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双臂抱剑,忽的看见一道白光竟然冲了过来。
仓冰剑瞬时拔出,劈向那光。却不料被弹了回来,巨大的回力震的莫离掌心发麻。
这一阵撞击将五行小物所造的五行光破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那些围在外面的黑雾就像是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前赴后继的翻涌过来。幸而许音颖既是为了一捆灵株与五行小物,这才立马补上了那个缺口。
仓冰剑将涌进的些许雾气劈砍至尽。
那飞入的便是裹挟着尚春秋的万谷锦河图。此时乳白色的光芒已消耗殆尽,只留下一副半边黑色半边白色的水墨图。略微显得有些诡异。
“这是春秋大师和万谷锦河图!”许音颖看着莫离用剑鞘挑开的人,赫然发现竟是尚春秋。这岂不意味着,外面还留下的修士已经全军覆没。
将万谷锦河图捡了起来,这图上满是蚀的气息。这先天灵宝怕是坏了。
许音颖叹了一口气,便又将万谷锦河图放于尚春秋的身侧。继而检查了尚春秋的伤势,是为蚀所伤,她也没有办法,除非将这一截断臂再切除一部分,不然这附着于肌骨之上的黑雾会继续侵蚀,直到将这整个身体腐蚀至尽。
正犹豫要不要立马切除,尚春秋悠悠转醒。他只记得万谷锦河图带着他在黑雾中一阵乱窜,剧烈的阵阵撞击让他昏迷过去。现在却还是活着,他安全了吗?
“许长老,老夫这是出了蚀的雾气?“
尚春秋向右手边望去,只见一副万谷锦河图呈黑白两色,心中大恸,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这是...万谷锦河图,我琼珠的万谷锦河图...!”
“春秋大师还请节哀,活着便好,我现在要为你切除断臂,以防蚀的进一步侵蚀。”许音颖道,万谷锦河图的折损,影响最大的便是谷夫修士了。这意味着,以后的年轻谷夫们失去了得到天地灵株信息的绝佳途径。
萧清他们或许会成为万谷论道会的绝响,一个不完美的绝响。
可尚春秋牢牢的抱着那已经损毁的万谷锦河图,双眼无神,过了半响才道:“万谷锦河图已毁,琼珠岛已毁,独留我一个糟老头有何用?”
竟是存了死志?许音颖难以想象这竟是一位入道之人所说的话,凡入道者必明自身道,意志最为坚毅,如何未身死道消却已愿身死道消?
“春秋大师这是何意,我修道者,怎能心存死志!大师乃我人族谷夫第一人,所著书籍育千千万万谷夫中人,此乃谷夫前所未有之创举,我谷夫兴盛当年皆系于汝身。大师不可轻言生死尔!“
一番话说下来,许音颖已是有些悲切,若隐琼珠一向就是人族谷夫的引领者,传承到尚春秋时,其为谷夫兴盛,将自己所学皆尽著为书籍,也是自他将万谷锦河图对外开放,这才有了三年一届的万谷论道会。人族谷夫这才迎来兴盛。
尚春秋苦笑道:“可也正是因为我,害了谷夫界。若不是我一意孤行,那与我留下的修士如何会尽数身死,先天灵宝又如何会为那蚀所噬。”
这也正是许音颖困惑的地方,为何大师当时要号召众人留下对抗那蚀,大师不该不知道那蚀的厉害之处。于是便直接问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解惑。”
“但说无妨。”
许音颖这才将心中的疑惑吐纳了个干净。莫离也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他虽言语不多,但很多事情也是在意的。
又是一声苦笑:“私心作祟,糊涂弄人啊!我自知仅凭我琼珠众人的力量是对付不了来势汹汹的蚀,便想着寻求外力,正恰逢谷夫皆尽在此,我便动了歪心思。不想这琼珠覆灭,结果却为谷夫界作恶了。”
竟是若此。许音颖点了点头。
“你们可知我道基为何?”
许音颖和莫离二人皆摇了摇头,这道基的事情一般只有本人知晓,毕竟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我道基为天地谷夫兴盛道,我自小便立誓要让谷夫在这天地间繁荣昌盛,我那时谷夫的地位极为低下,修五行却不证五行,修天地却又改天地,任一修士都是自行摸索,手段多样,却甚少相互交流。所以我便想着定要让以后的修士不能再走的这么崎岖、缓慢、无效,于是我著书,育人,开万谷锦河图。这琼珠我一直都认为是谷夫的净土,只要琼珠不灭,那我谷夫自有兴盛的一天。可如今...。”
尚春秋抚摸着灵气尽失的万谷锦河图,再不往下说。但许音颖自是知道大师后续要言之事。
“我已道基不稳。”
许音颖万万没想到,春秋大师竟因此事已道基不稳。
“大师的左臂还是尽早处理的好。”稍稍沉默了一会,许音颖也没忘了正事。
“罢了,随你心愿吧。”
许音颖点了点头,看向莫离:“莫离执事,还请劳烦了。”
莫离自是知晓,站起身来抽出仓冰剑,一道剑芒划过,尚春秋身上被腐蚀的腐肉块被切除。附着着的黑雾也随着剑芒被批散了。
“春秋大师还是定下心神来,谷夫界不能少了您,而且这蚀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还请大师为了谷夫乃至人族,至天下苍生的安宁研究应对之策啊。”许音颖指了指五行小物道:“此物是我所创,可避蚀。”
尚春秋看着圆滚滚的不断的吞吃着地上五行灵物的五行小物,他自是看出来这五行罩是由此物所生,赞叹道:“许长老不愧是多年万谷锦河图中的第一人啊。原以为你不作为,不曾想是将心血都放在了此处,为天下苍生,老夫佩服佩服。”
原来大家竟是这样看自己的,不作为。虽说许音颖自己也有些知道外界的人都认为自己白白浪费了一番天赋,但直接被讲出来,稍微还是有些别扭。
不曾想莫离竟出声了:“许长老很厉害。”
“额...呵呵。”许音颖尴尬的笑了两声。
“确实厉害。”尚春秋点了点头,继而看向了躺在床上许久未动的萧清道:“这是许长老的徒弟吧,一表人才,却偏偏赶上这个时候筑基,哎。”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五行小物想必是吃五行灵株补充的能量?”
“却是若此。”
“我这还有些五行灵株,都皆尽给它吧。撑到圣灵过来应就无妨了。”说话间,一大堆的五行灵株就哗啦啦的涌了出来,将许音颖和莫离二人都淹没了。萧清那处也卷入了一些,却是被灵力流打散成灵力,无形之中又为萧清的筑基增加了灵力,也就是增加了难度。
“大师太客气了。”
只见五行小物那货兴致勃勃的哐哧哐哧。
“无妨,就当是我的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