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害死猫。”
莲安扯扯嘴角,真是不讨喜,亏她长得一张清秀动人的脸,太浪费了。“我刚才杀了个人,然后看到你们接下那个任务,一时好奇,就跟了过来。没想到,你竟然会发现我。”
“噢?你更没想到的应该是,你所杀的人,并未死。”
莲安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你身上,还站着他的血。但这血,还有生命力。”成了精灵神王后,楚歌对一切的感知更加敏锐。莲安身上的血气,逐渐消失。但其中蔓延着的淡淡生命力,昭示着它的主人,还活着。
“呵,真是败给楚小姐了。”莲安沉默了许久,勉强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接不夺人性命的任务,真是讨厌。”
她此话,说得由衷。楚歌很清楚感觉到她的不满,想来是因为什么原因,令她不得不留人一命。
她不好奇,更不会追问。
“你打算随我去凤琴城?”这条路通往的唯一一个地方,便是广陵国都城。
莲安无奈摊了摊手,“我也不想去,但少主赖在那里,无论如何也不肯走。没办法,我只能不远万里去将他老人家接回去,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莲安是个非常有趣的女子,见识广泛,幽默识趣。和她说话,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前提是,得有人敢在得知她身份时,还能轻松以对。
楚歌上辈子和她是同行,杀过的人、地位也不亚于她。加之本就是无畏无惧之人,自然不会紧张惶恐。
莲安也是第一回遇上有人不怕她。迄今为止,她只遇到三个人能一如平日和她相处。
前两者,是叶刹雪兄妹,第三人,自是楚歌。
她早就听闻过楚歌近乎传奇的一声,非常感兴趣,如今偶然遇上,怎可能离去。
两人变三人,等他们到了凤琴城时,想保持低调的楚歌,无奈彻彻底底成了众人焦点。
谁让莲安在她身边呢。
张狂如火,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行注目礼。楚歌施施然走在她身边,气势从未被压下,反而被衬托得更为清雅隽永。
有莲安的高调,很快闻人子夏就接到消息,派人将他们接了过去。
闻人家除去屋舍依旧,其他不复往日。
楚歌看着闻人子夏,眉头不自觉蹙起,“你不如换个名字,叫闻人吓人如何?”
闻人子夏在欢儿去世后,彻底蜕变。以前总笑得像一只狐狸,如今却被阴鹜笼罩。眉宇间化不去的戾气,周身血气蔓延,想来又夺了不少性命。
很快敢来的风挽秋和司空回春,周身笼罩着淡淡疲倦,神色也憔悴了许多。想来是为他们的好友,伤神不已。
楚歌的冷笑话,令气氛诡异起来。只有莲安放肆的笑了起来,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她拍着楚歌的肩,颤抖着声音,道:“阿楚啊,你真是绝了。闻人吓人,的确挺吓人的。”这身血气,怕是她这个职业杀手都无法媲美的。
楚歌侧眸看她,凉凉道:“很好笑?”她还真是自来熟。
“嗯,相当好笑。”
风挽秋抽抽嘴角,“楚歌,你何时到的?”
“肯定是刚来。本打算去逛逛,就被闻人吓人派人劫走了。”回答的是莲安。
“进去说吧。”
一行人到了闻人子夏的书房,压抑的黑色笼罩,让人跟着沉重起来。
“莲安,你怎么会来?”
莲安瞅着司空回春,笑道:“司空少爷才看到我?少看点臭男人吧,早晚有一天女人站在你面前,你会无视个彻底。”
司空回春一窘,一时间竟无法回话。
风挽秋道:“莲安,你就别逗弄回春了。”
“既然风少爷这么说了,我也只能乖乖听话。”她一副不甘不愿的委屈模样,媚眼流转,引人心疼。
“我并无此意。”风挽秋很无奈。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真是无趣,经不起逗弄。我家冰块少爷呢?”
