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还是鬼泣比较厉害。”楚歌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杀戮之罪,后者光芒闪烁,若是能开口,绝对会将楚歌骂个狗血淋头。
“好厉害……”白君颜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的感叹道。
楚歌挥剑狂舞,但都只留下之前不深不浅的痕迹,根本起不到破坏作用。
思绪翻转,神王之血……她眼中闪过笑意,猛地调转剑身,左手握住,横向一抹,鲜血瞬时浸染剑身。
又一挥剑,沾染了血液的鬼泣,单单剑气就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比之前的加起来还要深的裂痕。
果然如此。楚歌暗道。所谓的“神王之血”不仅仅指的是神王血脉,还有更实质的血液。
“过来。”楚歌对杀戮之罪道。
淡淡地口吻,是不容抗拒的威严。杀戮之罪非常委屈,但还是磨蹭过去了。如今,它可算是被调教得乖顺,虽然傲娇性子仍不改,有时候还会习惯性忘记“前车之鉴”。
子初拧眉,坚毅冷漠的眼中闪过一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心疼。他看着楚歌将鲜血涂抹在杀戮之罪上,左手握着杀戮之罪,右手执着鬼泣,缓缓上前。
剑光乱影,不过短短片刻,石壁一面就被毁去。碎石成堆,暴露出石壁后方的一片无尽黑暗。
当剩下最后一面石壁时,楚歌喘了口气。看似轻易,却非常消耗力气。
在她要出手毁掉最后一面石壁时,忽然间一个声音蹦了出来。
“住手,你快住手。”
楚歌不理会,鬼泣一挥,含着淡淡血光的剑芒,直接劈向石壁。这一回,楚歌加重了力道,只是一击,石壁就出现数到深深裂痕,只要再攻击一下,就会坍塌。
“叫你住手,你听不懂人话吗?!”
楚歌淡淡瞥了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卡卡兽,戏谑道:“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楚歌挑眉,“我是神。”
卡卡兽一怔,随即它的同伴也蹦跶了出来。
依然是之前的三只,卡卡兽一号、二号和九号。九号貌似之前被楚歌刺激到了,总是咧着嘴,露出一口锋利牙齿。
卡卡兽一号怒道:“你竟然敢破坏无间地狱,你不怕出不去么!”
楚歌笑道:“你们打算放我出去么?”见它们目光闪烁,楚歌无所谓的笑了笑,继续道:“既然不打算放我出去,破坏与否,结果都不差。大不了,拆了这无间地狱,我就不信那样还出不去。”
张狂而又霸道,恣意又任性。看着楚歌清丽容颜尽是自信,卡卡兽们都呆住了。它们围成一团,叽叽咕咕的商量着什么。
它们最初商量了几分钟,见楚歌一副好脾气,很耐心的模样,正打算再去叽咕时,却见鬼泣剑气忽然飞过它们头上空。
楚歌惊讶一番,歉意道:“不好意思,失手了。很久没用剑了,都不太习惯了。”
卡卡兽一号二号恐惧的抖了抖身子,九号直接张大嘴,那一口锋利的牙齿,闪烁着悸人的寒光。
“好想吃了你。”九号忽然盯着楚歌说。那双本应该是萌系的大眼,此时晕染着试图将人生吞入腹的欲望和非常忠诚于内心渴望的认真。
“你确定?”楚歌挥了挥剑,鬼泣剑刃横在唇边。她舔了舔嘴角,清眸波光流转,那邪肆模样,一时间竟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九号眨眨眼,感受到危险,立刻恢复那萌萌的模样。它无辜的笑着,似乎在茫然楚歌的话语。
“言归正传吧,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你不能毁了这里。这里若是坍塌,无间地狱的秩序就会乱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样的话,你们也会迷失在混乱秩序你!”二号道。
楚歌挑眉,“噢?感觉似乎很有意思。”
楚歌毫不在乎的模样,让它们彻底慌了。它们本以为,说出这些话后,她至少会顾忌自身安危,却不料……
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不毁掉也可以,但前提是,给我一个出去的办法。这一回,可不要试图欺骗敷衍我。我自认为我脾气真的不算好。”楚歌非常诚恳的道。
卡卡兽们又围在一起商议着,叽叽咕咕的声音再度传来。楚歌听不懂,也懒得去听。
许久后,卡卡兽一号道:“出去可以,但你必须通过试验!”
“比如说?”
