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贵安,小女剜心。”
路的尽头,是一片桃花源一样美好的地方。风景绚烂,光芒柔和,竟然不知不觉的放松。
一个打扮清丽的美貌女子站在桃树下,与他们屈膝示礼。
“婉心?温婉可心,好名字。”沙耶落喜好美人,自然是第一个开口。
剜心微微一笑,“是剜心之痛的剜。”
“噢?”不少人被那浅淡却勾魂摄魄的笑容,激荡得心魂俱颤,可沙耶落、楚歌、风挽秋等人却微微蹙眉,心里升腾起难以言喻的诡异。沙耶落定了定心,道:“若是只能与小姐一面之缘,的确是剜心之痛。”
剜心又是一笑,“诸位贵客远道而来,不如先在此地稍作歇息,再行出发。”
众人面面相觑,须臾后,沙耶落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叨扰之罪,还请见谅。”
剜心又行了一礼,道:“请诸位贵客随小女前来。”
桃花源里处,伫立着一栋七层高楼。无华却精致,内部装饰摆设,毫不起眼却处处经得起琢磨推敲。
五大家族分别居于一至五楼,平沙王族六楼,教会则在最高一层。
瑟利德非常满意,在他心里,教会就该凌驾于任何存在,哪怕临时住处,也是如此。
安顿好众人后,剜心道:“女客请随小女来。”
他们一行人,只有四个女子。楚歌、叶笙雪、风凝心和闻人子月。她们的住处是一处精致的别院,处处如梦似幻,非常适合女子居住。
叶笙雪非常喜欢这里,刚进来,就高兴得尖叫一声,如兔子般,一蹦一跳的跑去参观。风凝心也很满意,楚歌倒是无所谓。独独闻人子月拧着眉头,一脸不悦。
“这位贵客,不喜此处吗?”剜心小心道。
“……不。”闻人子月沉默了许久才道。
“子月自幼所住之处,与男儿无异。”见楚歌有所疑惑,风凝心悄声道。
楚歌了然的点头。
安顿好后,剜心道:“小女住在不远处的小楼里,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烦劳姑娘了。”
这一住,就是五天。起初还有所疑惑的众人,被剜心服饰得妥妥帖帖,疑虑逐渐荡然无存。
剜心心思玲珑,仿佛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所言所行,分外贴心,令人满意非常。
这一日,楚歌甩开非常粘人的叶笙雪,独自到了桃花源的溪边,看着溪流清澈,游鱼戏水,含笑的清丽容颜,逐渐化为冰雪。
溪水上,突然倒影出一个白色身影。她未曾回头,蹲下身,将毫无戒备的游鱼抓了起来,看着连挣扎也不会的鱼,冷笑一声后,将之抛入水中。
漾起的涟漪平静下来后,楚歌道:“这第二关,真是可笑。”
“嗯。”
“你说,他们多久才会醒来?”
“你呢?”
楚歌挑眉,“你是说,我也陷入过?”她不屑的看着水面的白色身影,突然有点憎恨这个从未陷入、对一切冷眼旁观的男子。
“难道不是?”
“呵……”楚歌坐下,仰望着天上悠闲浮云,口吻带了点被人戳穿的恼羞成怒。“的确,我也陷入过。”
本以为一直保持戒备,但她还是小觑了剜心。等猛然瞥见他清冷的身影时,冷汗滑落。若是,剜心在此时对他们动手,他们绝对毫无反抗能力。
真正令楚歌陷入的,是剜心给的一本让她无聊打发时间的书。那本书,记载着许多遗失的历史。这正是她一心所想知道的。
但等清醒时,那段历史,又从她脑海消失,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
“醒了就好。”
他的冷淡冷静,激怒了楚歌。她烦躁的击打一下水面,游鱼依然如在梦中,不惊不扰。
“也是!过程并不重要。”楚歌冷冷道。他怎会知道,这件事,侮辱并打击了楚歌一向自诩为傲的自信。
“剜心之境。”白衣男子悠悠道。低沉的声音,仿佛大提琴般,深邃迷人。“醒来之人,便已过关。你,帮不了任何人。”
“醒不来的呢?永远留在这里?”
他未作回答,却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好一个剜心之境!让人沉醉在梦幻的美景里,醉生梦死。抵抗不了心中欲望,就会成为欲望的奴隶,永生永世,留在这里。”楚歌讽刺的狂笑起来,“这剜的不是他们的心,而是醒来这人的心!”
“你在意?”
又被戳中重点,楚歌猛地蹦了起来,与白衣男子平视。她伸出手,落在他脸颊边缘,最终,深深闭上眼,吸了口气,笑容再度出现。
“怎么会?”楚歌抚摸着他耳边的青丝,忽然猛地攫住他的衣襟,狠狠一拽到了身边,道:“我楚歌,此生此世,在乎的,只有自己!”
他忽然一笑,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冷莲香,再度萦绕。楚歌莫名其妙的脸红了红,僵硬的松开后退后一步,见他漆黑如墨的眼,含着淡淡笑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他微微摇头,不语。
“楚歌,寂安……?你们?”忽然而来的惊讶声音,打破了这诡异又充满暧昧的气氛。
楚歌看了过去,“风挽秋?你怎么来了?”
这话,却被风挽秋误解。他歉意一笑,道:“我们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
“你们?”
“嗯,我,还有楚公子、沙耶殿下。”
“走吧。”
“不,就在此地吧。”风挽秋道。他话刚落,沙耶落和楚天擎二人都走了过来。
他们二人神情不悦,显然是知道自身处境后,担忧又自恼。
“你们都醒了?”楚歌挑眉道。
风挽秋难堪一笑,道:“嗯,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沉迷这么简单的幻境。”
“我现在彻底体会到,剜心二字的真意了。”沙耶落讽刺一笑。“美人有毒,前人诚不欺我。”
“现在该如何?”楚天擎的话,永远简单干脆。
“等,或者走。”
沙耶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愧是兄妹,说话都一样干脆得令人讨厌。
“我们不知道这秘境有几关,如果我们独善其身走了,之后该如何?”沙耶落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回去后,该如何交代?”
“你想等?”楚歌睨着他。
沙耶落苦笑一番后,坚定道:“我不能抛弃我的属下,独自离开。”
楚歌看着风挽秋和楚天擎,“你们的意思呢?”
风挽秋无奈道:“我是风家少主。”
楚天擎没有说话,他不需回答,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他根本未曾犹豫过,他从未有过抛弃属下独善其身的念头。
“倒是我小人了。”楚歌讽刺道:“剜心之境,由不得你们帮忙。除非他们自主清醒。但是,”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夺人,“你们确定,不会再度沦陷?”
风挽秋等人一怔,沉默蔓延。
“我们清醒的事情,剜心肯定知道了。纵然心怀戒备,仍无法笃定不会重蹈覆辙。届时,别说独善其身,哼,就等着永远留下来和她作伴吧!”
“即便如此,我们仍要留下来。”风挽秋的笑容,苦涩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