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四王府。

    书房。

    周云晓一早便歇下了,迷糊之间,听得耳边有个声音在呓语。

    一时只觉似梦非梦,挣扎良久,终于从梦中惊醒,一睁眼,果听得有断断续续的嘀咕声响,反射性的瞧向旁边榻上的初一。

    因为担心初一,周云晓便命留着蜡烛,此时,借着橙灿的烛光,便见那边,初一侧着身子,呓语不宁,嘴里一时高喊一时低语,也不知在说什么。

    周云晓以为初一伤势又复发了,立时翻身下榻,跳到初一榻前。

    伸手附上对方额头,一时又细瞧着对方面色,只觉温度正常,脸色也还明润,那颗突起的心稍稍放松,轻微摇晃对方细肩,低唤道:“初一,初一?醒醒,初一?”

    初一这些日子,虽然不见醒来,意识还是有几分清明的,这两天,又听得周云晓在耳旁絮絮叨叨,说这道那,只觉这声音莫名熟悉温暖,虽很想插一句话,可总有层东西隔离罩着,让他无从使力。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在一片混沌天地中,那个声音突然没了,他很惶恐,四处寻路走动,可走了好久,周围依旧迷惘一片。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迷糊间,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顿时欢喜起来,只问对方是谁,那声音又沉默了,心里早又焦急,立时从地上跃起,四处奔跑,寻找那个声音。

    气喘着跑了许久,终于又听到那个声音,一时焦急,脱口便叫到:“四爷!”

    周云晓在榻前瞧着初一突然潮红的脸,还有加快的喘息声,直觉不对劲,立时便要去叫吴太医过来。

    冷不丁被四爷两个字击中,一时震在原地,盯着榻上的人,低唤道:“初一?”

    初一这次终于确定了声源,脚步一迈,没有任何犹豫得直冲进面前的迷嶂中。

    周云晓正待起身,突然看到床上人睫毛颤动,似有清醒的迹象,一时止了步子。

    榻上初一破开迷雾,突觉面前豁然开朗。

    似被梦魇住般,猛一抽搐,立时睁开了眼,却被突然射来的烛光晃了一下,下意识要闭眼,眸底早映入了一张憔悴却满含惊喜诧异的脸,不由脱口叫到:“四爷?”

    周云晓内心惊喜意外,耳中听得这熟悉的两个字,只觉不真实,握着对方肩膀的手不由收紧,盯着榻上的人儿,声音都是颤抖的,只问了三个字:“你醒了?”

    初一点头,瞧着周云晓,声音还有些虚弱:“嗯,初一让您担心了。”

    周云晓终于露出了这两天来第一个释然的笑,瞧着榻上的人儿,表情斗转,责问:“你小子既然知道我担心,竟还敢躺这么长时间!翅膀硬了是不!”

    初一表情内疚,当下便要挣扎着起来。

    周云晓急忙按住,叫到:“又折腾什么?你先别忙!这笔账我可是清清楚楚记着的,等你好了,我定是要讨回来的,你现在只乖乖给我好好躺着养伤!”

    初一听了,不由一笑,那笑,似一朵经过暴风雨洗礼的娇嫩花朵,美好却惹人怜爱。

    周云晓瞧了,不由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抱住,定定道:“初一,以后再不可逞强,其他事情就是再重要也不及你的安全重要,以后做事,切不可再如此,知道吗?!”

    初一一时有些懵,却还是乖乖应声答是。

    周云晓瞧着眼前又能说能笑的初一,只觉满腔欢喜,一时拉着对方的手,只道:“初一,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初一瞧着周云晓,隐约忆起梦中的话,又是刚刚清醒,只觉有些不真实,却还是点头:“好,初一会一生一世陪在您身边,不离不弃。”

    静谧的夜,烛光橙灿,外面虫鸣蛙叫,万籁俱寂。

    瞧着烛光下娇俏的人儿,又听着对方诉说温柔的誓词,周云晓只觉整颗心都旖旎不清。一时迷醉,拉过对方的手,紧紧攥住,望进面前人儿的眸底。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还有担忧慌乱,皆被这一刻的温暖取代。

    一时情动,瞧着对方有些苍白的唇,不由凑身过去,附了上去,却只蜻蜓点水似的掠了一下,便迅速抬身。

    初一不由红了脸,那双明媚的眸子,水光清泽,一时又是无辜,又是娇弱,又是迷茫,又是羞涩,只顾定定的瞧着周云晓。

    周云晓这时才知道尴尬,慌乱之间,只道:“我去叫吴太医进来。”

    初一立时伸手,拉住了人,却因为一时焦急,触动了伤口,不由闷哼一声。

    周云晓忙止了动作,问:“怎么样,疼不疼?”

    初一定了定,忙摇头:“四爷,我没事,初一只是想跟您再待会儿。”

    周云晓只得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