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风轻柔的拂过,留下一片清凉。蔚蓝的天空洒落下的清冷月光,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在莹白之中。
大红喜堂内,红绸如云。房檐下的风灯也被蒙上了红纸,“喜”字被烛光拉得纤长。地上铺满大红地毯,直达堂内。桌上,龙凤烛燃烧着。一滴一滴的烛泪滴落在鲜红的桌布上,烙印下红色的印记。
府外,喜娘高喊一声“迎新娘咯”,炮竹声响彻天际,一阵阵烟雾随之袅绕,片刻消散不见。
“踢轿门!踢到姑娘心上门,欢欢乐乐白头老。”
“跨火盆!跨过灾病痛苦难,和和美美幸福到。”
喜堂内,宾客满座,笑靥盈盈。
新人并肩而立,大红喜服,龙凤纠缠。
楚瑜夫妻坐在高座上,一脸温柔慈爱的笑看着新人。
楚歌微微垂首,喜帕下的俏脸似乎被周遭的红色染上颜色,别样美丽。她含着娇羞的笑,静静的等待着仪式的最后一道程序。只是袖中交叠纠结的双手泄露了她的紧张和期待,丝毫看不出,他所熟悉的慵懒、冷漠。
她身旁的人,高雅风华,却看不清楚容颜。只是,每当楚歌看向他时,眼神格外温柔羞怯。
又一阵风吹过,喜娘高喊:“吉时到,新人拜堂咯!”
“一拜天地!”
与此同时。
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躁动着,咆哮着,怂恿着。让他去阻止这一切。可是……
不知从哪里得来一壶酒,他仰着头,灌得太急,酒水顺着下颌,流过细长的脖颈,浸湿了衣衫。
一旁,忽然窜出一个模糊的声音,他夺过酒瓶,扔到一旁。却被叶刹雪狠狠瞪了一下,又将酒瓶抢了过去。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喜娘的话刚落下,震天的炮竹、欢呼声响起。随即,喜娘接过楚歌的夫君手中的红绸,另一端是楚歌。再慢慢的走过侧门,牵引着楚歌朝洞房而去。
“……成亲了?”叶刹雪喃喃道。
忽然间,脸色苍白,鲜血沾满双唇,硬生生的将那有些惨白的唇染成绯红。
那人用着非常担忧的眼神,声音略带沙哑的道:“疼吗?”
叶刹雪一眼看了过去。“你是谁?!”
那人突然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道:“我是谁?我不就是你自己吗?”顿声,他掐住叶刹雪的脖颈,慢慢的收紧。因此,叶刹雪才看清楚,这个人,竟然真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一脸愤怒、痛苦、悲伤、恨意和不甘。“你还真是懦弱!”
“你在羞辱我?”
“到底是谁羞辱谁?!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嫁给别人,你却只晓得在这里喝酒?!叶刹雪,你到底算不算男人!”
“我……喜欢她?”叶刹雪一瞬间恍惚。
“难道不是?”他冷冷一笑,挥手间,一幅画面浮现在他面前。
只见,烛火摇曳,红绸飞舞。酒香如同春色一样诱人,可惜的是这漫天的红色却只能映入朦胧浑浊的眼里。楚歌的夫君推开门,满堂红色,喜庆无比。桌上是好菜一桌和一壶酒。床边坐着的是他今后的妻。床铺上零散着花生、红枣与桂圆,
他走过去,沉默的凝视了许久许久,才掀开喜帕。
喜帕飘落在地,如同燃烧着的花火,悄然无声的坠落在地。娇俏的朱颜映衬着橙黄的烛光出现在他的面前,刹那间竟有些失神。
“楚歌……”
温柔褪下的喜服凌乱的丢在地上,纠缠在一起。龙凤扭曲,竟看不清原本模样。
落下的床帏里,不知是谁人的轻声呻吟,扰了夜的宁寂。
还在燃烧着的红烛,一滴一滴的烛泪,也乱不了满室春光……
……
叶刹雪双手紧紧握紧,用力之大,手背青筋凸显。
他将呼吸、心跳拼命压住,好像害怕它们的骚动扰了此刻美得竟让人绝望的风景。
“怎么,你还不承认么?”他很满意叶刹雪的反应。
***
“少爷,你怎么又跑这里来偷懒了?我刚才找你事,可找了许久。”
闻人子夏眉眼一挑,看着一派正色的欢儿,不禁有些好笑。唇角勾起,淡淡的说着:“我不过是偷得浮生一闲,有什么事情,说吧。”
“你难得回来一次,想要吃什么?少爷你这么大了,还总是挑嘴,欢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欢儿眨着一双清澈黑眸,巴掌大的小脸,带着苦恼重重。
刚伸出准备拿茶盏的手顿住,闻人子夏斜眼看了过去。片刻后,他拿过茶杯,浅啜了一口,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少爷我何时竟成了个挑嘴的人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你看着办。”
欢儿脸微微一红,但看着闻人子夏戏谑模样,撇着嘴,轻轻的嗤了一声,随即漾起格外灿烂的笑容,道:“那欢儿就自己做主拉。少爷最近经常出去应酬,不如这一餐,吃点素可好?”
