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气氛顿时沉重下来。
“来的路上我听说，教会的一位大教主和数十名精英尽数被杀。大教主临死前传回去的映像……”
风挽秋深深凝视着他，微微启唇，缓缓道：“瑟利德……”
“果然是你们。”闻人子夏神情凝重无比，道：“你们太不小心了。”
风挽秋道：“是我们太过疏忽了……”他简单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闻人子夏、司空回春和叶刹雪皆讶然。
“楚歌还有如此奇特的能力？”
“是她契约魔兽的能力，具体是何，我也不太清楚。”楚歌从未有过要与他们解释的意思，他们也不好开口询问。
闻人子夏沉吟，良久后，道：“那更麻烦了。”
“你别卖关子行吗？”司空回春不满道。
“你们若只是杀了他们人还好，但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教会瑕疵必报，无知之人才会以为他们宽容慈善。“镜中梦幻城的事情，我非常确定，只有我们家族极为少数的核心人员才知道。教会为何突然前去？”
“他们会不会是偶然得知，或者早就知道了？”司空回春道。
闻人子夏鄙视他，道：“只有你才会如此认为。教会若是早就知道，断然不会给我们任何接近秘境的机会。如果偶然得知，是如何偶然？”
“太过偶然，绝非巧合。”叶刹雪冷冷的道。
“正如刹雪所说，所以我怀疑……”
他们彼此相视一眼，默契的同时道出心中所想：“有奸细。”
气氛更加凝重。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如此想。”
风挽秋吁了口气，道：“范围太大，线索不多，证据更是没有。如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多注意一下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便足够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择选大会。”稍顿，他想了想，又道：“今日谈话，不要告诉第五人。”
“倾城呢？”司空回春道。
“……不必。她素来看楚歌不顺眼，这些事，与楚歌的干系，太大。”
“也好。”
***
时间倒退回楚歌要求去木之仙境修炼的那一日。
在修炼之前，楚歌做足了心理准备，依然被狠狠吓了一跳。无法想象，之前还如仙境一般美好的地方，转眼间，就诡谲危险、步步杀机。
她不敢放心休息，不敢相信任何。这里的任何一种存在，都充满了欺骗性。不论有着多么美好无害的外表，都改变不了它嗜肉吞骨的本性。
而且，这里的每一种植物，都会木系魔法，而且具有自我意识，只不过程度不同。最低等级的，都比她强大。
更有些厉害的，不但木系魔法高强，木系幻系魔法也是高深无比，令楚歌吃了不少苦头时，当然，也受益匪浅。
她早就知道有幻系魔法的存在，却不想第一次遇见竟然是在这等情况下。
她没有学过幻系魔法，但魔法类别虽然不同，本质却是相通的。火系攻击性太强，不适合，只能用水系来转变。
由最初的笨拙，到之后的熟练。伤痕累累的楚歌，满意的看着被冻结成冰的前方，欣慰笑了。
被冻结的植物，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充满愤怒、恐惧和愕然。它们没想到，被它们玩弄掌心的人类，竟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之前还是汹涌席卷的火系魔法，转眼间就变成冰系了！
没错，楚歌所使用的，正是水系延伸魔法——冰系魔法里的一种幻系魔法。但她并没有意识到她的魔法变异了。
靠在一块半人靠的石头上喘息着，楚歌笑容苍白。
这些日子的修炼，比银焰的训练更加残酷，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她最近常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在去鬼门关转悠一圈再回来。
不管多疲惫、受了多重的伤，哪怕只剩下呼吸的力气，她都未曾生起一丝怯意，不仅仅是因为本性无惧，更因为来到这里的理由。
如今，水火两系魔法运用越加熟练，她也因这些危险的植物，独创了一些奇特得诡异的魔法。多半以幻系魔法为主。
她对此并无多少感觉，故而不清楚，若是外人知道了，会有多诧异讶然。
魔法创造并非有天赋就行了，否则从不缺乏天才的永恒大陆，为何魔法书依然那般珍贵。
算了算时间，楚歌朝出口而去。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里如鱼得水，只是再也感觉不到成长，再停留下去，也只是浪费时日。
和她战斗过的植物，见到她都瑟缩不已，纷纷缩起身子，恨不得自己能隐形。
楚歌也乐于如此，除了几种不甘失败的植物，一路上她几乎没遇上阻拦。
当走出木之仙境时，水罚、火盈、苍木、土流、雪雾，甚至连风陵都来了。
他们见到楚歌，担忧终于撤去，纷纷围拢在她身边，关切不已。
楚歌难得温柔笑了，揉了揉含泪扒拉在她身上的雪雾的头，道：“我说了，我会回来的。”
火盈瞪了她一眼，别扭道：“你别高兴得太高。我的焚天之谷可没木之仙境温柔。”
“我知道。”
“你先歇息下吧。”苍木柔声道。
楚歌摇摇头，“不必了。”稍顿，她又问，“我进去多久了？”
“外界时间五日，里面五个月。”
楚歌讶然，“我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火盈口吻不好的道：“是苍木好心调整的。他知道你时间不多，如果按照外界时间来算，你会耽搁很多时日。”
楚歌挑眉，看向苍木，微微笑道：“多谢。”她一向恩怨分明，虽然不喜说对不起和感谢，并不代表她吝惜。
苍木红了脸，羞涩道：“没什么。比起你为我们做的，我的不算什么。”
“你也能调节时间流速吧？”楚歌微微颔首，直接问火盈。
“能是能，但你别想我……”
他话还没说完，楚歌就直接道：“能将时间流速调整为一日比一年吗？我的时间不多了。”她得赶在五大家族择选大会前离开。
“你、你疯了？！”火盈差点跳脚，“你以为我在戏弄你吗？！焚天之谷一旦开启修炼模式，哪怕是我，也难以承受得了的！”
“我非常确定我很清醒。”
“你——”
“我们很明白你渴望强大的心，但你得懂得量力而为。”水罚冷静道。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楚歌沉静道，清眸比之前更加坚定明亮。“若是真支撑不了，我会提前出来。”
“我怕的是你根本出不来！”火盈又暴躁起来。他为何找了这种蠢笨的契约者，她根本不懂他的意思！
“之前你们不也如此担心吗？”
淡淡一句话，令他们所有话语，都哽在腹中。
水罚凝视着她，久久后，道：“火盈，去准备。”
“你——”
水罚冷冷一眼看了过去，火盈拧着眉，不甘不愿往焚天之谷而去，转身欲走时，他狠狠的看着楚歌，道：“要是你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楚歌失声笑了。
这小家伙，真是别扭。
……
火盈的话，没有丝毫水分。
焚天之谷哪怕是原本模样时，依然无声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息。当修炼模式开启时，它便如一只狂暴又贪婪的猛兽，要将万物吞噬毁灭。
楚歌为自己施加了一个凝冰术，周身依然炙热无比，血液都沸腾起来。青丝很快被空气中的灼热温度烤焦，滋滋作响。
楚歌蹙着每，拿出匕首将青丝割断，很快一头长发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短发，如同被狗啃过一般，难看无比。
她将青丝随意一扔，还未着地，就化为点点黑灰，飘散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