围的路径中央,两只鬼眼亮起,大嘴一张,“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众修士本能的将各自法宝护在身前,抵挡爆炸之威。
就是这一停顿之间,吕春生左手前探指向苏剑的双脚位置,口中念道:“爆!”。兄弟连心,苏剑额头天龙痕金光大湛,自其膝盖向下,瞬间被一副雷电形成的耀眼腿甲所覆盖。这些雷电并非来自空中雷云之中,而是分别来自苏剑小腿骨和左右脚骨之内,“雷源刻骨甲”。
这便是圣痕诀中称之为刻骨元婴境之本意:炼元婴法力之本源为刻骨显形之光甲。有书曰:化婴之源,以结咒印;选骨而刻,共分七品;攻守兼备,以之大能。
苏剑右脚裹附光甲向后蹬去,光甲所踏之处刚好就是吕春生所指之地,红色咒印闪现,空间炸裂!苏剑身形暴增十倍不止,须臾间便来到众人身后百丈之外。十面土黄色光墙碎裂,李家二长老元婴被毁,身体分成两段,向下坠去;苏剑右侧大腿外侧被一火剑所伤,露出深刻见骨的伤口。
鬼头爆开之后不久,就在它消失的原地,一个同样的鬼头再次出现,只不过它的大小不再是五丈,而是十丈;并且在出现的同时,从它早已张开的大嘴中传出一股慑人心魄的强大吸力。
见此情景,李奇大声喊道:“直取传送阵!”随后,又是轰然一声巨响,鬼头再次爆裂,三位元婴修士因所处位置不佳,在吸力和推力的同时作用下,只好定在原地使用法宝护住自身,硬抗攻击。
血刹一长老展开独门遁法,躲过鬼头吸力,向后倒飞而出。忽听头顶暴喝声传来,”三枪捍地惊鬼神!“。他把心一横,双眼一闭,一个绿色小人儿出现在其头顶之上,随着它的小嘴儿一张,一道金色光华打在早已举起的本命法宝之上。本命法宝在元婴精华灌注之下,光芒大放,瞬间在其上形成一层光膜。惊雷之声传至百里之外,震得正在向传送阵处赶来的天剑城一众金丹,筑基修士心神不稳。
李天龙传音李彪道:让一半高阶金丹修士继续前行,支援各位长老;其余众人原地待命,免得遭受无谓波及。“李彪应诺而去。
一丝丝裂纹出现寒冰琨瑝枪之上,看着手中陪伴了自己千年之久的老伙计即将粉碎,苏剑脸上露出一个难得的温柔笑容,仿佛在说:“放心,不会让你等很久的。”下一刻,他眼神一凝,强忍本命法宝碎裂的巨大痛苦,原地向后空翻,甩起带有光甲的右脚,踢向同样失去本命法宝的血刹长老。
后者所受之伤更加严重,就连元婴本体都已陷入昏迷之中,已是必死之局。可就在此时,叶家一长老却将本命法宝全力向这边掷来,希望逼退苏剑,救下盟友。在他看来,失去本命法宝的苏剑一旦后撤,这口气就算散掉了,必然无法再形成任何威胁。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苏剑视袭来的飞剑法宝如无物,右腿趋势不减反增,就在飞剑砍断他右腿的一刹那,硬是借着无比强横的战意踢碎了血刹长老的元婴。
一口鲜血自苏剑口中喷出,在失去本命法宝和右腿的两大创伤叠加之下,入骨之痛使其陷入昏迷,七窍出血,向下坠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苏剑双手握枪,准备砸向血刹长老的一瞬间,三位元婴修士在李奇的一吼之下,已闪动身形,紧随其后,绕开吕春生袭向陈风二人。
吕春生看着下面正在布阵的黄三眼以及将长刀插入地面,正仰头望来的陈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他并没有向前方四人追去,而是猛地一把扯下手中大刀上的九个古朴铜环,以非常平和的口气盯着它们道:“我以现任狂刀营“勇”字营营长之身份,解除汝等之封印,还汝等自由之身,同时祭献我吕春生全身精血皮肉,换取前方四人之性命。”随着他话语之声,九个古朴铜环齐齐发出悠然绿光,脱离他的手掌,自行漂浮于空中,从中出现的九个小小黑色身影都是轻轻点头,吕春生满意的狂笑道:“九鬼封印,开!”