“呃……真的要这样吗?”
“难道不行吗?少爷不是说,由我做主吗?”
闻人子夏深深的看着欢儿,那如春水般柔和的目光,好一会儿后,他只能苦笑着说,“嗯,少爷一言九鼎。”
很快,欢儿将饭菜端了上来,不是她说的那样,满桌素菜。而是……
闻人子夏脸色大变。
“这是欢儿的心、欢儿的肺、欢儿的肝、欢儿的血、欢儿的肉……”原本娇笑不已的欢儿,却如尸体一般,苍白着容颜,勾着僵硬凄厉的笑容,深深的看着他,“少爷喜欢吗?”
闻人子夏感觉一股难以压抑的呕吐之意涌来。
“少爷,你不喜欢了吗?你不喜欢欢儿了吗?欢儿……好痛。”
……
忽然,画面猛地一转。
一个悠远的声音响起,恍若从洪荒之时传来,被血糊了的眼早已睁不开,但奇怪的是,却能看清楚那个声音的主人。紫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紫色的唇以及紫色的衣服,连露出的皮肤都是紫色的。
浑身紫色的人轻轻的笑着,周身散发出紫色的烟雾,他轻启双唇说了什么,静静的看着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欢儿。
“恨……好恨……”欢儿艰难的开口道,那清澈的泪与血混合,流淌在手指抓出的痕迹里,慢慢的浸入土里,苍黄的土地渐渐的被染成了血红。
“我诅咒他们,生不能乐、死不能安宁,尝尽炼狱之苦,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呵呵……”
紫色的人笑了起来,那声音越来越远,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是从几千里外传来的。
“什么轮回、什么炼狱,只要你付出代价,这诅咒就替你实现。而这代价就是你的灵魂……”
紫色人笑了笑,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二八佳人,黑发如缎,娥眉似黛,媚眼如丝,红唇似樱,肌肤胜雪,步摇翩翩,长裙飘飘,轻扬一笑,倾国倾城。
凡所见之人,无不为之倾倒,纷纷驻足,将这如仙女却胜似仙女的倾国佳人围拢起来。原本如不染污浊的出水清莲,转瞬却变成了迷惑人心的曼陀罗。众人纷纷的与这仙女走去,那一双双伸出的手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僵鬼,呆滞的眼神唯一看到的就只有那微笑着的仙女。
那仙女玉臂轻抬,那些人便停住了脚步,向仙女所指的那个方向走了去。嘴角勾起一抹笑,如若有人看到,定会被勾走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闻人子夏看着她,走进闻人家,不费吹灰之力的收割着闻人家人的性命。
忽然间,他明白,真正的恶魔,皆是比神仙还要美丽漂亮的存在。
她缓步走进闻人家,踩上闻人家之人的尸身达成的桥,踏过鲜血积成的血河,走到了那故意留下的幸存者面前。那几个蜷缩在一团的人,眼里尽是绝望和恐怖,连哭也哭不出来的人。
还剩下一口气的闻人子康,恐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裤子早被腥臭的液体浸湿。他拼了命往后退,却仍只能看着女子一步步逼近。
“被人杀死,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应该多少有些了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