卡卡兽们没有立刻回答她,一号在楚歌正面的黑暗里,画着诡异图纹,不久后,地面倏然出现一道正方形空缺。
“请跟我们来。”
楚歌迟疑了片刻,跟他们走了进去。子初与白君颜相视一眼,纷纷跟上。
这是类似于电梯内的存在。当他们全部进去后,上方立刻封顶。他们感觉身体在急剧下坠,速度很快,却异常稳定,毫无颠簸。
等停止下坠时,正面出现一道门。他们跟着卡卡兽们走了出去,落足之地,是犹如镜面的存在。
身影清晰的倒影在地面上。楚歌扫视了周围一圈,神秘而华美,风格像极了哥特。
镜面呈六角,以等距分布。他们走到中央处时,卡卡兽才停下蹦跶,转身看向他们。
“这是祭神台,你们能够成功活下去,就能获得离开的资格。”卡卡兽九号笑眯眯道:“不要试图破坏,这里就算是永恒之君,也无法毁灭。”说完,九号裂开嘴,萌系的笑容瞬时转化为狰狞。
祭神台是斩神之地,诸神黄昏时,众神攻入魔界,却被戮杀。捕鱼不成,反成鱼食。千万年前,祭神台上沾满了神魔之血。历经漫长岁月,这里渐渐成为独特而诡异的地方。
当卡卡兽们再度画出那神秘图纹时,一个意想不到却也在意料之中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光滑如镜的地面,也转换为银黑色。瞬时,平台上血迹斑驳。凝聚而成的沧桑和恐怖,无声渗透人心。
平台两断,分别有两张椅子。通体漆黑,造型诡谲。楚歌扫了一眼,走过去坐下。
楚歌翘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似笑非笑的路菲。
“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的。”
路菲道:“我也以为我们会是朋友。你是难得符合我口味的人类。”
“呵呵……承蒙你看得起。”楚歌笑道:“废话少说吧,今日我们要怎样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很简单,赢了我。”
楚歌挑挑眉,很坦然道:“你打不过我。”
“祭神台上,任何魔法都无法施展,否则会被祭神台吞噬。”路菲道:“西弗,给楚小姐说说演武规矩。”
跟随在路菲身后、穿着黑色长怕、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如死人的高瘦男人上前几步,他抬起手,被宽大的袖袍遮住的手里捧着黑色封面的书。
他翻开书,声音如机器人,“方式选择为——魔界大演武,参赛者非生则死。每一对允许六人参赛,队长例外。祭神台不允许使用魔法,若不怕被反噬,也可用。参赛队员可使用任何兵器、暗器、药物。”
楚歌看了眼路菲,“队长呢?”
“队长是承担者。”西弗道:“队员在比赛时,所受到的任何伤害,都由队长承担。若队长死,队伍败。离开祭神台后,队长所承担的伤害,全数返回。”
楚歌沉默了一下,淡淡笑了,“很不错的规矩。”队长要承担所有队员的伤害,而队长死了队伍就败了。而败者,只有死路一条。
但即便如此,也不意味着,队员能够活着。一旦离开这里,他们受到的伤害,必然会全部反悔。届时,本就消耗了能量的队员,有几个能够承受得了?
楚歌没有退路,不论是战是逃,都是十死九生。她自认为自己还是蛮强大的,却没有强大到不用任何魔力就能承受得了所有伤害。如果对象是存心要将她往死路上逼,那可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
“但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不得不事先说明。”
路菲笑道:“什么问题?”
“如你所见,我这里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与我毫无关系。规则是否会相应的调整?”楚歌道。
白君颜想要反驳,什么叫做毫无关系,但楚歌似乎预料到,淡淡一眼撇过来,所有话都被塞回腹中。
路菲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当你确定参与后,祭神台会在地狱选择与你有关系的人参与比赛。你放心,一定是他们自愿才行。”
“噢?还有这么便利的方法?看来,我不同意,不行咯?”楚歌眯着眼,声音轻柔得飘渺。
“一号,开始吧。副君殿下,祝你好运。”
卡卡兽们作为裁判兼演武的主持,它们走下平台,不知做了什么,平台倏然泛起银光阵阵。光芒直冲上方,穿破无尽黑暗,不知去向何方。
北之冥域。
哈迪斯看了眼对面品着殷红美酒的梵天,又扫视着远方通天的银色光柱,幽幽一叹:“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恨她恨到如此地步。哪怕之前婚礼的冲突,也未曾让我改变过她们是朋友的认知。”
梵天漫不经心的笑着,笑容妖冶,犹如罂粟。“我倒不觉得那是恨。”
“噢?”
“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总觉得,那是比恨,更深刻的感情。”梵天饮下一口酒,看着将自己笼罩的银光,“哎,真倒霉呢。”
哈迪斯复杂一笑,“好自为之吧。你都躲我这里了,却还是……”
“如今,也只能多家珍重了。”梵天将杯子随意一扔,破碎的声音撕裂了殿内平静。“哈迪斯,君封葬,找到了么?”
“他死了。”
“这么快?”