伴随着九声尖锐的怪叫和嘶鸣声,九个铜环碎裂,吕春生那壮硕的身躯也在同一时刻化为积粉,在九道墨黑色身影的一裹之下消失在世间。空中只剩下一个虚幻的红色元婴,面露痛苦之色,双眼紧闭,盘坐于空中。
即将杀到陈风两人跟前的四位元婴修士,忽感身后阴寒之气暴增,四人不由得同时打了一个寒颤。未等他们做出反应,九道黑雾已赶上四人,形成一团黑云,将他们罩在其中。黑云中电闪雷鸣,四色法宝光芒忽隐忽现,伴随着喊叫,嘶鸣声不断传来,可见其中战斗之惨烈。三息之后,黑云恢复平静,四个秘法袋和几件失去光泽的法宝掉落到下方的地面上,随后,黑云化作六道黑雾,嚎叫着向天空窜去,准备享受盼望已久的自由。
“食我兄弟精血,岂容你们说走就走!”陈风圆睁着赤红色双眼,双手抓向天空,怒吼道:“聚魂!”一个直径达到十丈左右的巨型黑色法阵出现在他双手前方,在它的疯狂转动之下,六道黑色雾气无法再向前移动半分,反有被向后拉撤之势。突然,从每道黑雾之中探出一个恐怖至极的血色鬼脸,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掉转方向,急速朝陈风杀去。
陈风未料到会有如此变化,无奈之下只好以灵魂之力加速法阵转送,希望能在对方杀到之际将其搅成粉末。可世事不遂人意,六道黑雾经过法阵的绞杀后,只是颜色稍微变淡,其中的红色鬼怪张牙舞爪冲向陈风,打算一举干掉这个弱小的生物。当双方之间仅剩不到一米的距离时,六根闪着金色光芒的锁链自陈风右臂灭生门印之中透体而出,牢牢地将对面的黑雾逐一捆住,丝毫没给对方挣扎的机会,便在一闪之间回到大门之内。
陈风来不及考虑是什么力量灭掉了对方,立刻双手紧握长刀,不停地向内注入灵魂之力,力求快些完成防御法阵的布置。
此时,距离吕春生冲向天空仅仅过去六息。
“九鬼噬魂斩”也在封印解除的那一刹那自动停止了。原本的十位元婴修士,只剩其四。两位死于苏剑之手,四位被吕春生所唤出的九鬼所杀,其中包括李家大长老李奇。可剩余的这四位元婴修士,当下正站在陈风面前,其中叶家一长老手中攥着吕春生那虚弱的元婴,另一位血刹的长老正踩在失去一条腿的苏剑头上,两人的手脚分别用力后,同声道:“开阵!”。四人刚才合力一击,竟然没有撼动陈风的法阵,只好用吕苏二人的性命相逼,希望阵中的陈风能够就范。
陈风忍住了口中的鲜血,没有言语,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四人----七息。
“噗”的一声,一道光柱刺入苏剑左肩,后者则是被这突然间传来的剧痛唤醒,但他并未因疼痛出声叫喊,反而是在环视一周之后,冲着双手握刀的陈风微微一笑,然后缓缓闭上双眼不知在盘算什么。
“再不开阵,我就废了他的胳膊!”血刹长老威胁道,突然,他停下手中的光柱,右手红光一闪,从后腰位置透入苏剑体内,一把将其元婴抓了出来。
原本正盘膝结印的元婴在这一抓之下,无法再继续结印,只能无奈的任其紧紧攥在手中,动弹不得。
“想在老子面前玩自爆元婴,做梦呢?”血刹长老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赶到的金丹修士,得意的笑道:“哈哈,天助我也,所有金丹修士,与我等一击破阵!”----八息。
二十道金丹期修士的术法加上四道元婴修士的法宝,同时击打在陈风的灵魂大阵之伤。轰然之声传来,陈风再也无法控制体内翻涌的气息,一口鲜血喷在布满裂痕的长刀之上,同时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昏迷过去。----九息。
正当黄三眼准备向中央的巨大水晶中注入生命之力时,第二次合击已然到来。没有巨大的爆炸之声,那层由看不见的玄妙能量构成的防御法阵,就此消失。陈风的长刀也随之化成无数碎片,散落满地;而他本人更是被巨力弹飞,撞到正在施法的黄三眼后,两人一起砸断了二十丈开外的一颗需要十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才算是停了下来。
