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杀手重生:扑倒腹黑师傅 > 第321章 犹大之心
    稍顿,他继续道:“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如此局面,却感到非常开心。你看,我并非如路西法陛下所言,终此一生,都只会好心办坏事,一片赤诚却只得来憎恨。”

    眼瞳一颤,楚歌不能自已的看向犹大。

    犹大微微侧身,侧对着断崖,斜望着那片灰色浓雾。“我成全了你,为了打破了路西法陛下的言论,解了自己的心结,又……”又停止了自己亘古的时间。

    无论岁月多么的漫长,生命依如亘古般永久……这是多么令人羡慕得拥有啊!然而……为什么呢?在知道冷情的境况后,在知晓楚歌将会来寻自己,会在他这拿走那颗“永远的虔诚之心”时,忽然觉得漫长的岁月、亘古的生命,是多么的令他厌烦和痛苦。

    然而,在此之前,他却从未发现过。

    就如楚歌说路西法陛下那般,他寂寞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寂寞。

    楚歌想,路西法的罪,不过是不愿意臣服圣子,屈膝于他的足下。他并没有背叛他的上帝,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唯一,不论是自我忠诚之一,还是臣服跪拜之人。

    然而,却没有人想到这一点。包括他所忠诚、匍匐的存在。或者说,有想到过,却至始至终,没有承认与肯定。以至于,他最终的反叛与堕落。

    仿佛是暨定的命运,这无法逃离的背叛,经过了岁月漫长,许多真相与真实早已沉沦在岁月长河里。曾经多少的复杂心绪,物是人非的现在,路西法所期盼渴望的唯一,早已不知去了何处。那过去的林林总总,剩下的只有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刻骨的寂寞。

    这寂寞,让他的虔诚,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如同,一直微笑着的犹大,哪怕知道早已失去,却依然虔诚。在地狱里。

    他们二人都背负着背叛的罪名,可这一切,到底是谁,背叛了谁?

    就如犹大一直说的那句话那般。如此诚挚,如斯虔诚。

    ——哪怕是背叛了他,亲手将他送上不归之路。但如果能够早日让他脱离那尘世之苦,千古罪名又算什么?而他归于神位,他的理想便有了力量付诸实践。而他会在地狱里,继续信仰着……

    如此震撼人心却好笑得让心肺俱疼的虔诚,她无法明白。在她的世界里,有梦想,有渴望,有喜好与厌恶……其二独独没有信仰。所以信仰使然的虔诚,自然也是虚无。所以,她无法理解犹大的感受。虽然,她或多或少能够明白,这种为了让自己所信仰的人脱离苦难而有的伤害。纵使,这不过是一厢情愿。

    但是,到底是什么让他不惜如此,哪怕万劫不复,倍受万世之人鄙夷唾弃,沦落地狱受尽苦难,也要如此做的决绝心意。她可不认为,犹大如路西法一样,空降地狱就成为大魔王。而他登入七大魔王之列,又付出了多少?受了多少苦难,不想而知。

    “对不起……”

    犹大笑得真诚,缓缓摇头,道:“不,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只是,我唯一的朋友啊,你可知道,你如今,在做什么吗?”

    楚歌漠然。

    “不论如何,你的心愿,便是我之所愿。”犹大回过头,望着那凛冽的深渊,“我曾想,让他从众生的负荷里解脱出来。我只想,让他轻松一些。但这一切,只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希望这一回,我不希望我又做错了。”

    心中激起了万千波澜,又是狠狠一震。楚歌垂下眸子,极为艰难的说:“嗯,你不会。”

    犹大说,他当初的背叛,并未一己之私。他只想让他所忠诚之人,送万千束缚里解脱。

    然而,他却没有考虑过,那人需要吗,能吗,别人是否允许……

    这便是,不被理解的,伟大而自私的忠诚么?

    楚歌并不知道上辈子书里是如何记载犹大背叛的原因,但若真是这个理由,怕是谁也无法接受吧……也绝对不会被载入史书。

    他犹大,在人们的心中,就是个卑鄙无耻的背叛者。

    掌中握着那颗滚烫的心,楚歌发现双眼有些模糊。她吸了口气,看着脸色苍白如纸,身影逐渐透明的温润男子,道:“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犹大眨眨眼,片刻后,道:“以前我唯一的愿望是与他说清楚,我并未背叛他。但后来,已经无所谓了。他不论结果如何,都会得成正果。每一个伟大者,身后必然有一个背叛者。如果能以我之污名,成他之伟业,我也无所遗憾了。”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话,楚歌断然会鄙夷这种愚蠢的牺牲者。可此时,她却不知该做出何等反应。

    片刻后,犹大又道:“之后,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无止境的生命。并非轻生,却也不知活着的意义。但你知道,我们连自杀的权力都没有,地狱里能够杀死我们的存在,又何其知少……”

    ***

    楚歌将犹大的心,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里储存。望了眼那座已然失去主人的宫殿,楚歌敛起所有情绪,一往无前的朝最后一个目的地而去——南之挪得之地。