“他所施的诅咒,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存在。”哈迪斯道:“可怜这旷世奇才,本以为,他会成为我们七大君王之一呢。”
“啧,谁让他诅咒错了人。当那诅咒被解除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死亡之日将至。”梵天唏嘘道:“更何况,那是被转移过的诅咒,已然变异,反噬更是厉害。就是不知,我们副君殿下的师傅,如何解除的……”
“能解除那诅咒的人,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两个。陛下不可能出手相助,那么……只剩下那位一直沉眠的大人。”
梵天目光一闪,幽幽的看着他,“知道太多,很伤身。我该走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哪怕我是大君王,也讨不了责罚。”
哈迪斯扯了扯嘴角,看着梵天消失在眼前。
他凝视着那逐渐消失的银光,久久后,幽幽一叹,“只希望,那位大人,不要起什么坏心思啊……”
***
楚歌看着忽然出现在身旁的人,很是惊奇。
她逗趣般举起手,对他们招呼一声,“很久不见,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与你们再见。真是缘分。”
“是孽缘吧。”哈迪斯白了她一眼。他看着对面的人,头疼不已。“我和你之前并无多少恩怨纠葛吧,为何我会摊上这种差事?”
“不要问我,我也很惊讶。”楚歌如此说。可她神情平静无波,丝毫看不出来她所说的讶然。
不过……她扫了眼身旁多出来的一个还处于茫然状态的人,挑眉道:“你们的算数似乎不太好。”
按照他们的规矩来说,不管实力,只要在这里,就必须参赛。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楚歌本就对白君颜有些许愧疚,如今更是加重了。他们兄妹,简直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路菲笑道:“不,他们算作一人。祭神台不会做出不公之举。”
楚歌冷笑,何谓不公,这便是最大的不公。
实力可不是靠人堆出来的,哪怕白君颜与白君影兄妹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任何一个人。
算上被祭神台召唤来的,楚歌一方人员为:子初、梵天、犹大、白君影、白君颜和珈蓝。
路菲一方的则是:西弗、该隐、阿萨辛德、玛门和银焰。
真是讽刺啊……
“师傅,我们总是在不该见面的地方相见。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是天作之合?连孽缘都阻止不了你我相逢。”楚歌戏谑道。
绯红凤眸闪烁着淡淡寒光,银焰走了过去,到了楚歌身边。
楚歌望着沉默不语的银焰,她非常喜欢银焰的眼眸,那仿佛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要耗尽三生三世的运气才能拥有。
“师傅别哭,我可舍不得伤害你的哦。”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除了银焰。
银焰凝视着楚歌,他找了她许久,却没想到,竟然在如此情况下再见。
她如今,仿佛初见时,哪怕实力卑微,仍有着足以令强者另眼相看的傲气、自信和恣意。
她总是如此任性随意,仿佛谁也牵绊不了她。犹如尘世一缕风,拂过之后,连痕迹都不留下半点,就消失无踪。
“此时哭的,不是徒儿么?”银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清秀的脸颊。淡淡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要驱散走他身上终年不散的冰寒。
楚歌无辜的眨眨眼,非常诚恳的道:“师傅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在哭了?”她撩起一缕光泽银发,轻轻摩挲着。“师傅,之前就想问,你的头发,似乎短了些。”
银焰目光一闪,“你喜欢?”
“嗯,我可深深记得,师傅躺在床上,长发披散缭绕的风情模样呢。”楚歌轻轻的吻了吻那发丝,抬眸对上他绯红凤眸。“你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怕因此,死在师傅手上,这辈子也是值得。”
心中蔓延的暖意,成功驱散了身体的冰冷。银焰压抑着随着暖意而起的苦涩,微微一笑道:“那为师,便为了徒儿,再蓄长。”
楚歌一怔,倏然叹气。在银焰淡淡疑惑的目光下,无奈道:“怎么办,师傅,我忍不住想娶你回家了。就当是为世界除害,也得将你烙下专属标志,免得你出去祸害他人。”
银焰彻底愣了。
久久后,楚歌终于在现实里,清楚而直接的感受到,那种让神智远离、心如鼓跳的笑容。
不是戏谑、恶作剧或者浅淡的笑容,而是明媚如花,灿如朝阳的笑容。
楚歌感觉心在痛,在咆哮,在嘶吼。想要彻彻底底的掠夺眼前风华绝代的银发男子的全部,让他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既然徒儿如此请求,为师也只能成全徒儿的愿望。”
他们二人当众调情,完全无视他人。彼此眼里,只有对方。其他人不过是毫无生命的摆设,不,连摆设都敌不过。
……
调情完了后,银焰在玛门的催促下,回到他的那一方。楚歌凝视着笑容越发冰冷讽刺的路菲,道:“为了让这演武更加有趣,不如加一条规则。”
“你想如何?”
“一对一吧。如果是混战,我可不觉得,你所谓的公平,没有水分。”楚歌扫了眼白君颜兄妹。
路菲沉吟片刻,道:“好。”
路菲说完,就坐在了对面那张椅子上。卡卡兽们见状,异口同声说了声“开始”,瞬时,漆黑诡异的椅子上飞出六道锁链,将她们彼此缠绕。锁链上的刺,深深陷入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