陈风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大雨之中。刚欲有所动作,一股钻心剧痛,从他双手双脚处同时袭来,转头看去,原来自己已被四根银色长枪穿透了四肢,死死地钉在地上,同样被钉在地上的还有黄三眼。不,应该说是黄劲刚,因为他额头上的巨大宝石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恐怖的伤口正在慢慢地恢复着。不仅如此,还有十几名金丹修士正在一边不停地用各种方式折磨着他,一边冲他喊着:“说出如何启动传送阵!说!”由此看来,黄三眼虽未能毁掉传送阵,但整个阵基在几块水晶的影响下,竟然无法开启。这让原本欣喜过望的一干修士,立刻变得丧心病狂,这会儿正想尽一切办法,试图让他说出节点之所在。
满眼恨意的黄三眼注意到了陈风这边的动静,艰难地转过头来,眼中恨意随之散去。他慢慢地咧开大嘴,用极为虚弱的声音,不着调的对陈风说:“疯子~,老黄我说话算数,撑到这会儿,咳~”一口鲜血从其口中喷出,“就是为了跟你道个别,咱爷们儿,啥时候也不能失了礼数不是~”
“死废物,这会儿还这么多屁话,老子一会儿活剐了你,看你还嘴硬吗!”一个李家金丹修士一只手拿着那块原本镶在黄三眼头上的宝石,一只手再次将自己的长剑插入黄三眼后心,狠狠地道。
然而,在他话音刚落之时,本已虚弱至极的黄三眼,不知哪来的力量,双眼圆睁,冲着陈风大声道:“疯子,来世老子还要和你做兄弟!”下一刻,金光闪现,一股巨大的能量勃然爆发而出----碎金丹!
可惜的是,这股磅礴的能量,仅仅在带走了周围那些正在折磨他的金丹修士之后,就被叶家长老禁锢在原地,再也无所作为。
雨下的更大了,天空中不停的传来滚滚雷声,闪电不断地划破长空。两道血泪自陈风双眼中流出,看着闪电映照之下显出的道道身影,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不知曾几何时的一副画面,闪现在陈风脑海之中,与眼前的一切重合在一起。一样的瓢泼大雨,一样的电闪雷鸣,一样的黑色身影,一样的怒气冲天!我是谁?他们又是谁?为何我有如此恨意?我再也不要被人踩在脚下,我需要力量,追求真相的绝对力量!
雷声还在环绕,闪电还在悲鸣,只是方圆十里之内的雨水,在这一瞬间停在空中,有如珠帘。
四位元婴长老和剩余的金丹修士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陈风的方向,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当然,被钉在地上的陈风仍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留着血泪。只是不知何时,一道高达百丈,带有大门的巨型朱红色牌坊,默然地竖立在他身后不到百米的位置。座牌坊的束额,笠水和根卷是墨黑色的,其余部分均为朱红色,包括两扇向内虚掩的,印有两只圆形鬼眼的大门。在那巨大的墨黑色束额上,印有两个金色的“灭生”字样,不停地闪烁着金光。
在扰人心神的吱呀声中,朱红色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随着那暴虐的金色火焰的不停翻滚,一个高达十丈左右,身穿黑亮盔甲上雕金色花纹的鬼头骑士,右手长刀拖地,骑在一匹同样高达十丈,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黑色巨马之上,慢步从门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