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和老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同时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奥格斯格除了最初的惊讶,就未曾再动容。慈祥亲和,圣洁也威严。仿佛能洗涤心中尘埃罪恶的眼,藏着无法估量的深沉。
倒是高晟,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情绪波动得格外厉害。
“教皇阁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能见阁下尊严,实乃三生有幸。”楚歌笑道:“不知阁下是否同意取消这场荒唐的婚礼?”
教皇又摸了摸胡须,道:“两位当事人同意,我自然没有半分意见。”他一副民主模样,丝毫不见勉强犹豫。
“你不必多言,请继续仪式。”楚倾城开口道。前半句对楚歌说,后半句则是对教皇与高晟说。
“楚明琮以死相逼,我才来此走一遭。你既不领情,也就算了。”楚歌无所谓的耸耸肩,对老者道:“老先生若是不嫌弃,一同前去饮一杯,如何?”
老者道:“何来嫌弃一说,走吧。我也许久没有喝过酒了。”
二人出现得奇特,走时也格外诡异,令人措手不及。他们不应该多做纠缠,明亲暗争,相互较量后,再谈好条件,而后就各回各家么?
为何走得干脆的,反而这两位“闹事者”?
“君先生、楚小姐,请稍等。”奥格斯格忽然道。
“阁下有何见教?”
“今日黄昏,乃我教祭典之礼,望请君先生、楚小姐前来一观。”
楚歌挑了挑眉,“我怕,去了,就不想回了。”见教皇笑容淡了一份,她徐徐笑道:“但教皇阁下亲自邀请,岂能不去?届时多有叨扰,还请阁下见谅。”
得到楚歌回答,奥格斯格又看向老者,后者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奥格斯格满意笑道:“那么,我在光明殿恭迎二位到来。”
这一回,他们是真的走了。
不过,在离开时,楚歌望着飘着朵朵白云、悠闲空旷的天空,悠悠道:“婚姻用作交易,世间最廉价的,莫过于此。我倒是不知,你竟如此天真,妄想以此换得想要之物,却不知等交换后,失去得更快。”
楚倾城一怔,冰冷的眸子含着挣扎、愠怒和不甘。
楚歌回首,就迎上她复杂无比的眸子,阳光反射下,竟然有几分冰蓝之色。
“我耐心不多,你且好自为之。若你因一时之气,或不甘为我所救,我只能说,你空有画皮。”楚歌淡淡的声音,幽幽传响。明明并非多么出众,却不知不觉刻在心中。
或许是因她这一番胆大言辞,或许是那貌似劝诫实际上一切与我无关的淡漠。
“我走出前方大门前,你还有机会重新选择。”
楚歌的身影,逐渐在眼中缩小,直至模糊。楚倾城说不上缘由,却莫名深信她的话。不由得怀疑看向高晟,当初他们所言,只是敷衍吗?
她,太天真了么?
高星渊复杂的看着她,半响后,替她做了决定,“去吧,我可不想娶妹妹做妻子。”
楚倾城美则美矣,他却对她没有半分爱意。最初是将她当楚天擎的妹妹,之后是自己的。
“大王子,你在胡说什么?!”高晟怒道。他万万没想到,最先反水的,竟然是高星渊。一时间,恨铁不成钢的怒和气,爆发开来。
高星渊朝他跪下,恭敬却不卑微的道:“父王,儿臣素来将倾城当妹妹。即便今日我们成亲,日后也会相敬如冰,天长日久,你们眼中的天作之合,不过是人间悲剧,怨偶一对。”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她不是我想培养感情的对象。”高星渊道。
“你——”高晟胸膛起伏不断,素来冷静沉稳的他,被儿子这一番气得肺都快炸了。又因计算即将因他落空,更是恼怒愤恨。“大王子,你这可是当众拒婚!你不要脸面,还想本王为天下笑话吗?”
“儿臣绝无此意!”高星渊惶恐道。
“既是如此,就继续。”高晟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情绪后,与教皇赔礼一笑,“让教皇阁下看笑话了。”
“哪里,大王子真性情,让人佩服。”
高星渊不甘的闭上眼,他已经尽力了……若是楚倾城还执意,那这场婚礼,只能继续下去。
好在,楚倾城没有令他失望。她施施然行了一礼后,道:“多谢殿下成全。”
“倾城,你这是——”
“王请恕罪。”楚倾城凉凉道,话语间并未有半分赔罪之意。“倾城早已决定,此生不嫁。”
“好、好、好!”高晟一连三个号,令人窒息的气势猛地展开,他挥了挥袖,沉声道:“你们想怎样,便怎样吧!只要承担得起任性胡闹的后果,本王一概不管。”
“你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回去看看,你的宝贝儿子,是否安好?”
高晟一怔,拧眉看了过去,“楚小姐,此话何意?”
折回的楚歌,站在殿堂门口。阳光铺洒在她身后,溢溢流光,阴影中的清颜,依然含着浅笑,无害的清颜,淡然从容的气质,仿佛天塌地陷,都不会为之惊动。
“虽不知陛下在盘算什么,但趁着今日诸位各方各国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都在场,我便冒昧直言,不管楚家待我如何,我以何种态度对待楚家,皆是我与楚家的事,与他们无关。若是有人认为,有可趁之机,我会很不介意让他感受一下,伤害楚家的后果。”
高晟眯着眼,危险道:“楚小姐是在威胁本王?”
“是与不是,但凭陛下理解。话以至此,多言也是无用。”楚歌道:“另外,诸位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前去找止戈便可。我们一定会无偿为诸位完成任何力所能及的愿望。”说完,她微微一笑,仿佛惊鸿一闪,刹那间的芳华美丽,比起那天长日久的倾城倾国,更加动人心弦。
然而,众人却是心底生寒,冷汗四溢。
他们谁不知,止戈的规矩;他们也在子初出现那一日得知她乃止戈真正首领的事实……
可,以死亡换来的愿望,有多少人,支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