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焰倏然移回视线。
心微微刺痛，楚歌还是继续的说：“我如今很想弄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是雏鸟的濡慕与不自觉的依赖，还是传说中的……爱。”最后一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仿佛幻觉。
楚歌从来都是敢爱敢恨之人。只是，她严重缺乏这两种感情。至于原因，自然是懒。
爱很累，恨更累。
加之，无人能够引起她与爱恨有关的情绪。包括那个人。若不然，为何她从未恨过背叛了的他？
她试想过，若是银焰背弃她……只是单纯的想象，心就痛如刀绞。难以压抑的愤怒，仿佛要吞天噬地。
“你想如何证明？”银焰忍不住问。一红一黑的红眸，幽深如深渊。
楚歌灿烂一笑，如花美丽。她一跃而下，落入温泉里，溅起水花涟涟，溅洒在银焰身上，水珠顺着他的容颜肌肤滚落，那几乎天怒人怨般的性感，让她晃了晃神。
“有人说，想要证明是否喜欢一个人……”楚歌慢慢靠近他，四目对视见，银焰感觉她的气息扑洒在脸上，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肌肤蔓延全身。
冰凉的唇上，逐渐烙下滚烫。樱红柔软的唇落下，滑动的小舌撬开他并未闭紧的唇瓣……
瞳孔逐渐放大，眼中只倒映着楚歌的身影。仿佛一生一世，这双眼，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明明只有片刻时间，彼此都觉得犹如天长地久漫长。
楚歌舔了舔唇瓣，似乎在回味个中滋味。“果然，我喜欢你。”
银焰拧着眉，平静的看着她，“你便是用如此办法证明？”
“不然呢？”楚歌道：“还是说，师傅喜欢用时间来证明？”
银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近乎轻浮的判定。
“师傅似乎不知道，我也讨厌别人触碰。”这是杀手的本能，哪怕重生了，除了子初和几个契约者能靠近她，其他人，她万万接受不来。
“然后呢？”
“师傅要不要从了我？”楚歌笑道。那双含笑眼眸，探究不清其中真假。仿佛戏谑，仿佛玩笑。“我可是第一次喜欢上某个人。”
蹙着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莫名喜悦蔓延上银焰心头。他很受用这种话，所有不悦，因此划开。
银焰不如楚歌对感情的迟钝，他敏锐察觉到心中所想。静静思索着，为何会是如此？
楚歌也不急，坐在温泉边，白皙的双足玩耍着泉水。
忽然，一只手攫住正玩得开心的脚。楚歌一怔，还未能反应过来，就被银焰拉了下去，压在温泉边。莲华冷香再度袭来。
银焰抚摸着她清秀容颜，凤眸剧烈闪烁着。“为师对你很失望。”
“所以？”
“为师也没有多少耐心了。”
“嗯。”
“很多次想，干脆杀了你。你虽总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然而却非我想看到的。你的命运，还是未曾把握在自己手中。”
楚歌沉下眸子，沉声道：“我知道。”
“徒儿可知，时光的寂寞。一个人，不知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多久。不知在等待着谁，不知该去往何处。”
“嗯，我懂。”楚歌回答得干脆。她拉下银焰的手，紧紧撰着，“所以，我们这算是同类相吸？”
银焰毫不意外她的干脆。楚歌看似随意，对任何事情都毫不挂心，无所谓得极端态度，令人爱很不得。
但他却知道，她也很寂寞。犹如孤独的王者，孤单的坐在王座之上，高处之寒，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忘记了。
“我在这里，停留了近千万年。”这是银焰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事情。“我无法离开这里，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楚歌愕然，近千万年？
心泛着疼，是对他的怜惜。然而，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令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傅为何不能离开？”
“不知道。从我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
然而，楚歌却误会了这句话。她以为，银焰一诞生就在此地，被不知何人，囚禁在此。
空有强大实力，却犹如笼中鸟，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你现在能出去了？”
银焰颔首。然而，那却并非他本尊。否则，他当初不会借着寂安的尸体，前去寻她。就连当初遇到楚歌，也只是他的神念化形。只不过，不论当初还是如今，以楚歌的实力，看不出其中差别。
银焰不欲将此告诉她，捏着她的下颌，“你说你喜欢为师，喜欢在何处？”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楚歌撇了撇嘴，这种偶像剧的台词，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也会用上。“我不想找理由，喜欢就是喜欢。”
银焰沉默片刻，失笑一声。刹那间，天地失色。楚歌想了许多形容词，依然无法完全形容他此时的美好。
“好了，表白结束。师傅的答案呢？”
“你讨厌背叛？”
“嗯。”没谁会喜欢上背叛，除非那人脑子有病。
“那你记好，为师憎恨背叛。若有朝一日，你背弃了今日之言，我定会取你性命！”
心剧烈颤动着，楚歌挑眉一笑，戏谑道：“师傅的表白，真是惊悚。”稍顿，她不甘落后的道：“师傅你也记得，此生此世，我唯一无法原谅的，唯有你的背叛。若有那一日，师傅，不论是你何等存在，哪怕付出灵魂为代价，我也会令你，痛不欲生！”
……
哪怕是确定了关系，彼此之间的相处，依然没有改变。
没有柔情万千，缠绵似水，恨不得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楚歌不知道恋爱中的人是何等模样，但她由衷觉得，这种你来我往的明嘲暗讽，戏谑调笑，很不错，非常适合他们。
在银焰的宫殿逗留了几日，楚歌算了算时间，道：“师傅，我要走了。”
银焰挑眉，“徒儿又打算去不知天高地厚了么？”
楚歌耸耸肩，挺无奈的道：“没办法，能者多劳嘛。”
“只是如此？”
“还能有其他？”说得倒是干脆，但楚歌很快败在银焰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叹息道：“徒儿非常不愿。只是麻烦找到我头上，不可能躲着藏着一辈子吧？徒儿还想好好和师傅培养培养感情，若是哪一日突然冒出个女人，将你抢走了，我就只能去墙角躲着哭了。”
“难道徒儿不会是将那女子碎尸万段，再来寻为师的麻烦吗？”
楚歌眯着眼，“师傅你真聪明，有奖励。”说完，亲了亲他精致绝美的脸颊，响声之大，若有外人见之，断然会羞涩得脸红心跳。
银焰不自觉的抚上被亲吻的地方，微眯着凤眸，“这一回，你打算去何处？”
“镜中梦幻城。”
“嗯？”
“在那里，或许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楚歌说得含糊，“理由我无法与你解释。”也解释不来，一切本就莫名其妙。
“去吧。”
楚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儿，道：“师傅的身体……”
“为师无事。”
“嗯，那我走了。”楚歌将信将疑，既然银焰不愿意说，她也不会逼问。解除诅咒的办法，她早晚会找到。银焰也一定能等到那个时候。
楚歌走得干脆，丝毫不见留恋。
银焰靠在王座上，目光悠远。
为何会接受楚歌的告白，他说不清。只是，她当时坚定清澈的目光，震撼了他。
他不敢多加犹豫，那份坚定之后，是无比残忍的决绝。一旦开口拒绝或者躲闪，她断然会将之扼杀。
回想起过去种种，起初只是不愿意承认的寂寞作祟，加之楚歌非常有趣，让他想要看看，这个一无是处的废材，能够走到何种地步。
然后，日夜的观望，不知不觉将她的身影，烙在心中。每当她有难以避免的危难时，身体总会先于理智，前去她身边。纵使会消耗他许多魔力，也毫不在意。
脸颊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冰寒寂寞了许久的心，似乎开始活跃起来，连素来冰凉的身体，也有了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