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仔仔细细，连笔锋都描摹地十分传神，若不是字如其人，连玉渊本人怕都是辨认不出来。
杂物堆里的那块，不知道被谁用刀子划花了，不能用了。幸好，她还能看得出字迹。
“颜舒……”
玉七追了上来，见她站在那块牌匾下出神，看到那块牌匾的那一瞬，玉七心中长叹。
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了。
随即是玉九，北棠邪赶上。
“小时候，陈大夫救了一个小乞丐儿，白天的时候，我说我会招来很多很可怕的东西，如果他害怕，可以趁天色还没黑，赶紧走，他和我说他不怕，可是到了晚上，他逃了。不顾下雪天，我想，是害怕的逃了吧。
他们明明说相信我，可为什么做出的事情，不相信我呢。”
……
“我是真的没有推玉惜师姐啊，我知道她是玻璃骨，她怕寒，我也怕，我知道我不会讨人欢喜，但是，我也没有必要去惹师父厌恶呀，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么？”
……
“我也有努力啊，我笨，不如玉惜师姐优秀，可是我也想要他夸夸我啊。”
……
“我的师父是六界最厉害的人，我师姐是仙界第一仙子，我只是没有师姐那么优秀而已啊。”
……
他顿住脚步，便听见了这么一席话。
花生从玉七袖子里滚出来，恢复成圆滚滚的小猪模样，见她伤心蹲着，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却不料，她的膝盖跪紫了。
北棠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死丫头，要我说，你就不该拜尊上为师。”
此言，玉七居然也难得的赞同。玉九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咕噜咕噜咕噜？”
主人主人，你为什么站在颜舒这边了？我记得以前你是站在玉惜那边的。
花生不解。
“你主人我这么不明是非么？”
“咕噜咕噜咕噜。”
你一开始是不相信颜舒的，后来听玉九殿下说了什么，然后一个人坐着想了好久。主人你好笨啊，像我，一下子就想出来了，颜舒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妈蛋，好想拍死这只猪哦。
“你的膝盖要好好调养，不然以你的体质，会落下病根的。”玉九递了几瓶小瓷瓶给她，三人又陪她说了许久的话才离去。
是夜。
没了如阳仙床的颜舒，床上是几床被子叠在一起，颜舒躺在里面，明明是夏夜，又烧了炭火，还是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为什么会这么冷？
以前还没有的。
好冷……
感觉要睁不开眼睛了。
夜半，渐渐有暖意袭来，随后被温暖包围，一双大手圈住她，尽可能地将暖意传给她，真气也是一刻不停的输送。
怀中的人儿渐渐舒服了些，那人便将她圈在怀中，直到天明才离去。
几乎，日夜如此。颜舒早上起来，感觉奇怪也没多想，只当是临近立夏，气温较高了。
她被玉渊禁足在玉颜殿，不得外出活动，这可不妨碍，玉七玉九还有北棠邪等人来看她，今日，来了一位稀客。
“龙玖导师？”
龙玖仍旧是那龙玖，墨衣鹫裳，眉目如旧，不知峰上不准佩剑，可他却佩了，彰显他身份。
“奇怪我为什么来了？”
说来，她还欠着龙玖许多人情，一次一次，龙玖帮她的，她都记在心里。
“我是奇怪，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我了。”
“尊上与玉惜去历练了，我得空来看看你，一会再去看玉九。”
师父和……玉惜师姐去历练了？
难怪，她说，不知峰，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原来他们走了。见颜舒平静的模样，龙玖都要怀疑这个少女是不是已经麻木了，华摇都在传，曾经风光一时的颜舒，失宠了。
“嗯，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准备趁此机会，出去转转？他们好说，也要一年才回来。”
其实颜舒也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有所顾虑。
现在，似乎没有了。
与龙玖闲聊一会，颜舒打定主意要下山看一看，拜托龙玖多多关照一些玉七还有被罚的青柠。
因为她被禁足，不知峰上基本没有弟子过来，颜舒下不知峰，顺利得很，只是在观星阶上，被截住了。
“小九儿？”
“你要下山？我和你一起。”
不问玉九谁告诉她的，都知道是龙玖。颜舒早看出，龙玖似乎对玉九有意思，但小九儿什么也不知晓。
此次下山，颜舒准备先回之前的村子看看，想劝玉九回去，可玉九偏偏不愿意，颜舒怕连累玉九，毕竟，夜萧殿的玉九和身为无忧殿下的玉七，一直是弟子所巴结的对象。
沧海浓云，飞剑上，颜舒不知作何心情，大千世界，在高处看，渺小如蚁。
二人一身便装，叫人看不出什么，只是颜舒眉间一点妖红，二人气质又极为不寻常，走在集市上，惹人频频回头。
穿过许多曲折的山路，终于到了当年，颜舒所生活的地方。
这个村子，已经变成了死村了。
当年夜清流将她接回华摇的时候，这里的所有人，就已经死了。她不知道，还能看些什么，这些茅草房，这毁得差不多，好在，之前她与陈大夫住的那所茅草屋，略微修一修，能住。
颜舒去采撷了一些茅草，使了个术法将它弄干，自己又拾了干柴，做了把简易梯子，一点一点，将屋顶修缮好。
推开破旧的门，二人进去，挑拣还能坐的小木凳，颜舒静静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玉九向来话少，二人就这样沉默到天黑。
好想念那梅花饼的味道啊……
生了火，玉九靠在茅草堆，安详的睡颜。
“咯咯咯，妖魔之子，你又回来了啊。”
这声音！
“是你！”
……
“咯咯咯，妖魔乱，天地归元，华摇灭，四海歇……快了……”
“什么妖魔之子，你说的什么意思？！”
无论颜舒怎么发问，那声音就是不回答。
华摇灭，四海歇？
妖魔之子？
都是什么东西？
转头看了一眼玉九，她并无异样，颜舒倏地想起，在东海龙宫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