冰块……好贴切的形容。楚歌默想。她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如此直白的形容叶刹雪。
显然,她忘记自己也说过。
“刹雪在后院练剑。”
“噢,那我去找他,你们慢聊。”说完,一抹红色划过,待到消失时,就不见莲安身影。
楚歌端起茶盏,淡淡啜了一口,在他们注视下,才徐徐开口,“我本以为,第一个反的,该是风挽秋。”最温柔的人,激烈起来,才最惊心动魄。
风挽景从很多种意义上来说,是风家害死的。
风挽秋垂下眸子,掩去痛楚。昔年温雅如玉、含笑温柔的男子,如今不过是一句还有意识、情绪的行尸走肉。
“镜中梦幻城的钥匙,收集好了么?”楚歌道。
“未曾。”事情太多,他们几乎将之忘记。
“那便开始准备吧。”楚歌淡淡说完,又看向闻人子夏,“闻人吓人,谁告诉你人有毁灭另一个人灵魂的力量?”
闻人子夏一怔,阴鹜漆黑的眸子,不解又茫然的看着她。
“纵使有,这样的人会被你个私生子给压着?还是说,你闻人吓人,有比毁灭灵魂更厉害的本事?”楚歌轻讽着,“你们在逗我?”
他们依然不懂“逗”是什么意思,但却明白她的意思。彼此面面相觑后,是愕然、是震撼。
关心则乱,他们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诚如楚歌所言,闻人子康当初眼看毫无退路,必死无疑。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闻人子夏痛不欲生。
杀了欢儿母子是其一,撒谎欺骗是其二。然而,身在局中,他们竟到如今也未曾发现。
“欢儿的灵魂,没有破灭?”闻人子夏希冀的看向楚歌,略微颤抖的声音,令人心酸。
“信不信在你。”
“真的没有?”
闻人子夏还在问着,高大却瘦弱了许多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风挽秋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她何时骗过我们?”
楚歌撇了撇嘴。
闻人子夏忽然捂着脸,压抑的抽泣,闷闷传出。周身阴鸷,也淡去不少。
“先别高兴得太早。你若是想让她起死回生,路途遥远艰巨。”楚歌毫不留情的泼了盆冷水,“赶快收拾好烂摊子。”
“嗯,不论路有多辛苦艰难,我都会走下去,直到救回欢儿的那一天!”闻人子夏摸了摸眼角眼泪,坚定无比的道。
“谢谢你,楚歌。”风挽秋终于舒了口气,这些日子看着好友不断堕落下去,焦急不堪,却毫无办法。
司空回春也是如此,转念间,他道:“你当初不是说不想牵扯其中么?为什么突然又要找其他钥匙呢?”
“我高兴。”楚歌一副我是大爷我任性的模样。
他们默契的抽了抽嘴角。
“先去好好打理下自己,明天叫叶刹雪过来。”楚歌想了想,道。
虽不知楚歌打算做什么,但他们还是点了点头。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她当做中心。
翌日,当楚歌盯着一双黑眼圈,懒懒散散的走到书房时,风挽秋四人已经到齐了。
打理干净,心结已解,他们精神勃发,恰如众人所知的四大公子。风姿各异,夺人万分。
“嗯,真弱。”楚歌半睁着眼睛,一开口就是好无厘头的话。“如今给你们一个选择,去与不去,全在你们。”
“你想我们做什么?”
“试炼之地。”楚歌挥手间,四个光圈出现在前方。光圈流光溢动,辗转反复。点点光芒闪烁。其内却是一片黑暗,不知通往何处。
“那是什么?”风挽秋疑惑道。
楚歌捏着下颌,想了想,道:“运气不好,就是送死的地方。”
“运气好呢?”司空回春道。
“不知道。”楚歌说得含糊,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
沉默了许久,闻人子夏道:“可以变强吗?”
“嗯,不然怎么叫试炼。”
“我去。”说完,他直接走入正面的光圈,刹那间,就消失在光圈里。光圈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