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歌与风挽秋等人训练的时候。
那个令楚天擎、楚清雪费心寻找的人,慢慢踱步在某座古老森林的河边。他身后跟着几只正活蹦乱跳的魔兽,说不上名来,只知道非常可爱。
他慢慢的走着,挺拔修长的身子竟然给人脆弱的感觉。恍惚擎天柱已经坍塌,如今支撑天地的,是他这个七尺男儿。
很勉强,却倔强着。
突然,他顿下脚步,看着前方伫立的男子。
他一袭青蓝长衫,挂着爽朗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优雅的摇着。只不过,那笑容怀着满满的恶意。
“清羽,许久不见。”男子轻轻说。声音十分好听,却带着几分飘渺。
“君封葬!”楚清羽念出这个名字时,竟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谁能想到,曾经视为唯一知交,独一挚友的人,却如陌生人一般,相对而立。只不过,一个风轻云淡、优雅从容,一个沉静冷严,目中冒火。
“想是许久不见,清羽如此生疏叫我,着实让封葬心寒。”话虽如此说,却无半点忧伤。
“你来做什么?”
君封葬一收折扇,淡淡道:“家乡虽好,却不大陆比热闹。回去久了,便对大陆想念得紧,就回来看看。”
楚清羽拧着眉,严重划过疑似痛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说完,他走了过去。
在擦身而过时,君封葬突然道:“她……要死了噢。”
楚清羽一震,猛地看着君封葬,却见到他眼中一抹戏谑。
“你来这里,就是说这个吗?很早前我就说过,她与我无关,你尽管拿她来威胁我!”
君封葬从善如流,“好,清羽怎么说,我便怎么做。虽然如今走上了顺路,但她的路,依然崎岖坎坷,突然觉得这天道还是挺公平的。啊,不对,是魂飞魄散呢。嗯,真是不错。”他惊呼了一句,十分诚实的修正了自己的口误。
楚清羽心一颤,感觉阴沉沉的天空瞬时压在了自己肩上,重得难以呼吸。方才微凉的风突然如寒风一样,毫不在乎的残酷刮过。
她……要死?要……魂飞魄散?
脑海里浮现出她的模样,让人咬牙切齿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的人儿。
楚清羽丝毫不怀疑他的话,他很清楚,哪怕他说的假的,也会因此他的怀疑,而变成真的。
但是……为什么?明明测算出来,之后她的路虽然不太平,可却无性命之忧。可令他唯一厌恶的人,为何如此说?!
“还有,你的那个母亲阿……真是让我等专门作奸犯科的存在都为之汗颜。”
楚清羽回过神来,眼里的沉静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足以将人刺伤刺杀的冰冷。
“君封葬,这一回是玩挑拨离间吗?”
“挑拨离间吗?呵……这似乎也不错。可是,清羽,此刻封葬可是好心,你切莫误会。”
“好心?你会有好心?”他不屑的冷哼。
“自然有。”君封葬含笑颔首道:“这不,不忍看她含恨而终,便来告诉你真相。”说完,不管楚清羽反应如何,一挥袖,他们面前顿时出现一面水镜。
“它叫做‘纠缠过往’,可以随时看到过去的发生的任何意见事情。你应该知道它。”君封葬淡淡道:“纠缠过于,它存在于时空之中,又独立于时空之外。可以操控它,却无法改变。不必担心我捏造假的景象来蒙骗于你。我可没这能耐。”
君封葬抬起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一点,透明的镜面开始扭曲,呈现出一幕幕过往画面。画面如走马灯一样旋转,君封葬好心的解释着:“当初……”
君封葬故意顿了下,敏锐的察觉到楚清羽颤动了瞬间的眼神,了然一笑:“你应该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然而,你却没有说出来,任由她为众人误会。当然,她自己蠢笨,纵然千万理由,也无法说是全然无辜!”
“纠缠过往”正在回现过往之事。
镜中是楚清羽十分熟悉的人:他的母亲、楚家之人,以及她……
“住口……”
原本乖巧不已的魔兽敏感察觉到了楚清羽的情绪变化,顿时狰狞起来。它们纷纷朝君风葬攻击,却被一道无形结界阻挡。
而后君风葬淡淡一撇,它们高高低低地呜咽一声,随即害怕无比的躲在楚清羽身后。
这时,君封葬的声音又如诅咒一般,慢慢的传来。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无可奈何的听着,痛苦的听着。
“你游离在外,寻找着解救的办法。但是清羽啊……你和伤害她的人,有何区别呢?”君封葬食指抵唇,轻轻的摇摇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切,与你何干?”
