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晓那周身的好奇因子早已蠢蠢欲动,蓄势待发,当即挽起秀袍,仿着陈彬的样子,摩了摩拳头,哈了一口气,朝着树下迈了几步。
手扶树干,两只脚一边一个,贴着树干,可怎么弄怎么不得劲儿,抬头瞅了瞅树上人儿莫测的笑,周云晓不由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又琢磨摆弄了一会儿,仍旧不得章法,周云晓便有些急躁:算了,那文绉绉的爬树法于她是不管用的。如此一想,立马转换手脚,四肢并用,朝上爬去。
这似树袋熊般的笨拙爬法,逗乐了陈彬,一个人在上面,扶着枝干“咯咯咯”笑个不住。
周云晓咬牙,她知道自己当下的模样定不成样子,但也不用笑成这样吧,很丢脸的哎!
幸亏那些丫鬟小厮都被打发的远远站着,应该瞧不到她的丑样,否则,她的威严何在?
不过,在陈彬面前,她倒无需掩饰那么多,她的狼狈样他也没少瞅去,也不差这一样!
想着,不由又向上攀了一段,可只上了一米,便觉手滑,不好上去,只得四肢紧紧抱着粗干,瞅着上面的陈彬,为难地开口:“你还不如现在就告诉我那爬树的法子,这树干着实滑手,不好上去,你教教我,我就似你那手法走上去。”
陈彬听了,不由笑道:“走上去?原来我是走上来的!真有趣!瞧你这笨拙模样,我虽有心想要教你,奈何这法子一时半会儿无法学成。这树干确实滑手,而且光树身就三四米,你要上来,着实为难,不如。。。”
话未说完,便听得一片吵闹声响,不多时,便有一个丫鬟,哭喊着奔了过来,一直跑到了树下,后面众丫鬟跟着阻拦,都没拦住,顿时一群人都近了这边。
陈彬当即住了嘴。
周云晓也听到了动静,立时,手脚并用,退回了树下。
那进来的丫头便是小鱼,只见她眼睛红肿,满脸泪水,进来就一头扑倒在地上,朝着周云晓磕了好几个头,喊道:“王爷快救救初一公子,初一公子流了好多血。。。都是奴婢的错,王爷,您责罚奴婢吧。。。”小丫头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周云晓在听到“初一流血”四个字后,早皱起了眉头。
瞅着那丫头,喝道:“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说着,也不及问前因后果,立时提步,朝外匆匆行去。
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身,正好看到了一树樱桃果中隐现的陈彬的脸。
当即止了步子,又回身朝树下走,一边朝其他几个丫鬟吩咐:“马上去传吴太医!越快越好!就说本王的命令,请他无论如何,务必医好初一,到时,本王必有重金酬谢!快去!”说着急催。
当地的几个丫头立时小跑着,领命而去。
周云晓又瞧了瞧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小鱼,皱眉,却没有立即问话。只重新走到树下,朝上道:“陈彬,咱们明日再来摘果子好不好,你先下来,我接着你。”说着,伸出双手。
陈彬在树上听得清楚,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打算闹点小脾气,可瞧着周云晓强装镇定的模样,那心思便立马歇了。
陈彬站在树上,一双幽深的瞳眸俯视而下,直望进周云晓眼底,周云晓不避不让,也直直回视着对方。
二人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内心都有千丝百缕缠绵柔情。
陈彬瞧着周云晓摊开的双臂,沉默良久,终于道:“好!我这就下去,不过,这树瞧着有七八米,我现在这高度,如果摔着了,可是会残的,你可要接好了!”
周云晓黑曜石般的眸子漾着坚定,身体不动,双臂依旧稳稳伸展,瞧着陈彬,只道:“你下来便是,我定接着你。”
陈彬听了,突然一笑,不再言语,当即纵身一跳,立时便似一尾断线风筝,直直垂落而下。
周云晓面上云淡风轻,可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从始至终,一直牢牢锁定树上的人儿,在对方跳下来的一瞬,那沉黑的双眸有星子闪过,不得不说,她的内心此时是不平静的。
陈彬这一跳,彷似乍起的龙卷风,在她心底掀起了万丈波澜,这个人儿无疑是信任她的,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她眼热、鼻酸。
她稳扎下盘,运足了手劲儿,视线直直追随着下落的人儿。
当美人儿落入怀中的一刹那,周云晓立时松了口气,当即将人紧紧纳入胸膛,手摩挲着女子鬓发,激动地语无伦次,眸中更是酿着万般风波。