    该隐此时并未沉睡,他在自己的领地里,休憩在黑玫瑰花丛里。周围依然是落花飞洒,一望无际的花海,以他为中心枯萎着……

    亚当跪在不远处,忠厚朴实的容颜一脸呆滞。他身上的锁链依然被解除,然而他却并未因此多了几分生气。

    他见楚歌前来,只是呆呆的看了一眼,又继续茫然的凝望着某处。

    该隐没有睁开眼,少年容颜似玉。映照在一片黑色妖冶的花瓣里,绘成一副极为纯真又诱惑的画面。

    “副君阁下,你倒是有胆量敢出现在这里。”

    楚歌一怔,见该隐猛地坐了起来,姿势极为诡异。他一双猫瞳竖立,倒映着楚歌的身影,微微勾起的唇角,极为邪恶。

    “该隐大君王,许久不见。”

    该隐曲起膝盖,拖着腮,斜视着她,道:“曾经有一位神灵临死之前,一抹神识来了地狱。路西法答应她一个条件,若是以后遇上与她相似的人,务必要格外照顾一下。而你,是她死后来地狱的第三个人类。”

    “逐月之神?”楚歌凛目问道。

    该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淡淡笑道:“不得不说,你很幸运。若不然,单单以你伤害冷情大君王和犹大大君王的罪名,就足以将你永世囚禁在地狱里,饱受痛苦。同时,那些与你有关系的,都会别诅咒。他们的子民,会很乐意做这种事情的。”

    楚歌拧着眉,沉沉看着该隐,道:“该隐君王应知道我前来此处的目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条件。”楚歌的心已经被搅乱,她虽还坚定着自己的目的和选择,却因其他的因素,有所迷惑茫然。

    而她与该隐的交情,几乎算是没有。加之上一次见面二人处于敌对立场,虽然谈不上关系破灭,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与其玩弄文字游戏,不如直截了当。

    “你要的,是我的眼泪么?你认为,我有这个东西么?”该隐嗤笑道,金色的猫瞳里闪烁着嘲讽和深沉的悲愤。

    “你要如何才能给我?”

    楚歌知道,该隐的心,比其他人都更加坚硬,包括路西法。他是真的憎恨着,越是寂寞,越是折磨,就越恨。

    他折磨着亚当,并未纾解心中的恨意和妒忌,反而随着折磨的时日加深,越发痛苦。到最后,也不知是他在折磨亚当,还是在自虐……

    “你真想要?”

    楚歌没有说话,一双清眸满含坚定的看着他。

    “很好。先在这里睡一觉,再说其他的吧。”

    楚歌拧着眉,疑惑的看着他,久久后,缓缓颔首,“希望你遵守承诺。”

    黑色玫瑰有一种特别的芬芳,让人神智模糊,昏昏欲睡。所有防备都在不经意间被瓦解,心防之内的都将会被毫不留情的暴露。

    该隐在时,所有黑玫瑰都为他提供的神秘力量,一旦他离开,这种令人无从戒备的气味就开始侵蚀。

    楚歌躺在花丛内,竭力的打起精神,然而眼睑却越发沉重。好几次突然惊觉,惊起一身冷汗后,又开始陷入重复循环之中。

    让楚歌更为震撼的是,这黑玫瑰的气味,似乎能引起一些相当不好并且深刻的记忆。并且,成千上万的放大这种感觉。

    譬如说,那个人背叛她的时候,她上辈子死亡之时,以及银焰的袖手旁观……

    若是此时有人见到,断然会发现一个清丽女子沉睡在玫瑰花丛里,黑得发紫的色泽,将她渲染出几分奇妙的妖冶。

    她紧蹙着眉头,两行清泪缓缓滚落,跌入花丛里,消失不见。

    她周身散发着令人心疼的孤寂和苍凉,仿佛被逼入死境的野兽。危险,又脆弱无比。这一份突兀和极度的极端,足以让任何人心怵和心疼……

    玫瑰花瓣纷飞如雨,飘洒在空中,往回辗转,更迭不复。

    该隐倒吊在空中,沉默不语的注视着。少年如玉的容颜,尽是一片冰寒,纵染未曾覆盖霜雪,仍让人觉得处于一片冰天雪地里。周身散发出枯井般死寂的气息,那双竖立的金眸一片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了口。冰凉的声音,染着几分困惑。“人类憎恨背叛和欺骗,却在不停地欺骗和背叛。明明因此而憎恨,却也在痛苦。恨不能极端,爱也不能彻底。这样的生物,真是丑陋。”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继续说下来。

    他又看了眼哭得越发安静的楚歌,眉头微微一拧,“越是痛苦,越是坚持。越是悲伤,越发容易懂得珍惜。人类明明看起来这么脆弱,却比臭虫还坚韧的、令人恶心的活着。当初,我不明白为何他比较喜欢亚伯那样的人,是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忠厚善良,而我就是一个一开始就被妒忌迷了心眼的堕落者?”

