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凌晨,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拉长。柏寒老人透过窗户默默地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脸上渐渐爬上一阵深深的愁容,随后略带慌张地拨通了林枫烨的电话而他听到的却只有不断地电流响声。老人重重地咳了几声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面对着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的冷漠老人只是默默地轻叹一声,然后慢慢地褪下制服上床睡觉。而就在短短的一瞬过后老人的手机突然响起……
老人略带几分警觉的站起身,然后飞快地接起桌上的电话对着那边的人叫道:“你小子还知道来电话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老人的话中虽然满是责难但脸上却已经泛起一丝泪光……而电话那边的声音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陈副书记,您恐怕要早一天回单位了。我们这边有一些不方便。您不会怪我们吧?”
老人听到这样的话先是死死地闭上眼睛然后抬头让眼泪倒灌回自己的眼眶……
一瞬间的撕心裂肺过后老人缓缓睁开眼对那边的人指示道:“你们能不能有点长进?机密的事情不要在电话里说,我马上到告诉我几号机房?”随后老人利落的挂断电话扯断台历上的日期,披上自己的制服转身离开房间,街上没有路灯身上的国徽在银色的月光下闪闪发光。
老人缓缓地走着夜路,在路边烧烤店的林枫烨不经意间看到了步履蹒跚的柏寒老人飞快地收回眼神然后借故偷偷的去洗手间用自己的手机僵硬的给老人送去了发自于内心笑容【早睡身体好!老了别熬太久。】
曾金先在后面拍了拍林枫烨的肩膀略带几分玩笑的说:“兄弟你还好吧,刚才的路边……那个老先生是你亲戚吧?看起来岁数可不小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林枫烨转身白了身后人一眼:“你啊!管好自己的公司和买卖就行了,现在我也没什么可帮你的了以后自己多保重!”
听到这样的回应,那个饱经风霜的成年人只能选择转身离开,在他最后看向林枫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愁容,几年来混迹生意场他已经习惯了察言观色他知道,现在的林枫烨依然是他的朋友但彼此早就没有了当年的亲密无间和肝胆相照。
【寒竹】1990年12月6号地点--云南边境/天气--大雨/心情/痛苦
今天的任务胜利完成了,可我自己却被彻底打垮了,我不是个英雄!林佩文才是,几年前我就欠他一条命老山前线上是他把我背下来,我总是说他太热心肠没有脑子可他要真的像我一样,当年我早就死在前线了。今天我又欠了他一条命。我现在要趁着大脑自动忘记他之前把我们自己的一切都写下来……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还记得那是在十年前的这里,我受组织委托成为了边境保安部队的政委。而佩文是我的搭档那一次下部队还不到几个月,我们就要开拔到老山前线,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次调防,不过我能看得出来除我以外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甩不掉的无奈……
我当时是军区的机要部主任为了自己的仕途想到前线去带兵挂职。可我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纯属一时冲动的决定,会让我改变自己的一生。军区的部队在第二天就都赶到了集结地点,我和林佩文还有各师、旅、团、营、连的带队主官一共一千多人齐聚一个巨大的防空洞然后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登上主席台。
他为所有人开了誓师大会但等待我的却是一个巨大的“羞辱”,他含沙射影地指点着我然后吼叫着说道:“中国的战场上没有公子,少爷想要尊重,想要官位和军衔得用血和肉去拼!”
众人如同雷鸣般的掌声,让我无地自容,之后我和他们一起上了战场。我到现在还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不过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或者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或者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知道这是我当年的导师为我准备的特别礼物。他不希望我血染疆场,因为他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军人。现在看来他推算的没有任何问题但任何人的人生都不是兵棋。
那一段不光彩的过去已经离开我整整十年了,我肩膀上的领花也越来越重,装饰物从简单的直线变成金色的谷穗,而背负的责任越来越重了。今天的离开并不是懦弱,而是因为我已经害怕了孤独。当年的兄弟们,或许已经转业,或许已经阵亡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反正老伙计们现在也都走干净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用了再见了曾经的岗位,我最爱的地方。
现在的我要履行对兄弟的承诺。我一定要替他照顾好家人然后再提他完成自己的愿望。这是我对兄弟的承诺,我一定要做到。
现在作为军人的陈柏寒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不过我还是要做一个的战士换另外一种方式去为国家战斗。
离别赠言
陈柏寒
午夜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