君封葬笑笑,悠悠然道:“一切的确与封葬无关。但封葬不是说了吗,封葬必须将这一切与你解释清楚。噢,千万莫要以为这是封葬的好意善心,揭露真相只是为了惩罚你而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见楚清羽疑惑,君封葬痴痴低笑,继续道:“清羽阿清羽,都说你生了一副玲珑心肠,为何却不懂呢?不管你当初是为何,你,背叛了我。作为惩罚,再让你看一幕未来之事。”
不如之前,此刻是静止的画面。那一片宁静,恍惚在嘲笑着楚清羽,他的难堪、悔恨,无处遁形。
“噢,说起来,你们难道就没注意到,她的灵魂……残缺着吗?”
楚清羽从未注意这一点,但现在经由君封葬一提,才恍然发现,原来……是真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想让你难过而已。”
楚清羽苦涩笑了,“当年之事,是我对不起你。”
“不必。”君风葬依然含笑,笑意冰冷。“对不起如果能够抹平一切,世间便无如此之多的怨恨。”稍顿,他又道:“我难得出来。不想和你废话。还记得当年我说过的话么?我会诅咒你所有在意的人!”
楚清羽脸色大变!
“我该如何诅咒呢?”君风葬貌似疑惑的捏着下颌,邪魅又有几分可爱。“不如,让她一生,终其所有,求之不得,不得善终,如何?”
楚清羽握紧拳,哀戚又愤怒道:“你若怨恨,冲我来就好!你为何要牵连到其他人?!”
“因为,这是让你最痛苦的办法啊……”君风葬竟然温柔的笑了。“更何况,就你如今的情况……我为何要冲你来?太亏了。”
楚清羽大脑一片空白,脸色如纸惨白。
他早就想到,他瞒不过君风葬。
也是,他如何能瞒得过他?楚清羽苦笑一番,他可是魔族的王子啊……
那一年。
阳春三月,他外出游历,到了关山国最美的地方——鸣风城。
它如绝世佳人,静默伫立。鸣风城以其秀丽婉约的景色著称。它而有的秀景美色,又因春日,有别于夏季,清秀温婉、让人沉醉。远处的高山山顶,春雪尚未完全消融。
楚清羽很无奈,但因长老的吩咐,还是去了一个非常著名的炼金家族拜访。
站在那豪迈壮阔山庄前,微微抬头,望着那古朴并着威严、大气不失婉约、豪迈含着精致的山庄,心中一叹,不愧是与这个家族同样闻名的古老建筑,纵使早已败落,也是名副其实。
抽出书函,递给守门侍卫。侍卫一看,立刻面露震惊之色,随即与楚清羽抱拳行礼,请楚清羽入了山庄,在西大厅稍事休息,静默等候。
一盏早春新茶喝完,等候得极为无聊,就起了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户,一片带着丝丝寒气的风迎面扑来。
这里乃是鸣风城名景之一,许久之前,楚清羽就听过许多人夸赞它的美好。
之前,楚清羽不懂为何他们将之夸赞到如此地步。它虽说是千年名家,但几经波折,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在这鸣风城之地,能算得上大世家,但若放眼整个天下……若非近百年来出了个炼金天才,它会一直没落下去,直到消失在历史尘埃之中。
亲眼一看,绿茵满地。偶尔露出的花苞,与微风偶尔拂起的雪花嬉闹玩耍着。那茫茫的白色,静静的铺洒,将这古朴威严的地方包围,似乎是以保护着的姿态自居,也好似随时随地都要将这一切湮灭,让之彻底化为历史……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楚清羽一愣,忍不住好笑。
这人是怕楚清羽发现不了,故意如此吗?如果此人的用意如此,那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以前在鸣风城遭遇了生平第一败,池鱼之殃,现在楚清羽着实对这美好之地没什么好感。自然,这里也不例外。
但见到他的容颜时,惊愣住了。
并非来人如何倾城倾国,虽然他的确俊美非凡,而是此人是楚清羽遇上不想遇上的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楚清羽听过许多次。有的是轻浮公子用来搭讪美人、有的是假装熟悉而想攀关系……
显然,他不在此范畴类。
他不“认识”楚清羽,可楚清羽却认识他。
他就是那个让楚清羽第一次尝到失败的人!
那时候,他非如今的狂狷邪魅,不怀好意。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性格冷淡的天才。他有着众人的呵护、爱慕、崇拜、友好……但在他身份曝光后,一切都变了。
而尚还年轻的他,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