    稍顿,该隐看着楚歌越发痛苦悲伤的容颜,周身的孤寂苍凉也越发浓烈。他忽然满意的笑了起来,心中的扭曲,让他少年容颜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我以为,她会很银焰,就如同我恨上他一般。他们都是背叛者,不是么?我本想,如果她心里存了对银焰的一丝恨意,我就放过她。可是、可是——”该隐的声音忽然拔高,压抑的尖锐,刺耳又诡谲。“她却没有恨!一点都没有!为什么?!”

    倏然,该隐的声音又陡然一转,他歪着脑袋,望向右侧,幽幽道:“这就是你看中她的理由么,任由她夺走两位大君王性命的原因么,路西法!”

    右侧虚空里,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血色桫椤花不停地旋转着,周围的黑玫瑰花瓣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越发狂肆纷飞。

    狂风席卷,该隐眼中倒立的人,长发翻飞,他漠然的看着沉睡在花丛里的女子,淡淡道:“我欣赏她,却非这一点。”

    “那是为什么?!”如果楚歌有一点恨,哪怕只是一点,她就会醒来。然后,仇恨的种子会彻底的扎根在她心中,除非她与银焰二人有一人死去,否则绝对不会湮灭。而她,如果恨下去,就不会在这里,如此痛苦,挣扎在真实的梦境里,不得解脱。

    路西法默然片刻后,徐徐道:“冷情和犹大心甘情愿,我又为何要理会他们是生是死?地狱并非缺了他们就会毁灭,那些愚蠢的人,也不会因此攻打地狱。”

    该隐怔楞了好久好久后,狰狞的笑了起来。纷飞的花瓣仿佛也感受到那让人背脊生寒的气息,变得凌乱起来。

    “哈哈哈,也是,地狱只要有你路西法在,谁敢来犯!”该隐的笑声越发猖狂张扬,可其中却有着几分让人黯然泪下的凄凉悲怆。“路西法,你来这里,是想让我成全她么?”

    路西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随你。”

    该隐拧着眉头,一时间,他并不确定路西法的意思。

    “该隐之泪……真亏她能想得出来。我的副君如今恐怕只以为,你的泪,仅仅是一滴泪水吧。”路西法讽刺道:“你给不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来此处,只为了防止意外。”

    “意外?”该隐拧着眉,嘲讽的看着他,道:“你怕我杀了她?”

    “你不会么?”这是看似疑问的陈述句。

    对视上路西法那双仿佛一切都看透的双眼,该隐感觉心中万千疮痍,在此时爆发开来。以前一直压抑着的,刻意无视的,都在此时纷纷涌来。

    一双金色猫瞳,逐渐染上血色。该隐仿佛失去了所有气息,身影也淡了许多。

    他倒了过来,静默的看了路西法片刻后,就缓步朝楚歌走去。

    他蹲在楚歌面前,很久之后,他一拂袖,万千花瓣被狂风卷走,周围十里之地,竟无一处有花存在。

    血色的瞳孔,越发鲜红。一滴血泪,缓缓从他眼眸里滚落,在如玉容颜上,划出一道狰狞又夺目的痕迹。

    血泪落在地上,瞬时化为一颗绯红珠子。那种红色,竟是世间绝没有出现过的红。格外迷人,仿佛能够吸走人的心魂,甘愿沉沦在这种纯粹绝艳的色泽里。

    楚歌缓缓睁开眼,梦境里残留着的悲伤还留在心头,周围是来不及稀释的孤寂悲凉。她撑起身子,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该隐,当目光扫到那道红痕时,瞳孔一凛。

    “为什么不恨?”

    楚歌虽不知他为何如此问,但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与你何干?”稍顿,她想了想,道:“恨不恨,是我的事情,外人无论如何看待,与我无关,我也无需与任何人做解释交代。”

    “你不怕,你救了他之后,他还会继续背叛你,甚至会夺走你的亲人,朋友?”

    “你想说什么?”楚歌神色凝重,眼中闪过的一缕杀意,明显彰显出她的怒意。

    该隐凝视着她的眼眸,几乎目不转睛,似乎不愿意放过她丝毫情绪。片刻后,他又笑了起来。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后,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沉下了脸,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楚歌,我等着你,众叛亲离。”

    楚歌看着浮在她面前的绯红珠子,凝润与色泽程度,都是头一遭见到。

    她握住那颗珠子,飞快将之收起来,直视该隐,道:“我不会有那一日的。”

    “真是自信!希望你的信心,能够维持到最后一刻,哈哈哈……”

    该隐张狂笑着而去,楚歌站起身,望着空中悬浮着的路西法,道:“多谢。”

    “本君并未帮过你任何,该隐只是想通过你做试验而已。”该隐绝非好心之人,他也不可能免费将珍贵的“该隐之泪”交给楚歌。“你放心,该隐并未对你下诅咒。”见楚歌眉宇间锁着的不确定,路西法难得好心的说明。

    楚歌淡淡的挑了挑眉,“我已经有一个最大的诅咒,勿论该隐君王,就算是永恒之君你亲自下诅咒,也不可能敌得过它。”

    路西法目光一闪,许久后,幽幽道:“你是说,对银焰的爱么……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