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说,待到一切回归时,还请本尊,莫要忘记当初誓言。”
说完,分身“银焰”彻底消失。银焰明显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什么,一直停滞不前的实力,增长了一分。
楚歌感觉原本就深不可测的银焰,更难以揣度。他陷入沉默中,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永远难以触及。
不由得心一慌,伸手攫住银焰,将他从无尽思绪里拉回。
“师傅……”
银焰摆摆手,道:“你来此何事?”
“寻找精灵。”
银焰也不追问,看了眼金色禁制,挥手间,禁制消除。他道:“天地之大,无可限量。若你再如此毫无自知之明,便早日来寻我。”
楚歌心一凉,勉强的笑了笑。
她很清楚,银焰并非让她去寻求庇护,而是让她去找他,了结性命。
他的失望,非常明显。
“是,师傅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楚歌勉强恢复平日模样。无视痛楚不已、拼命叫嚣着的身体,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路过。”
他难以相信,自己竟然因为莫名的不安,开始寻找楚歌的踪迹。而后,找到了这里,并在危急关头,将楚歌从封印里解救出来。
千万年未有过的情绪,令他难以分辨其中缘由。
银焰不再去思考这些难解的问题,直接走向依然无法动弹的风挽秋等人。还未等楚歌有所反应,一道银光将风挽秋等人笼罩其中。
大陆年轻一杯的俊杰,在银焰面前,毫无抵抗能力。只能愕然震惊的瞪大眼,而后逐渐失去意识,软软倒在地上。
“师傅,你干什么?”
“抹除记忆。”银焰道。
楚歌哑然。
她很清楚,今日她的底牌全部曝光,如果被传出去,她今后必然没有好日子。只是……
当银焰走向子初时,楚歌闪身挡在他面前。在银焰略带不满的注释下,道:“他不必。”
“噢?你何时如此相信人?”
“他不会背叛我。”
银焰一怔,颇为复杂的看向楚歌,久久后,“随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楚歌想要抓住他,想要问他去哪里,可银焰却未曾给他机会。
心仿佛被谁挖空,脑海也一片空白。楚歌勾起唇角,无力的仰天一笑后,席地而坐。
银焰走后,束缚着他们的无形压抑消失。子初忍着重创的剧痛,攻击的半跪在楚歌身边,冰冷的眸子蕴含着感激、感动以及纯粹的虔诚。
他什么都未说,也未在这个大好时机表现忠心。
……
在苍木的帮助下,楚歌和子初很快恢复,他们便一一回了灵魂空间,四周风声徐徐,天地一片安静。
“走吧。”楚歌道。
趁着风挽秋等人未醒,先弄清楚这令她非常不安的禁制里封印何人。
禁制入口是一条绿茵小道,顺着小道,到了一个石室。石室由千年寒玉铸成,一入内,温润的寒气以及浓郁的灵气便将他们萦绕包围。
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两个冰棺。
冰棺由玄冰打造,寒气化形,一靠近便彻骨冰寒。二人运气抵抗,体温才恢复正常。
子初将冰棺揭开,看似不重的棺盖,却异常沉重。子初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之打开。
楚歌看着冰棺里的人,还未有所反应,子初愕然的声音传来。
“不可能……”
两个冰棺里的是一双男女,男子大约三四十岁,容颜英俊,身材健硕。女子算不上美人,但搭配完美的五官,别有一番独特韵味。
子初来回看着楚歌与冰棺内的男女,眼中波澜起伏,不难想象他此时有多震撼。
“……难怪。”
楚歌总算明白,为何她会如此不安,难以控制的激动,原来是源于难以斩断的血缘。
“楚瑜……宁枫……”
“他们不是死了吗?”子初声音里依然带着难以压抑的震撼。
楚歌默然,怔怔的看着冰棺里的二人。
记忆鲜明,楚瑜宁枫夫妻为了救楚宁月,死在迷失森林里,尸骨难寻。就连楚家墓地里,他们的坟墓也只是衣冠冢。
一代英才的陨落,令多少人扼腕叹息。可令人遗憾与论道了许久的英才夫妻,却被封印于此。
“先将他们搬出来再说。”楚歌吁了口气,道。
子初了然,出了禁制,从空间里取出舒适的地毯铺在草地上,才小心轻柔的将安详沉睡者的楚瑜与宁枫从冰棺里搬出来。
当他们二人离开冰棺时,冰棺竟然开始发热,逐渐消融,却不见有冰水出现。
很快,冰棺就消失在眼前,石室内寒气加重了一分。
楚歌打量了石室一圈后,跟着子初离开禁制。
当他们离开时,金色禁制彻底消失,绿茵小道也瞬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胀满青苔绿草的石壁。
楚瑜和宁枫面色红润,仿佛安睡。很快,他们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不需治疗,他们就逐渐苏醒。
最先苏醒的是楚瑜。
比女子还要浓密修长的睫毛眨了眨,久违了阳光,哪怕只有淡淡光芒透过浓密的枝叶洒落,也刺痛了他的黑眸。
他反复眨着眼,好一会儿后才适应。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宁枫,黑眸中瞬时起了担忧。但看心爱的妻子无事,便放松的吁了口气。
不经意一瞥,看到一旁伫立着的男女,视线落在和他有四分相似的女子身上。茫然了好一会儿后,他不确定道:“……月儿?”他久未开口,嗓音嘶哑,但不难发现,他的音质温润悦耳,仿佛流水潺潺,舒适人心。
这种声音,楚歌只在苏澈那里听到过。
月儿怎么会突然张这么大了?楚瑜茫然。之前还是个跟在身后的小丫头,撒娇嬉戏,见到外人就怯怯的躲在身后,眨眼间却成了一个气势不亚于,不,是比他更胜的强者。
如今,已经不见那份令他心疼、愧疚与无奈的怯弱,以及不经意流露的讨好,好想害怕被他们嫌弃,恐惧他们犹如外人一般对待她。取而代之的是,淡然、坚定和冷漠。
“我如今叫楚歌,今年……十九岁。”
“十九?!”楚瑜呆了一会儿,愕然道。“怎么会?”
楚歌毫无保留的接收了他的心疼、愧疚以及疼爱。那发自内心的真挚父爱,令这具身体颤动不已,心跳也激动得亢奋。隐隐流转再其中的酸涩、委屈、无奈、痛楚,一不小心就会爆发。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不属于她的情绪压抑住,淡然道:“你被封印了近十年。”
楚瑜天资聪颖,很快从这只言片语中明白大致。他当初也以为自己必死,却没想到还活着,妻子也安好。
但看到一片冷然的楚歌,以及她如今的名字,心痛不已。
若是当初他更加强大,能够一直庇护疼爱唯一的女儿,她也会变成如今模样吧?
“月儿,你……这些年,辛苦了。”楚瑜心疼道:“都是爹爹没照顾好你。”
楚歌张嘴,想要说,我不是你的女儿,你受苦受难的女儿楚宁月,早被折磨而死。如今,不过是一个顶着你女儿皮的异世亡魂。
可是,在迎上楚瑜慈爱、愧疚、温柔的视线时,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楚瑜被封印许久,纵使身体机能没有下滑,但想要立刻恢复全盛状态,也是妄想。他费力的半坐起来,对楚歌招招手,道:“月儿,过来,让爹爹好好看看你。”
楚歌不愿意,却还是不甘不愿的走了过去。
楚瑜附魔着她仍带着几分苍白的脸颊,在父母心中,不论孩子如何强大,永远都是需要被疼爱呵护的小孩儿。
“长得越来越像枫儿了。”楚瑜抚摸着她的脸颊,微微眯着眼,温柔道:“这些年,过得还好?他们可还有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